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生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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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赢正要作答,却看见一个香囊似的东西在她的眼前一闪,她眼眸一瞬如开锋的刀刃一般雪亮,伸出手一把抓住,却听见身后的妘姬道:“诶哟,你拉着我的东西作甚,可勒死我了。”

  姜赢回神到了声抱歉立刻松手,妘姬从她背后绕过身来,见姜赢目光放在自己的香囊之上,就从脖子上取下来,姜赢接过看了一眼,“这是陈王公送的?”

  妘姬诧异,“你识得此物?”

  姜赢将香囊翻过来,捻起那个福字结,又指着香囊上银累丝笑道:“这上面有字,”又一字一顿缓缓念道:“愿做姜水,再与君逢。”

  妘姬劈手夺过,笑道:“是我大意了,想不到王后竟然识得陈国的文字。”

  姜赢一愣,呆了半晌笑道:“幼年时曾与兄长在孟林呆过一段时日。”

  姜赢又道:“这东西是男女相交之物,只是这东西看起来简陋可又贵重,”而且这东西已经很旧了,在可见主人佩戴多年。

  “我嫌他送的太丑,所以后来闲来无事,自己做了修饰。”妘姬笑道:“这东西既然是恋人之物,自然是一位少年赠予我的,他本要杀我,但后来放弃了,再后与我相恋,结果到最后还是抛下我,说什么与我相恋已经被弃伦义,国将要亡要上阵杀敌,捐躯报国,真是个傻瓜。”

  妘姬正自顾自的说着,突然见姜赢莹白的脸颊挂有水珠,明眸失神,似是芙蓉泣露,美的摄人,妘姬一时呆愣,随即惊道:“你怎么哭了?我知道了,是想着你的族人,那你也不必担心,你也听见了,如今前线来了捷报,你族人也算是将功折罪,大王仁善,连王叔安与叔祖他们都说好,你还担心什么,可不必伤心了。”说着,她挽起袖子,帮姜赢擦去泪水。

  姜赢却怔怔道:“为报国难,生离死别,或父或兄,或夫或子,一室亡一人,全家皆哭。”

  妘姬听她说,眼前忽的就浮现起那道火海,当年前大将军章纹,号称战神,攻无不克,受先王之命率大军协卫国打陈,连屠四城,血海江河,哭声冲天。

  陈国境内得此消息,无不闻风丧胆,陈王贪生,摄于此威,想举国下降,她是姜女,为完成君命,不曾疑惑,而陈王贪恋美色,失德昏聩,大修宫殿,奴役百姓,尽情享乐,铺陈浪费,公族无能,奸臣当道,自取灭亡。

  这一生,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唯独那位少年决绝的眼神,带着对她无限爱恋,那样的眼睛,让她毕生难忘。生人死别,此恨何解?如果没有战乱就好了,那么很多人都不必被洪水一般的命运冲散,决定只是一瞬,回首再无人,别后空相思。

  姜赢仿佛在用目光慢慢的抚摸着香囊,她突然出声问道:“他在你心中什么位置?”

  妘姬想也不想,“勉勉强强或许能进二十吧,”姜赢有些诧异,妘姬一笑板起指头来算到,“王叔安对我有知遇之恩,又数次搭救我,先王对我有教养之恩,还有我的师傅,流亡时期还有太多人帮助过我,没有她们就没有妘姬今日,这些人我感念在心,哪个都比抛弃我去送死的傻瓜强。”

  当年她曾有心放下一切与他相守,他却放不下愚蠢的道义,还间接致使她在外漂泊数十年。“蠢人只会送死,”但她何尝又是个聪明人,都不过是在这世上沉沦。

  姜赢听她突然这般说,也不语,只默默帮她把这东西带回脖颈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姜赢明白那是甄女史在催促她休息,妘姬听了也会意,于是她扑灭灯烛笑道:“时间晚了,也该休息了。”

第36章

  身着银色甲胄的将领跪在地上, 那是王城禁卫军的统领之一于庆, 他昂首道:“大王, 前往小夏国的一众车马已经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出了王城了。”

  甄昊放下御玺, 点头道:“好,有劳于将军了, ”他心中思量:小夏国路途凶险, 按照出使别国的规模与仪仗最起码要走上半个月,一旦出了国境,来往消息将会更加延迟和闭塞, 况且还要防范他国细作,所以妘姬她们一行非但不可声张,更要另开一路, 寻求最快的方法到玉凉去,只是此行真的能顺利吗。

  甄昊叹息一声又朗声道:“王后, 请拿剑来, ”只听殿后响动,是姜赢举着一柄长剑从后走来,甄昊起身接过。

  “大王!”于庆满脸讶然, 瞪大双眼, 几乎就要站起身来,那可是王的佩剑,是御用之物。

  铮的一声,剑半出鞘, 寒光凛冽,甄昊凝神,剑身有八个古字:“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甄昊双手托剑,眼神深邃,这剑很重,很长,也代表着无上的权威。

  甄昊深吸一口气,道:“事在机密,故寡人将授剑仪式都减免了,今日寡人将宝剑授予与将军,将军明白寡人的意思吗?寡人命你们全力保护妘夫人一众,平安抵达,更要你们达成任务,然后,回来!”

  于庆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奔窜,他的眼睛发红,心中有无限语,却只是高声答了一声:“是!”

  甄昊高举宝剑,剑很沉,他只觉得手臂发酸,他道:“于将军上前,接剑。”

  于庆屈膝而前,双手举过头接剑,手一沉,冰冷的剑躺在他的手中,于庆高声道:“末将誓死完成君命,臣领旨!”

  甄昊坐下,将御玺盖在文书上,递与他道:“将军不必挂心家人,寡人自不会亏待他们,还有半日时间,下去准备吧。”于庆抖擞精神,一时盔甲之声离耳,于庆退去。

  姜赢见了忙命宫人端着来药,甄昊早就闻着味道,一时皱眉,但看了看姜赢,只得捏着鼻子,正要喝,却看见李白圭还杵在大殿上,看着他似乎若有所言。

  甄昊放下药碗,笑道:“李大人似有心事,有话不妨直说,王后先下去吧。”

  姜赢点头道:“妾也想回长乐宫,妘姬还在那等着。”

  甄昊笑道:“你高兴就好了,本想问问你们闲聊之事,却又不得闲,去吧。”姜赢举起药汤,嫣然一笑,“药可先得喝了。”

  甄昊摇摇头道:“我再拗不过你,”说着将药饮尽,姜赢看着他喝完,这才领着一众宫人退出下去。

  “大王,吾兄……”他实在不敢相信,大王居然肯拿泽国江山图去换,当他听到大哥被扣留在鲁国时,母亲第一时间就晕了过去。

  寡母将他们拉扯大,却不曾想有这般意外,他甚至自暴自弃的想过,如果大哥不曾研习过这些东西就好了,冷静之后,他不顾一切的求见大王,长跪于宫门口,最终惊动了大王。

  他只是想,怎么能够放弃了,他们死也就罢了,母亲含辛茹苦将他们抚养长大,他们非但不能光耀先祖,宽慰父亲的在天之灵,反而为家族引来祸端,大哥在鲁国,无可奈何,可他还在,哪怕是死,也得拼一拼。

  却没想到非但没有灭门的消息传达而来,反而是大王宣召他入宫,更授予他机密之事。

  甄昊见他甚是忧心,不由宽慰:“你们兄弟情深,寡人素有耳闻,也不必担心,寡人许诺了,又岂有反悔的道理,况且鲁国一事,过不在李使臣,你们兄弟几人才华卓越,寡人爱惜,不必担心,好生做你的事,前去小夏国,你三弟也是,回去做个道别吧。”

  李白圭跪倒道:“臣自当肝脑涂地,死而不悔。”

  甄昊见了只笑道:“卿严重了,只望你他日依旧能保持今日这赤子之心,也就够了。”

  .

  姜赢正从殿外走进来,还未进内殿就听得一阵欢笑声,走进就看见妘姬正拿着一个人形陶偶逗着茱萸玩,定睛一看,姜赢眼一黑几乎要滑倒,宫人惊呼一声扶住她,她却推开身旁的宫女,疾步上前问:“妘姬你手中这东西从何而来?”

  妘姬纳罕看着自己手中的陶器,是一个少女呈站立模样,发绾成双髻,内是襦衫,外着帛带,长裙下垂至地,鞋尖微微外露,女子站姿挺拔,虽为陶器表情却是栩栩如生,神态娇俏,可见是珍品。

  妘姬见姜赢脸色有变,却不追问为何,反柔声笑道:“这是别人送与我的,我也不知其来历,只是觉得好看,想着逗逗这孩子,王后若喜欢,便送与你。”

  姜赢听了也不推脱,只命宫女收下,又着宫人带着茱萸下去睡午觉,还顺势在妘姬身旁坐下,妘姬见她如此,料想她有话要说,便端起茶笑道:“妾洗耳恭听。”

  姜赢道:“夫人可曾去过北疆以北?”

  妘姬听了笑道:“王后何出此言?”

  姜赢不答,反而追问:“夫人可通骑射?听说夷人连女子都能在马上骑射,可见强悍,都说夷人如豺狼虎豹,去之,凶多吉少,怕是一去不会,夫人娇花弱柳之制,只怕……”姜赢隐去后面的不说,妘姬貌美,若事不成,去往小夏国只怕徒遭欺辱。

  “王后居然如此挂心,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妘姬笑道,“只是人生不过百年,若能完成君命,自然大幸,如若不能,即便一去不回,亦不悔。”

  姜赢颔首,沉吟片刻,半晌方道:“夫人的心意,我明白了,我有一人愿引荐与夫人,此人为游侠,偏生会些旁门左道之术,又能识路,心慈手硬,或许能成为夫人的助力,况且若在途中寻求向导,人心隔肚皮,只怕多生变卦。”

  妘姬点头,却突然凑过身来搂着姜赢的脖子笑道:“这人是男人,还是女子?”

  姜赢蹙眉正色:“自然是男人,”眼见妘姬脸上露出暧昧不明的笑意,姜赢道:“你可别打他注意,到时候怕折了你的脸面。”

  妘姬却咯咯笑道:“我这可是关心你,你这样说,不怕上坐的那个,”说着,她朝王殿的方向努努嘴,姜赢推开她,“闲话休提,我与那人曾有约定,稍后我自会通知他,他自然会去找你们,只要相会,他必定会鼎力相助。”

  妘姬却问道:“王后真不怕大王责怪?”

  姜赢道:“以前这些话我不敢说,到如今倒是不怕了,只是夫人切记这前途凶险,千万小心为上。”

  妘姬却笑道:“要死早该死了,活到今天也算是多赚的,况且我不过是个顺带的,自然还更有能人同行,我微薄之力,却也希望战事能早日结束,若有生之年得见四海升平,倒也是幸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虹-h”的五灌溉,谢谢*^o^*

第37章

  妘姬离开已经有五日了, 姜赢因为心中有事, 更兼后宫诸事繁杂, 倒也不得闲,今日一早来到寝殿, 无人阻拦,却发现甄昊不在, 而入眼四处, 桌案上摆满了画卷,摊开一看却是美人图,上有娟秀小字, 皆是华阳姓氏,她看着这些画卷,只觉心中百感交集, 一时不语。

  甄昊却从身后走来,见她发愣, 不由出声笑道:“王后觉得哪个好?”

  姜赢放下画卷, 闷声道:“哪个都好。”

  甄昊轻笑一声,绕到她面前,好像不识趣一般, 强行在她眼前摊开画卷, 赞叹道:“这姑娘好,生的喜庆,这眼睛长得好看,”他啧啧称奇, 姜嬴不答,他又抬起头笑道:“只是虽好,却不如眼前人。”

  姜赢心一跳,却别过头,随便翻着,就近翻开另一幅画,笑道:“画卷不得美人神采。”

  甄昊听了,咋舌笑叹:“她们好虽好,却也要有缘分,王后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赢却道:“大王是天,”缘分天定。

  甄昊挪了又挪挨着她笑:“天也管不了人心,况乎寡人,而且王后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

  经他提醒,姜赢这才回神,仔细一看,才发现端倪,如何自己这般迷糊,当然有蹊跷,毕竟这画上的女子未免太过稚嫩了些,寻常时候,要选入宫的女子哪怕年纪小,也一定会请画师将她们画得身材姣好,可这些呢,虽是模样不一,喜气可爱,但年纪看起来都小,这是何故?姜赢霍然抬起头看向他。

  甄昊笑道:“寡人欲给甄瑛婚配。”

  “……”姜赢手一松,心中突然就放松下来,下一瞬,她只觉得脸颊火烧,她立刻别过脸去道:“妾还有要事,”说罢也不行礼,立刻出去了,甄昊看着宫人簇拥着姜赢离开,他伫立着看着那倩影,直到消失在眼前,他脸上含笑,却又叹息一声,心中愁烦。

  甄女史发现自姜赢昨日回来后,就不如往常一般出去,这一天也只是带着茱萸看书,用过饭就在卧榻上休息。她放轻脚步走出,正准备将案上的书本收拢,耳边却传来低声的议论,她素来耳朵灵敏,耐心一听,只听得她是脸发青,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

  原来是有宫人低语:“听说大王最近都在与华阳夫人一起翻看美人图呢,怕是又要有新人来。”

  后者的声音压得更低:“可不是么,早年鲁太后在世,这后宫是鲁女的天下,自有了华太后,华阳家独大,华阳家不败,这转来转去,这后宫不还是还是华阳家的地方,咱们王后无亲无故的,又没有一男半女傍身,再晚几年,指不定被怎么拿捏呢,你说这可怎么好呢?”

  又有一人道:“我们再急也是白搭,孩子哪能说有就有呢,况且她的热心不是在这殿里对着那泥塑发愣,就是哄着那孩子,又何曾想过呢……”她们侍奉姜赢不久,姜赢寡淡,虽无坏处,却也捞不着油水,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只是愁烦。

  甄女史在里听得怒上心头,掀开帘子就往外走去,只见两三个宫女坐在台阶上,她额头皱成一个川字。

  这些丫头,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这也就是在王后的手下,若是别人,早晚得脱一层皮。

  甄女史出声冷笑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议论尊上,我们都是侍奉王后的人,你们既然这样不满,我就上禀王后,把你们都送到丹姬那去,可好?”

  那宫女们一看见她来,早吓得没了三魂,又听到丹姬二字,更是骇的去了四魄,那反应快的,刷一下流下泪来,只是上前跪着磕头求饶,其他几个见了也唬的慌了神,心中只道:丹夫人那如何去的,丹夫人可与王后不同,喜怒随意,动辄得咎,又最看不惯年轻女子,若是她的同族或许还能有命,可要是寻常宫人,只要略微犯了错,只怕是再无命活。

  见她们咚的一下跪下,哭得泪眼婆娑皆称不敢,一时哭声盈耳,听得甄女史心烦。“好了!哭什么哭,既然知道哭,这舌头为何那么长,就你们长了嘴不成,这样也敢侍奉王后!”

  甄女史踏在台阶上,又怕吵醒姜赢,只是压低声音,却仍是怒容,又道:“再敢嚼舌根,就把你们的舌头给剪下来!还不滚出去干活!”

  轰走她们,甄女史却没进去,只呆呆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她入宫三十余载,虽说严厉,到现在却也对这姜赢生出一些眷恋之情,姜赢之姿世稀,惹人爱怜,倒不用担心她会失宠,却只怕华阳家的女子欺压,姜赢这样的异族女,如果没有大王的宠爱,那就是一无所有,华阳家势大,要是真有华阳家的女子得势,可怎么是好呢。

  一旁的女官见她出神,不由出声问:“女史,她们虽是胡言,只是大王那边?”

  甄女史冷笑一声:“王后话比你少,却比你拎的清。”

  甄昊看着手中的卷轴,华阳夫人看着他一眼,问:“这些已经是第三次筛选而出的,大王可有满意的?”

  甄昊看着画卷上的女子,千姿百态的,美貌如花,却忍不住皱眉,道:“这些姑娘都好,却不知道品行如何,”快把他给烦死了,要是华阳夫人有女儿就好了,也不必多费神。

  华阳夫人思了又思,终是开口:“大王若要找,我倒是有个中意的人选。”

  甄昊笑道:“姨母请说。”

  华阳夫人看了一眼坐在另一旁的甄安,道:“华阳将军的女儿晚晴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倒与甄瑛年纪相配,只是,只是晚晴不能言语,恐怕……”

  甄昊沉吟,他居然忘了这一茬,这华阳毅与麋姬育有三子,长子已经有二十余岁,独当一面,二女已经陪同妘姬一起去了小夏国,三女晚晴现在却同着华阳夫人住在洛邑,因为这孩子在襁褓之中就随着父母去了北疆,但那样的地方,若是身体健壮还好,一旦有个病痛,那里条件恶劣,医者和药材怎能与王都相比,可怜这华阳晚晴生的尊贵,却在幼年大病一场,成了个哑巴。

  说到这里也是造孽,如果不是当年将华阳毅逼去北疆,不许回返,也不至于此,如若好生照料,这娇女也是另一番光景,而华阳毅是华太后的亲弟弟,如果姜华没有合流,那么他可能就是华国未来的王,这样的人,居然能在北疆呆上近十年而不反。

  如果在王都,她能得到更好的治疗,而华国的贵氏除了华阳便是墨,墨医师的母亲与曾祖父都是华国人,所以也不必他去宣召,况且以华阳夫人之能,各路的医师药师肯定在私下替华阳晚晴看过了,他要再说,倒显得假惺惺。

  甄昊只道:“这姻亲之事,毕竟是两家的事,寡人想再征询叔父的意见,叔父以为如何?”

  甄安见总算提到了他,便笑道:“能得大王赐婚,是无上的恩宠,臣听了这消息只觉得如闻麝香,自然不敢有异议。”

  甄昊却道:“叔父是长,叔父若是不肯,寡人必定不会勉强,只是甄瑛年纪也不大,”他怕一个不好,毁了姑娘,也毁了甄瑛,甄瑛也算是他的第弟,是亲人。

  甄安打断道:“大王又何必担忧,他一个小子能有什么好不好的,难道晚晴丫头还能辱没了他不成,况且甄瑛也老实,”说着,他又朝华阳夫人作揖道:“夫人放心,我只要在一日,就不会让晚晴受苦,只是鷨儿,大王,我太娇惯她了,若要她嫁入华阳家,她只怕是不肯的。”

  甄昊听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甄安应该是以为甄鷨为长姊没有她不嫁,甄瑛倒先娶的道理,以为他也要给甄鷨择婿。他摆手笑道:“她年纪还小,就让她在家里好生快活几年,况且她脾气燥,将来她的婚配,王叔倒也该多听听她的意见。”

  甄安见他如此说,方放下心来,苦笑一声:“蘋姬统共只留下这两个孩子,她们要又有什么闪失,我实在是对不起她,虽已有不恭的地方,还望大王见谅。”

  华阳夫人听了也叹气,她如何不明白,那丫头张嘴闭嘴都是尖酸之语,两家的种种瓜葛,实在难尽,况且当年蘋姬之兄私下议论华太后,华太后知道后在大殿之上命人将他乱棍打死,而蘋姬正有身孕,听了这消息差点流产,后来产下这一子不久后也就亡故。

  往日种种纠葛,个人各有所思,一时大殿之上只有呼吸之声,甄昊也只能默然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无事可干”十灌溉,谢谢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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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甄鷨坐着马车上,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 眼见琉璃砖瓦和无数的高台楼阁, 她默默方才帘子,总算是到宫里了, 她这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回到了胸腔,此次她瞒过众人, 私自入宫, 还好这些日子来她常常入宫,虽然一路上是惊心动魄,却也是有惊无险。

  要说不害怕, 那是不可能的,但只是一想起这几天,她心中的怒火就烧得比这朝阳还要炽热, 昨天她问爹爹为什么弟弟要娶那哑女,结果父亲倒烦骂她, “好好说话!什么哑女, 她是你未来的弟媳,闭上你的臭嘴,再要胡闹, 别怪我把你关起来!”

  打小父亲就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 但自从这华阳夫人回来,她就次次挨骂,她好恨,所以她自己私自来了王宫, 她坐在车上,心底咒骂,父亲真是太可气了,还有甄瑛,那个没用的东西,不配做她的弟弟,更不配做娘亲的儿子。

  更可气的是近几日,华阳夫人居然还厚颜无耻的常常来访,父亲每日热心招待,这也就罢了,居然还禁止她在府中四处走动,还怕她冲撞了那哑女不成,她才是这家里的主人,那华阳夫人算个什么东西?

  这几天闷下来,几乎没把她给气死,父亲可真是老糊涂了!他居然要和华阳家联姻!他难道不记得这些年来那老妖后是如何做的?华阳家的贱婢也想嫁入她们家,她第一个就不答应!

  而更加让她气愤的是,甄瑛居然还和那华阳晚晴每天笑呵呵的,这两个蠢货,甄瑛尤其!整天黏在那华阳晚晴的屁股后面,简直和小狗一样,乐的屁颠屁颠的,他还记得他是谁?

  更可气的是,她不过说了一时嘴快随便骂了两句而已,谁让华阳晚晴生的是个哑巴,不能还口,而甄瑛居然反倒跟着父亲一起责备起她来了,近来更是连她都不理会了,气的她把华阳晚晴的衣服都裁烂了好几件,只差没把家给拆了,可父亲仍是不理她。

  她越想越气,就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与教诲,偷偷地跑到宫里来了,她要哥哥给她主持公道,而且哥哥明明是最讨厌华阳家的女人不是么。

  .

  甄昊正在大殿喝药,却突然看见宫人进来通传说鷨姬来了,倒把他给一愣,姜赢看着他,甄昊纳闷:“我没让她来啊?罢了,快请进来。”

  甄鷨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却看见一个女子立在一旁,她站在这大殿上神采逼人,像是把这大殿都照亮,她一愣,只觉得这人美的像娘,虽然蘋姬早逝,但在她的心中世界上最美的人便是母亲。

  甄鷨回神过来,这难道就是那个姜赢?这回味过来,她心中一时复杂不已,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甄鷨努力别开眼,一下扑进甄昊的怀中。

  甄昊被她一个扑通,只觉得猛一撞,几乎要咳嗽起来,心想还好他没端着药,而甄鷨躺在他怀里呜咽。他张开手,两只手无所适从的在空中悬着,抬起头无可奈何的看着姜赢。姜赢倒是脸色和善,还露出一丝笑意,又腾出一点位置,让她们坐着。

  甄鷨在怀中呜呜呜的哭了好一阵,仰起头已经是泪珠儿满脸,她哭道:“哥哥,父亲说要给甄瑛娶那哑巴女,这怎么行!”她坐在甄昊的身上,狠命摇着甄昊的肩膀:“我不要…不要…不要娶那个哑巴!”

  甄昊听着她聒噪的声音,只觉得头昏目眩,姜赢看不过,一把拉起甄鷨的领子,把她从甄昊身上拉起,甄昊身上少了甄鷨的重量,看着姜赢拉着甄鷨,一时有些意外,姜赢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要大的多,甄鷨居然挣脱不开。

  甄鷨仍在哭闹,头发都几乎要散了,甄昊只得板起脸训斥道:“嫁娶本是天地人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多日你也要嫁出去的,你哭什么,还有怎么只有你一个,叔父呢?”

  “我自己一个人来的,”甄鷨声音一时有怯,想起自己的来意,又中气十足的道:“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给华阳家的人,甄瑛也不许娶,真要嫁,我就嫁给哥哥,舅舅们都被那妖妇给弄死了,我娘也没了,当年太后是如何对待咱们的,哥哥你都忘了吗?”

  甄昊正色道:“我不是你哥哥,甄鷨,你也受不起!”若要当他的亲兄弟、亲姊妹那可都是要命的,看看现在还有几个存活。

  甄鷨听他这般说,一时呆愣住连眼泪都止了,甄昊没有安慰她,反而继续说道:“私自入宫,按法当要杖责,背后议论尊父,更是有违人伦,还敢妄言诋毁先太后,更是当死,你这般泼辣无礼,甄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里有半分王公淑女的模样,你犯了这么多错,还不知么?”

  甄鷨被他的语言一慑,只得站起身行礼,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哽咽道:“是,大王,甄鷨知错了。”

  姜赢看着她们,只端来一盏热茶,笑道:“喝茶,消消气。”这话却是对甄鷨说的,甄鷨一愣,眼中感激,闭上嘴闷闷地接过。

  甄昊见她垂头丧气,一时耳根清净不少,又叹声气,站起身对姜赢低声耳语:“你这样子,我怎么好撑下去教训她。”姜赢也低声道:“她还小,回转不过来也是正常的,况且听她言语,想是王叔他们对待晚晴太好,她一时心里憋屈,也是小孩子脾性,你怎么能拿她与大人作比。”

  甄昊笑道:“她也不小了,再三年也要择婿了。”

  姜赢却好似轻笑一声又似感叹一般:“她天生命好,咱们再对她好些,也是她的福气。”

  “罢了,都听你的,”甄昊咳嗽一声提声道:“王后,请拿灯盏来。”

  姜赢不解但仍旧起身,从高台上取来一盏银质莲灯,甄昊接过拿着灯道:“鷨儿,你来摸摸看。”

  甄鷨疑惑,却不敢如往常一般出声问,她乖乖地将手放在灯盏旁,甄昊摇头,“要将手放在火心上。”

  甄鷨听了急忙抽手,紧紧抱住自己的手,尖声道:“这会烧伤的!”甄昊面色如冷铁,冷冷道:“你这就怕了,却如何又敢私自入宫,若是意外被杀,你就不怕了?”

  甄鷨自知理亏,瘪嘴垂首,只得颤颤巍巍伸出手,弯下一指将手指放在火光上,只一触就立刻抽回手,对着自己的食指直吹气,姜赢则迅速端起一杯冷茶,甄鷨将手放入冷茶之中,长嘘一口气。

  甄昊见了心中笑道:这丫头果然娇惯,这还没有一下就唬成这样,他日要是真受了一丁点儿委屈,岂不是要死要活,真是锦衣玉食,蜜里面裹出来的孩子。

  甄昊给她一些时间看她缓过来,又放轻声音道:“你再把手放在灯火的旁边。”

  甄鷨噙着泪,不敢迟疑,将手放在一旁,甄昊问道:“什么感觉?”

  甄鷨抽泣道:“回禀大王,是温暖的。”

  甄昊点头道:“寡人也好,你父亲也好,华阳家与王族也好,都如同这盏灯火,要是不知轻重,偏要靠近,就会灼烧,若是保持合适的距离,却又是温暖的,甄鷨,你若聪明,就立刻回去,至于你私自入宫的事,寡人不会告诉你父亲,之后要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甄鷨凝视着燃烧的莲灯,点头起身,她若是足够强,也能做一盏灯火,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也就像今天一样,被火灼烧,却毫无反手之力。

  甄鷨又给姜赢行了一礼,姜赢微微笑着招来宫人,吩咐道:“好生护送鷨姬回去。”

  送走甄鷨,姜赢又给甄昊理好头发,替他整理好衣襟,甄昊道:“王后,寡人去了。”姜赢点头,目送他离开。

  .

  玉阶台上,高柱彩绘,辉煌无比,大殿上肃穆无比,甄昊坐在最高处,满脸肃穆,寻常礼毕后,他从御座上站起来抬手道:“今日寡人有三件事要对诸位大臣说。”

  台下众人听了一时屏息静气。

  “第一,废除殉葬制,从今往后,凡承大统者,皆不可再有殉葬之行,违者,天下共诛!”

  甄昊的声音铿锵有力,台下众人听了开始躁动,甚至有人交头接耳起来,甄昊却道:殉葬之事实在太过残忍,远的不必说,只说如今这后宫女子都无子,无子的妃子将来的结局无二,都要生殉,可怜那些人连君王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就要赴死,虽然许多人为了荣华送女入宫,但毕竟是亲生孩子,自然少有人会想让自己的女儿殉葬。

  甄昊的声音在大殿上响彻:“第二,为大将军章纹等一众大臣平反……”瞬时台下一片哗然,然后文武百官听见一个又一个枉死的人的名字,听到给追封章纹大将军的追封,谥号武安,更听到一个个令人叹息的名字得到了新的说辞。

  甄昊坐会御座上,手摸着王座,是冰冷的,他看见有人流泪了。

  “第三,李白圭何在?”

  “臣在!”

  “念出来。”

  “自今日起,以白蒙为仆射,李骥为大司田,李白圭为侍中,章辅为司寇,甄羽为司空……”

  这一下满朝的嘈杂声是再也按耐不下,而李白圭依旧在读,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许多人朝甄安看去,而甄安脸上带着平稳淡淡的笑意,众人心下了然,这从上到下,从文到武都有变化,没变的只有宗祝官和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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