奋斗的生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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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入夜,暗夜无星,万籁俱寂,姜嬴坐起身,她开始梳头。

  等到他弄好,她看到了来人,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清漪,你来了,事情准备的如何?”

  顾清漪坐在她的一旁:“一切顺利,和项氏说话很轻松。”

  姜嬴点头:“她是一个很识时务的女人。”

  顾清漪拿出准备好的地图,和一个飞鹰形状的铁牌,和一个小包裹,里面有姜嬴要的所有东西。他一一点清后,还是忍不住问:“璎姐,你究竟打算怎么样?”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大海捞针的。

  姜嬴开始查看东西,她一边说:“我要去接君上,项氏虽然恨我,但只要有利益,她也愿意帮助我。”姜嬴说完微微一笑,没想到最终给她助力的还是嬴氏一族。

  她点清东西,确认一个不少后,她看向顾清漪:“清漪,我不会出去太久的,这边就要有劳你了,你自己万事小心,不要大意。”

  顾清漪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男扮女装的一日,一时又想起华阳藤那特有的揶揄的笑,他忍不住笑道:“璎姐,你就放心吧,我会注意到,只是你想要个什么效果的?”

  姜嬴想了想:“我知道你厉害,只是宫中人心眼极多,我又被人厌恶,既然她们想要我痛苦,你就装病吧,病了就别管事了,甄女史她们会处理好的。”

  顾清漪点点头,“璎姐,万事小心!”

  “嗯,”姜嬴点头,如今要离开这长乐宫,她心中居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姜嬴不说话了,顾清漪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璎姐,如果他真的不能回来了呢?你这样风险也太大了,不如还是我带你和孩子离开,这样也保险,他若是自己回来了,心中有你,自然会去找你,他要是心中没有你,你自己一个人也逍遥自在,况且多少人盼着你死呢,你就算消失了,她们也不会着急的,可是你要是这样出去,我真害怕出什么意外。”

  听他这样说,姜嬴扑哧一笑:“没事的,清漪,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我不是去找,而是去接他的。”

  “可是……”还是太危险了,为什么璎姐要去冒这个险,他实在是不明白。

  对待顾清漪,姜嬴愿意花费十成的耐心,她继续解释:“清漪,你就换做你自己,如果是藤姬失……”

  顾清漪很快打断她:“她自己会想办法的,她那个人就是到了山里面也能想办法活下来,可这位大王可不一样,他一个软弱无力的人。”怎么值得姐姐这样对他!

  “他并不是那样的人,”姜嬴听了就不高兴了,“清漪,这是你的偏见,你既然叫我姐姐,就不该对他有这样的偏见,而且倘若没有他,你这一辈子也没有可能和藤姬在一起的。”

  “璎姐说的是,”似乎是认同自己所说,也可能是不愿意再争执,顾清漪赞同了她。

  风吹拂万物,细雨润物无声。

  当姜嬴再度策马回首王宫的时候,她笑了,她知道自己一定很快就能回来,等她回来的时候,她不会是一个人。

  她行在路上,春风将春日的气息吹拂大地,沿路花开,粉红若霞。

  骑着马,又换乘舟,浩浩姜水被阳光所染,犹如流金,水面漂浮的花瓣每一瓣都娇柔无比。

  等她到涪陵郡时,路过桃山,远远就能闻到桃花的芳香,放眼看去,好似有粉云从天而降。

  桃花吐蕊,竟相争艳,灼灼其华,风起时,桃花飘满空中,漫山遍野,芳香满人间,春来了。

  洛邑王宫内,一切依旧,只是偶然能听见宫人切切私语,她们说,王后好像病了,还病得很重。

  王后躺在床上,她看到人就问,谁看见了我的孩子了?可大家都知道,孩子明明还在,王后恐怕已经疯了。

第121章

  躺在草地里, 春光大好, 哪怕闭上眼刺眼的白光依旧, 甄昊只好翻个身用手遮住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记忆又如潮水汹涌而来。

  自他跳下马车,后面能想起来的事都不多, 他只记得自己在水里不停的游,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他没有晕过去,因为不敢晕, 求生的本能占霸占了大脑所有的思考,他不停地游,最终看到了头。

  很幸运, 他冒头的地方是一个渡口,有木筏子也有小舟, 当他从水底爬上来的时候, 一个老伯与他对上了眼,所幸老伯没有把他看作水鬼,反而帮了他一把。

  上岸, 朝阳破晓, 虽有日光却也约等于无,清晨的风轻轻一吹,他被冻得说不出话来,浑浑噩噩, 他只知道自己被老伯拉回了家,一个和善的妇人给他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他喝了碗热水后,终于才缓过来,这才知道老伯姓蔡,家人世代居于这西村。

  蔡伯一家人都很和善,甄昊也庆幸自己学习了新的语言,让他不仅听得懂本地的方言,哪怕是去到更远的地方,他也能听懂当地人的话,只要能交谈就好,没有意外,单单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能当做钱用的,比如粮食、布匹、牲畜等,他都没有,金银珠宝更别说,他从来不在身上放这些东西,他的发冠早没了,身上只佩带了一些玉饰,但这样折腾后还留在身上的也不多了,东西虽然值钱,但就怕没有识货的,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能说话身上又有等价物就能换到东西。

  他还在计划下一步,但却并没有给他施展的空间,甄昊发现蔡伯一家有意留下他,当然不是因为单纯的善意,毕竟一个多出来的人,不用费钱费力家里就能多出一个成年的男人,蔡伯夫妻没理由不高兴,甄昊想了想这样一个村落,交通……不……是根本没有能称为交通的地方,村中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走出太远,而他……是一个人更安全,还是待在一个对他有所企图的地方更安全?

  甄昊选择了留下来。

  农家生活很平淡,蔡伯一家对他很好,连村民都对他很好,尤其是姑娘,大的小的,都很活泼热情,漂亮的人在哪里都是吃香的。

  慢慢的,甄昊已经能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这边虽然要干活,但蔡伯对他很好,并不会苛刻他,蔡伯的两个女儿对他更好,热情似火,什么都愿意和他说,什么都愿意帮他做,蔡伯甚至让他和自己的两个女儿睡在一起,甄昊想要推辞也不能,因为确实没有多余的空间给他了。

  日复一日,甄昊每天重复着相似的事情,从村头到村尾,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绝望的,只要活着,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千千万万个,而他碰上的人并非匪徒,就已经很好了。而且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看的地图居然派上了用场,在交谈中他得知,如何所在之地,就是他爬上来的那个湖,那个地方,既不是涟水,也不是姜水的分支,反而是一个大湖,他记得清清楚楚是叫孔雀翎湖。

  甄昊对这个大湖印象很深,一来湖是真的很大,二来大湖的形状像极了孔雀的尾羽,他估算了一下,他爬上来的地方在图上看应该就是翎毛的尾部,有这样一个明显的地标,姜嬴一定就可以找到他!

  甄昊第一次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了好运,他很高兴,大难不死,否极泰来,此番磨难,宫中必定有变,等他回去就能把有二心的人铲除,他有这样的运气,是否也能算是天命所归,就这样胡思乱想,一日又一日,日子也不算难熬了。

  甄昊试图召唤小白,这只雪白的大鸟很有灵性,以前他在涟城的时候,它就多次为他与姜嬴送来书信,他在涟城失踪之时,小白还在,只要他召唤或许它就会来,再尝试多次之后,终于,他看见雪白的大鸟盘旋于空,随即从天而降,他抱着鸟,泪流满面。

  有了信使,还得有文字。这个家里是连一块多余的碎布都没有的,甄昊只能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用手撕只怕要耗费九牛二虎之力,好在姜嬴赠给他的金鳞刀,金鳞刀又小又薄,他一直随身携带,不曾给过第二个人,有了布就相当有了纸。

  问题接踵而至,有布却没有笔,没有笔怎么写字?甄昊想了想,试图咬破手指,发现这也是行不通的,而且伤口破了也会容易感染,这种地方,一感染只怕他就要小命呜呼,他还不想在个陌生的地方痛苦的死去。

  但是没有笔墨就没办法把他在这边的消息传出去,动物的血也不可能,野生的动物灵活得让他叹为观止,而且他这些事肯定会被怀疑的,甄昊没有烦恼太久,因为他发现女孩们会用一种花草弄出的汁涂在脸上手上,这些汁液涂在水上很难擦去,于是甄昊就有了“笔”。

  甄昊依依不舍的抚摸着白鸱雪亮的羽毛,雪白的大鸟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甄昊只恨它不会说话,以至于他这满腔心事无人能诉。

  目送白羽腾空,白鸱展翅直冲九霄,甄昊百感交集,只要小白回到了姜嬴身边,她一收到信,明白他现在的处境后,一定会去联系其他人,姜嬴做事他放心,他只要耐心等待就好,姜嬴的人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来找他,在这段时间里,他只要保住性命。

  甄昊翻了个身,太阳晒得他浑身懒洋洋的,这里的生活很安稳,保住性命似乎不是件困难的事,他睁开眼,一只蜻蜓停在他的眼前,他一眨眼,蜻蜓扑翅,落在他的鼻尖,痒——他微微一动,蜻蜓没了。

  甄昊又开始胡思乱想,比如……如果那天他没有跳下马车跟着哪些人走了,他现在会怎么样?大概是自我安慰,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现在的结果更好,反正他影约觉得跟着那行人,反而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些人心机之深绝对不是一群村民可以比的。

  甄昊还在想,突然感觉有人在拉他的头发,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笑嘻嘻的,“哥哥,不能睡了,姐姐说我们要回去了。”

  “知道了,芽芽,”甄昊立刻起身,身上的杂草随风飘荡。

  仰头入眼是是碧蓝无际的天空,柔软的云朵好像一个美人的面容,大风起,甄昊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只雪白的鸟儿翱翔在天,那是一只吉祥的鸟儿会给他带来好消息。

  “哥哥!”是小女孩激动的声音,甄昊收回目光,现在的他除了暗自祈祷别无他法。“芽芽,怎么了?”甄昊蹲下身来,芽芽的身高刚好到他的腰上,她是蔡伯的第四个女儿,在她下面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

  “小白,你看我的手!”女孩展开手,她的手胖胖的,摸起来肉乎乎的,十个指甲上是不均匀的红紫色,连脸蛋上都有,芽芽虽然小却已经开始爱美了。

  甄昊挽起袖子帮她擦了擦脸,帮她把头上的杂草摘掉,芽芽满脸欢喜,哇的一声扑进他的怀中,一直在他的怀中撞来转去。

  “芽芽!不要惹哥哥生气!”芽芽被她身后的女子给拉起来,那是蔡伯的三女,芽芽的姐姐,南南。

  南南看着他,脸上是浅浅的红晕,她的脸特地洗干净了,和初见面时全身灰扑扑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甄昊看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是洗完衣服回家了,却还特意跑到这里来见他。

  甄昊知道南南也想要他的夸赞,但是他不能,甄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只是抱起芽芽笑道:“芽芽就和我的女儿一样可爱!”

  芽芽咯咯咯的笑,抱着他头,挽着挨着他,脸贴着脸:“我看见别的姐姐们都擦了,我也擦,我为什么不能擦呢?小白,你说我好看吗?”

  甄昊点点头,他笑道:“很好看,她们能做的你自然也能做。”

  回家的路上,南南望着几步之遥的男人,好几次鼓起了勇气和他搭话,但无论她说什么,都被小白给无视了,很快,她就心灰意冷,静静的跟在后面。

  甄昊抱着芽芽,芽芽已经在他的怀中睡觉了,他没有往后面看,不用回头,他知道南南的想法,和各种各样的老狐狸不同,未经世事的女孩子心思非常单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确,南南的年纪刚好,对于适婚的女孩来说,他虽然是外来客,但也是一位如意郎君,即便他已经提起过她妻儿也无法压去南南的热情。

  但甄昊自己明白这不可能,所以哪怕是一丁点希望他也不能给,年轻的少女很容易喜欢上一个漂亮的人,这个漂亮的人来自不同的世界,好奇心,俊朗的外表,朝夕相处,仰慕很容易会变成倾慕,但这种感情是短暂的,只要他离开就好了,但如果他假以颜色,给予了希望却又打破,这种行为就太可恨了。

  沿路返回,走出树林,是田埂,稀稀疏疏的民居,三两成群女孩的笑声传来,两边的人都注视着他,这些天只要他从人前走,就会受到这样的“注目礼”,以前在宫中很少有人敢直视他,更别提这样直勾勾的看他,甄昊起初还觉得尬尴,后来他就直接冷着脸。

  南南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心中欢喜,男人长得高挑,眉目清秀,他的皮肤比她见过所有的女孩子都要更加的细嫩白皙,他的眉毛修长,鼻子高挺,他的脸真好看,只是目太过冷峻,让她难以靠近,但她是村里所有女孩离得最近的一个,这样一想,她觉得激动不已,看见男人女人的目光都注视她们这边,她自觉与有荣焉,不由的挺直了腰。

  往前去又是小溪,往里是自然形成的石子路,绕过杂草丛生的小道,就是看到了一个屋子,甄昊放下芽芽,他们已经到了,这个时间蔡伯应该都还在地里还没有回来。

  迎接他们的不是跑得踉踉跄跄的小男孩,而是两个陌生的女人,她们都站在门口,似乎在说着什么,一个女人在拭泪,似乎很是悲戚。

  甄昊还来得及问话,身边的芽芽已经挣脱开他的手,她跑过去大姐二姐的叫着,女人们被打扰,却没有管拉着她们手的芽芽,反而朝他与南南看来,神情复杂,但很快她们就热情的走上来,她们问的无非一些家长里短,甄昊都一一回答了。

  原来是已经出嫁的姐姐回娘家了,甄昊想了想有些发愁,多了个他已经很挤了,又多了两个女子,还是已婚的,这晚上该如何睡呢?

  好在甄昊很快的发现,回来的不仅仅是两个姐姐,下午,两个姐姐就和母亲姊妹们分别,又是一场嘱咐与眼泪,她们就跟着各自夫婿走了。

  冬天虽然过了,天气还是冷的,南南要去缝补衣服,甄昊和芽芽负责做饭,甄昊感觉有些奇怪,他吃饭的时候才意识到往日小孩的哭声居然没了!

  蔡伯老来得子,这个还刚刚会走路的孩子是家中的宝珠,蔡伯的心肝宝贝,他最喜欢哭,一天到晚,这哭声不来个十遍,那是这小天王心情大好,今天这哭声居然一次也没有,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果然,直至夕阳西下,蔡伯仍旧未回。

  芽芽看见甄昊在发呆,立刻笑得开心:“小白,姐姐说你的衣服坏了,她帮你修一下。”

  南南脸上有渴求:“哥哥,我替你缝一下吧。”

  甄昊摇头:“我自己可以的,”好在他既能缝补也能煮饭烧菜。

  就算蔡伯不回,有人在还是要生火煮饭,等到甄昊躺到床上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黑灯瞎火,这样的夜里,除了睡觉是没有别的事能做的。

  他已经累的全身发酸,在天还算亮的时候,他查看了自己做的记好,算了算正好十七道划痕,也就是说距离他来到这个村里已经有十七日了,半月有余。

  甄昊想起自己新到的那几天,日子过得是战战兢兢,未知带来的无限恐惧让他越想越多,第一天晚上他睡觉的时候甚至不敢闭上眼,蔡老伯的模样虽然是笑容可掬,蔡母看起来十分慈祥,但他还是忍不住猜测所有人的意图。

  第二日、三日、四日……晚上睡觉,甄昊只有紧握金鳞刀的时候才能安心,他不想伤人,但他只能做好恶劣的打断,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好在一天天下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第三日,蔡伯终于带着孩子回来了,他满面愁容,一句话也没有说,屋子本就不大,甄昊看着蔡伯抱着孩子,看见妻子,两个人就开始哭。

  南南端着饭给父亲,她一靠近,男孩就开始哭,她本就紧张,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手一颤,没有抓紧,饭碗就打了个轱辘,汤汤水水,泼洒了一地。

  “要死了你!”迎接南南的是一个大嘴巴子,狠命的打了好几下,南南压根就不敢哭,她被踩在地上,父亲一边骂一边要去棍子,母亲的谩骂与辱骂声也不迭地响起。

  再这样下去,南南肯定是要被毒打一顿的,甄昊冲进来,就看见南南栽在地上,脸上全是尘土,谩骂声极其刺耳,甄昊看着她的脸,眼圈红了,他上前拉起南南,南南瘫坐在地上,似乎吓得魂都没了。

  甄昊放开她看向蔡伯,他刚要说话,蔡伯的下一个耳光就直接落在他的脸上,这样用力的一扇,不过一下就打得得他眼前发白,他尚且吃不消,更别说南南,更别说还要拿棍子,这样打下去,等蔡伯消气了,只怕半条命也是去了。

  蔡母赶忙出声道:“芽芽,快把客人拉出去!”

  甄昊看见南南被蔡伯一把抓起,蔡伯不高,但他抓起南南,犹如鹰抓小鸡,他拎着棍子,南南吓得一动不敢动,甄昊高呵一声,蔡伯一愣,甄昊将他一把推开,他将男孩从蔡母的手上夺过,“还要动手吗?打死南南你就不气了?”甄昊冷眼看着众人。

  “你……”唯恐甄昊对儿子不利,蔡伯吓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愤怒而哆嗦着手。

  甄昊也觉得紧张得头痛,不过他不害怕,他已经不是刚来的那般了,虽然他还能握剑将人一剑封喉,但蔡伯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将孩子抱紧,看着他:“阿伯,该歇息了,孩子也要睡了。”

  甄昊将孩子放在南南的手中,朝蔡伯道:“南南会照顾好弟弟的,”南南已经是满脸泪痕,甄昊突然感到幸运,他是一个成年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漂亮的姑娘,不,也不是这样,如果是华阳藤,她就不会受这样的苦,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太过无力。

  甄昊一夜未眠,次日,蔡伯又出去了,甄昊和芽芽一起出去,南南依旧去洗衣服,看起来什么发生过,好像都没变。

  芽芽受了惊吓,这几天都不怎么爱说话,甄昊看她,芽芽虽然年纪小,但是活泼开朗,可见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家庭关系是和谐的,虽说穷人的日子不好过,但是大家都一样穷,蔡伯不坏,即使相处的时间不长,这点甄昊还是知道,但蔡伯大怒,可见是家中出了事,最小的弟弟病了,而那个男孩可是这个家里的命根子。

  朝夕相处,甄昊知道蔡伯一家并非恶人,他很感激南南给他的照顾,他也想帮帮她们,可对于这个生病的孩子,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是华阳素,也不是墨不渝,他能想起一些发烧发热时该用的草药,但他也不敢确定能好,一个不好,结果可能还会更坏,吃错了药更麻烦。更何况就算他能确诊了也没用,因为没有药,药材不比野草满不会随处可见满地都有,况且这种山野,有野兔野松鼠,当然也会有蛇。

  普通人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生病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因为小病拖成大病,而哪怕他想破了头,他能做的也太少了,这样的村落,虽然宁静,但也落后,这个孩子能活下来吗?

  太阳依旧东升,这天是一日亮的比一日早了,蔡伯又早早出门去了。

  甄昊再出门的时候,心里就多了一件事,然而对于满地的绿草,甄昊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得不放弃了,他只能祈求姜嬴的人能早一点将他找到,这样孩子就有机会得救了。

  到了晚上,就是哭泣声,哭得人揪心,孩子裹在厚厚的被子里,脸颊是红扑扑的,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一夜都是辗转,众人难眠,到了早上鸡叫更早,依旧得起床,像往常一样,往湖边去,南南去洗衣服。

  甄昊坐在草地上,看着羊儿吃草。

  除了草就是树,大湖看起来无边无际,碧波荡漾,甄昊突然睁开眼,满眼的绿色中,突然出现了耀眼的红,他看见一个红衣的小姑娘站在一个大船上。

  因为距离远,甄昊看不清女孩的眼神,只觉得四周都是冷的,只有她的红裙,火热耀眼,不知道为何,甄昊居然移不开眼,船越来越近,对视良久,甄昊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女孩,揉揉肩膀,再抬起头时,红衣小女孩微微一笑,甄昊微微一愣。

  突然间,甄昊站起来了,准备来说他是被站起来的,因为有两个男人,在他的一左一右,两边,一边一个,大船靠岸,甄昊明白,他们是要把他给架到船上去。

  甄昊想要挣扎,高声呼喊,但他想了想,瞬间冷静下来,叫破嗓子也没用。

  甄昊清清嗓子,他对身边的人轻轻说:“放开,我自己能走。”

  在确定甄昊不会逃跑后,他们就松开了手,甄昊回头看去,原来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已经站着许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他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他们表情不一,对他指指点点。

  甄昊不去看她们,他仔细寻找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看漏,和他一起来的芽芽早已经不在了,只有南南,她站在柳树下,柳枝茂盛,她看起来小小一个,孤苦伶仃,和最初相见的时候相比她的脸瘦了很多,她睁大眼睛,茫然无措,四目相对间,有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甄昊身体跟着他们,他踩在船上,身子一晃一晃,船已经动了起来,甄昊回过头来,想再看看,但并没有,他已经被按在地上,然后又有人扯着他的头发,他被迫仰起头,红衣在他的眼前一闪,在闻到一股芳香后,甄昊意识突然变得模糊,他晕了过去。

  等甄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但是和他在农户那边住的相比,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甄昊捂着嘴,这里的熏香十分浓郁,他觉得腹中一阵恶心,让他几乎要吐出来。

  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火红的衣裙,甄昊就想起船上的小女孩,但来得人并不是,甄昊想是自己眼花了,他依旧躺着,一动不动,他听见周围的侍女随从都叫这个红衣的女人为丽姬。

  丽姬高高在上,俯视着他。

  甄昊:“你是谁?”

  丽姬道:“我给了钱的,十个金珠,你是今年最贵的一个。”

  甄昊瞬间理解过来,原来是蔡伯把他给卖了。

  话说到这里,丽姬就不说话了,她身边的男人开始问:“你的名字?”

  似曾相识的场景,熟悉的问题,甄昊张张嘴,半天方道:“……小白。”

  甄昊看着丽姬,“你会把我卖了吗?”

  丽姬摇摇头,她身边的侍女又问:“你会做什么?”

  甄昊:“我会做很多事,读书写字,我什么都会,还会算账。”

  丽姬讶然:“你什么都会,你从哪里来的,你姓什么?”

  甄昊:“我是商人,从玉凉过来,我见过三王子,玉凉很乱……”

  这下丽姬的眼中露出了别样的光芒,能说几种话的人不多,能认字的人就更少了,而还能写字识数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或者是没落的贵族,看这个人的相貌不像是夷人。

  丽姬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甄昊心中暗自感谢,还好,居然也是个姑娘,一个缩小版的丽姬,小姑娘似乎很怕生。甄昊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在船上看到的人不是丽姬,而是这个红衣的小姑娘,她们都叫她小幺。

  当丽姬领着她来到的时候,小姑娘看见他就往丽姬的身后走,良久才露出一个脸。

  甄昊突然就想起了鸳鸯她们唱的歌,有很多童谣,他轻轻的哼唱起来,在唱了几首以后,红衣的小女孩终于愿意走出来了。

  甄昊发觉给女孩做老师可比在农家家里做饭要轻松多了。而且更好的是,这个红衣的小女孩,小幺,她有很多个老师,男的女的,一个都不少。

  甄昊只要偷偷溜出来不要被人发现就好了,他每天最爱做的就是在木板上躺尸,在太阳光变强烈的时候回去。

  甄昊只觉得越来越危险,他不敢做太出格的事,也不敢任其自流,在这里过得很是辛苦。

第122章

  天是雾蒙蒙的灰, 一轮红日孤独的挂在当空。

  “找到了是吗?这么快?”姜嬴忍不住握紧手中的缰绳, 她的声音是按不下的欣喜, 反复确认之后,朱阳依旧是点头。

  “不愧是你!”

  “我要多谢你, 朱阳!”

  “这一路多亏有你相伴!”

  姜嬴松开手,翻身下马, 一把握住他的手, 眼中是久违的激动之情。

  朱阳有些受宠若惊:“不敢,”他的脸上依旧是谦逊的笑,一路相伴, 他对这个艳动天下的王后已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朱阳问:“王后,是现在就去吗?”

  姜嬴摇头,脸上已经恢复平静, “我要先去见妘姬她们,大王那, 晚上就去。”

  仙寿宫中, 丹姬走进,就听见女人的笑声:“王后是好的,或是一时想不开, 那样美的一个人, 唉……看着可怜,这都是命,她好是好,只是出生太低贱了, ”

  呸,丹姬冷笑一声,甩开袖子走进,她一眼就看见墨四夫人,京城有名的贵妇人,丹姬朝华阳夫人行礼问好,华阳夫人看到她和她身边的三个孩子,脸上浮现慈祥的笑意,丹姬往一边随意坐下,她翘起脚,一晃一晃的笑道:“四夫人,你也忒小气了,就为了说最后一句话,还要特地夸一句,何必呢?”

  丹姬这样一说,不单四夫人脸上挂不住了,连其他的几位贵妇人都怪不住了,这丹姬嘴巴最刻薄,她现在骂四夫人假惺惺,待会指不定要说谁呢!

  丹姬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众人都寻理由回去了。

  华阳夫人笑道:“丹姬,你这一来,我的客人都跑了。”

  “她们都是闲人,跑了就跑了,夫人何必和她们计较。”

  “你可真是,”华阳夫人脸上是笑意的责备。

  “我想小公主了,”

  华阳藤:“小公主在隔壁,丹姬若要看就与我来吧。”

  二人到了,“公主还在睡?”丹姬减小声音。

  华阳藤点点头,丹姬蹑手蹑脚走到摇车旁,看着紧闭双眼的女婴,良久才轻轻笑道:“她娘也天天睡,她也天天睡,可苦了我们这些醒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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