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生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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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王,臣等鄙贱之躯,不敢说辛苦二字,”他们依次坐下,齐声说道,“禀王上,赢氏一族的反贼尽数被擒,不知大王要如何处置?”

  一声处置,就听得另有人接道:“大王,臣认为,事关王的尊严,事关姜国国体,大王定要严惩不怠,要杀一儆百,以绝后患!”说话的人声音洪亮,还隐约带着一股怒意,正是王叔安。

  甄昊听得赢氏一族几字,起先还是一愣,随即王叔安的到来,使得他反应过来,这不是就是姜赢的娘家吗?

  他想起来了,他之所以以头破血流,全是因为赢氏一族的刺客,听王叔安所说,他们还伙同晋国细作,意图不轨,要说起来这个赢氏一族人口不多,但也是一个独立于姜国的部落。

  只是弱小就要挨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三年前,原主为了姜赢,先是求,求而不得之后,把赢氏一族痛打了一顿,把姜赢给抢了过来。

  仿佛是为了刻意提醒他一般,王叔安迅速走到他面前,继续说:“大王切莫为了一名妇人而乱了心,失了章法,您一定要严惩不贷!”王叔安又痛心疾首,洋洋洒洒的说了很多话,大致是在痛骂晋军和乱臣贼子。

  甄昊没注意听,因为他看见跟着王叔后脚进来的就是姜赢,和王叔与将士们不同,两个宫人替她撑着一把巨伞,她带着朝冠穿着朝服,好像仙女入凡,纤纤细足不染尘。

  甄昊立刻明白过来,难怪王叔这么生气,原来是看见姜赢了,据他所知,他能记得住的有名有姓的文武大臣,好像没有一个人喜欢姜赢,每每说起来,好像姜国的祸事都是姜赢一人所致。

  不过也未必,可能是这群大臣不敢骂他,又急于找一个发泄点,而这人就是姜赢,这美丽的女人,在大臣的口中,殊容美色仿佛就是她的原罪。

  “妖后,你来做什么?”王叔安冷眼看她,自从王叔安发现甄昊并不如往常一般处处维护姜赢之后,在欣慰大王清醒了的同时,他也就再无遮掩,逢面即骂妖后妖妇。

  姜赢并没有动怒,只是回道:“我是妻,妻见夫本是寻常家事。”

  王叔安听了,气的胡须都抖了起来,他也不顾仪态,痛声骂道:“妖后,你好不知耻!连累母族,败坏朝纲,我告诉你,赢氏一族意图谋害吾王,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他们不仅该死,还要吊在城墙,让天下人唾弃!妖女,你要记住你们赢氏一族的头颅都是因你而落,他们的血都是因你而流干,你愧对先祖,愧对族人,祸害我姜国,你早该以死谢罪!”

  王叔安越想越气,气的他是肝也疼胃也疼,为了这个贱人,大王不理朝政,做了多少昏庸无道之事,残害忠良,以至于怨声载道,叛逆四起,连天都震怒,以至于连降大雨,外忧内患,姜国危至此,都是这妖女之祸,这妖后还有脸来此!

  遥想以前,堂堂的将领大臣,为姜国洒血抛汗,勤勤恳恳多年,竟然沦落到和一个女人争宠,这个女人什么都不做,就能过获得一切,这个姜赢无德又无能,不过是生了一张好脸,她为姜国做过什么?她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生过!甚至因为她,大王的骨血尽数夭折,她真是罪无可恕!

  甄昊的目光在两方来回,他觉得姜赢被这么多怒气冲天的眼眼盯着,衣服都好像要被点着火了似的,但这姜赢却好像见怪不怪,并不搭理他们,反而在他的床沿坐下。

  看到这里,他也要感叹一句,姜赢是真的受宠,即使到今日,姜赢出入寝殿那都是畅通无阻,宫人、其他臣子、王叔也好,虽然他骂的起劲,但都是对姜赢的行为见怪不怪,而他当初要请姜赢回去,那群宫娥都跟见了老虎一般,吓得瑟瑟发抖,之后几天姜赢都再没有来。

  现在他才明白,姜赢是在给自己摆谱呢,是在等自己去请她,而他并没有去,所以这几天,姜赢都没有到大殿上来,王叔安对此倒是很满意,不过今天,显然是又点着了王叔的怒火。

  他觉得姜赢这名字不对,应该叫药丸才对,不仅赢氏一族药丸,如今姜国也急急危矣。虽然也并不能怪她,赢氏一族要行刺,不可能是姜赢的指示,而姜国的责任也在君主。

  但姜赢的心中又在想什么?是恃宠生骄、肆无忌惮?还是其他?甄昊对这位绝色丽人,不由心生好奇。

  王叔安仍在骂,甄昊看着王叔安怒发冲冠的模样,他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安抚一下,虽然姜赢有错,但其实根源还是在君王,原主的错更大,可原主已经死了。

  甄昊看见湿漉漉的大臣,心中难受,说起来,真要论起最大罪过,自然无疑是王,可王叔骂的人却只有姜赢,他心情复杂,不过显然将领们都很赞同王叔安的观点,王叔安骂到激昂之处,他们就很整齐的跺了跺脚,怒目圆睁的瞪着姜赢。

  而姜赢只是随手捋了捋头发,面色如水。

  姜赢是真的很美,稍微多看两眼,就觉得心都要化了,甄昊告诉自己要克制,于是他迅速撇开眼神,看这坐下的将士却好似睚眦欲裂,为首的也痛骂了一声:“妖后误国!”看来妖后一词深入人心。

  这些人是真的恨她呀。

第4章

  王叔安越说越起劲,连将士们都被他感染带动,也不时插上两句,与王叔安不同,他们的言语就粗鄙太多,甄昊看着他们,心中很不是滋味,而姜赢脸色漠然,似魂早已不在此处一般,全不所觉,也不回嘴,亦不作答,没有任何动作与言语。

  甄昊心中诧异,姜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难道是个没有感情的瓷人偶吗?

  姜赢固然有错,但要她受此言语凌.辱,也未免太过分了,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如此苛责姜赢,而国君却受到的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待遇,当然一碗水是很难端平的,而且他也并不想挨骂,被骂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所以现在甄昊心里很是复杂,他更加觉得十分羞耻,无论如何,姜赢都是他的妻子。

  甄昊忍无可忍,“够了!”他提声呵道,王叔安一愣,与甄昊恰好对视一眼,甄昊又见他满头银发,不由软和了语气,缓缓说:“还请王叔稍安勿躁,暴怒伤身,王叔乃国柱也,需保重贵体,多说无益,徒生怒气。”

  王叔安听了,面色稍稍缓和了下来。

  甄昊心下明白,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让这些将领和王叔他们失望,这些人是国家的栋梁,更是他今后的倚仗,他不能,也不想让他们失望。

  甄昊立起身,自认为已经拿捏好了表情,于是他痛心疾首的说:“请王叔与诸位大臣息怒,昨日种种,皆是寡人之过,是寡人昏聩,致使国家危难至此,此番劫后余生,寡人已经改过自新,寡人知道姜国上下,对寡人多有怨言,无人不是敢怒不敢言,寡人恨不得自己罢黜了自己,但今国家岌岌可危,尚需我之力,等寡人病体稍安,即刻发文书,下罪己诏,叩谢天下。”

  甄昊又冷声朝姜赢问道:“王后是来为族人求情的?”

  “妾不敢,”姜赢站起身回道。

  甄昊见她如此,心有不忍,其实姜赢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冷淡但却并不烦人,如今她的族人危难,她会担心也很正常,但现在他更需要的是稳住臣民的心,他要做出改变,不能让这些淋着大雨前来见他的人,身寒,心也寒。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国家的兴亡,从人的脚下开始,他要改变,王叔也好,将士们和其他的臣子们也要改变,姜国,绝不会亡,而改变早在他到来的那日就开始了。

  甄昊看着姜赢,姜赢头上带着华美的朝冠,穿着朝服,衣裳是红黑两色主打,看起来倒不算华丽,只是金线暗纹的凤鸟栩栩如生,恍若要从裙尾处飞出。

  他猜想这应是姜国王后春日的正装,只是姜赢穿着这贵重的朝服,却随意的站着,虽不做媚态,却天生一股风流,如此美人,无论在哪里,都能活的下去吧,却偏偏摊上现在这个剧面,甄昊心中生怜,但面上却是十分冷淡。

  姜赢看着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一丝的表情外露,但心中却十分诧异,眼前人的表情,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这样的他,她竟然看不透了。

  甄昊目光又放在将士们与王叔安身上,心下是难以言喻的滋味,他和姜赢尚且可以坐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安眠,衣华服,但将士与百姓呢?

  一旦姜国国灭,举国上下皆是亡国奴,王宫贵族或许尚有一线生机,百姓呢?前世他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但尚知百年前的国耻,亡国奴会是什么下场?

  现在的他,可不再是看史书的人了,他是这个时代的一员,他得努力,努力让自己不要变成亡国之君才行,于是甄昊硬起心肠,对姜赢说道:“既然王后无事,那你退下吧。”

  姜赢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意外的表情,她愣住了。

  “王后,要寡人重复第二遍吗?如若无事,请王后暂且回宫,你也该好好思过,好好反省!”

  姜赢从来没有在甄昊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这个人对自己从来都是千依百顺的,而现在他变了,是么?

  姜赢垂下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行大礼伏地拜倒,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妾本该领命,但妾尚有一言,刺杀陛下的首脑,是妾之兄长,当年我被掳,他记恨于心,因此借着姜国面临外战,内外交困的时候伙同敌国,假借上国朝贡之由,妄图将大王击杀,此事虽非他一人所能为,但与他图谋的人,已然全数被擒获,我赢氏一族骁勇善战,对大王并无恶意,还望大王怜悯。”

  甄昊闻此,不由得有一丝讶然,这姜赢,竟然出乎意料的聪明,而且他本以为,姜赢是一个极其高傲的女人,他来这里不久,但看到姜赢最多的表情就是她高昂着脖颈,脸上是清冷寡淡的,她修长脖子如天鹅一般曲线优美,她的容貌让人为之心醉,而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这么快就低头了。

  而且据他所知,赢氏一族都生长的彪悍魁梧,是骑马的好手,他心中纳闷,怎么这样的民族,居然会养出姜赢这种的美人,因为姜赢像是从烟雨江南中走出来的女子。

  其实他确实也无意将赢氏一族尽数屠戮,可王叔安等大臣看起来比他还要气愤,或许是他们将对姜赢的忌恨,也尽数叠加在赢氏一族身上了,所以他也不好说,现在姜赢倒是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

  于是甄昊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控制的冷静又低沉:“王后先起来说话。”

  姜赢的贴身宫女,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甄昊没有看她,反而看着眼前的将领,他刷的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这一下拉动了伤口,让他又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但他仍旧站起身。

  甄昊继续说:“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寡人不会错害无辜,”这句话,他是对姜赢说的,姜赢说的没错,赢氏一族的勇士可以破开重重困阻,在大殿上将他伤成这样,其勇猛可见一斑,这样的人,要能成为姜国的有生力量才好,要是杀了不仅造孽,而且愚不可及。

  王叔安立刻不满:“王!”

  “王叔来此所为何事?”甄昊抢先问道。

  王叔安一愣,随即行礼回道:“臣为王陵修筑一事而来。”

  嗯?王陵?什么王陵?这次轮到甄昊愣住了。

  王叔安闭眼,心一横,其声铿切:“禀大王,如今正逢大雨,王陵修建工程受阻,工人也多有伤亡,春季又多有恶疾频发,前方又有战事,如此消耗恐……,臣斗胆恳请大王能暂停王陵的修建!”

  甄昊明白了,合着是原主大兴土木给自己修建王陵呢,现在都火烧屁股了,这还修什么王陵,到时候姜国亡了,棺材板都要被敌军给掀了,况且他还没嗝屁呢,搞这劳什子劳民伤财的,不要了!

  于是甄昊大手一挥道:“就如王叔所言,即刻搁置王陵的修建,举国之力,一切以前线战事为要,”甄昊又顿了顿,道:“如有必要,寡人要御驾亲征,与我姜国共存亡。”

  “王!”王叔安哽咽了。

  甄昊突然觉得越说越有劲:“国家兴亡,尽在诸位大人的手中,姜国的未来,全在大家的脚下,路是靠人走出来的,寡人无能,愧受祖宗基业,只能仰赖诸位,不仅如此,寡人还希望诸位将军,能不拘小节,举贤荐才,诸位皆是寡人的眼睛,是寡人的心腹。”

  “王,”王叔安看了心中激动,竟然流下泪来,一下拜倒在地,

  诸位将领也跟着王叔安齐刷刷跪下,高喊:“臣等誓死追随大王,保卫吾国,死而无憾!”声音直冲九霄。

第5章

  “王,这个无碍的,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复原,切莫心忧。”墨医师说着轻声地笑了起来,看见甄昊仍是满脸郁郁寡欢,他又补充道:“大王,这个是真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当然,和头上身上破了两个大窟窿相比,这肯定是要好的更快的嘛。

  可是我痛啊!

  甄昊躺在床上,忍不住对着墨医师翻了个白眼,两天前他对着姜赢和王叔他们,在大殿上慷慨激昂,越说越起劲,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然后,就把脖子给扭了。

  难道这就是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他心中稍稍一得意,这不就把脖子给扭了,不过话又说回,他这身体素质也忒差了点吧,他现在是二十多岁,不是八十多岁,怎么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他怎么觉着,就是王叔都比他更有活力呢,而且自从穿到这里来的小半个月,还三天两天的做噩梦,虽然墨医师没明说,但他知道,这是肾虚……

  以后等好了,他还真得勤加锻炼才行,甄昊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不过这脖子给扭着了,也算给了他一点时间休息,姜赢也请回去闭门思过了,王叔安和几位将领也没有进一步咄咄逼人,而因为要决定对赢氏一族的处置,这几天他看了不少刑法书,不看还好,这一看,看得他是通体生寒,字字惊心。

  杀人者死,欠人者还,犯法受刑,这是正常,可有些刑法也未免太残酷了,实在是太野蛮了,什么挖眼睛,挖膝盖骨,扔热锅里煮,这都是小意思了,有些看完之后,他简直不想看第二遍,想吐。而且这些刑法对待百姓也太严苛了,嗯,等他闲下来一定要想办法改改。

  他突然能理解为何王叔等大臣坚持要血洗赢氏一族了,或许这些对他们而言,这种行为并不算残忍,为了王与姜国的尊严,这些都是应当的。

  甄昊扭了扭脖子,经墨医师这一弄,倒是舒服多了,墨医师简直十项全能啊,不愧是他的御用医师,躺在床上,他又想起昨日的事,在他的一再坚持之下,王叔安也同意了放轻对赢氏一族的处置。

  甄昊想了想不由想听听墨医师的看法,他问道:“墨先生,寡人有事想要请教先生。”

  墨不渝心中诧异,即刻行礼答道:“请教二字,臣自不敢当,但王若是有什么忧烦之事,臣愿与王分解一二,王请说。”

  甄昊叹了一口气:“无非为了是赢氏一族的事,王叔和诸位大臣,总认为寡人偏袒王后母族,因此别的都还好,就这件事总是对寡人咄咄相逼,其实寡人也并非此意,寡人此次死里逃生,也顿悟了许多,总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寡人虽恨,但也认为处置了主谋也就罢了,过犹不及,要是引起反扑,岂不是留下了潜在的祸端。”

  墨不渝沉吟片刻,拱手道:“臣不恭,说句僭越的话,臣与文武大臣不同,乃是医者,臣幼年研读医术的时候,吾师曾言,医者窥人理,救死伤,立于天地,当心存仁心,而臣早年游历四方,也曾在赢氏部族中呆过几日,他们也与吾国子民无异,若要按王叔及其他大人的看法所行,臣亦有不忍。”

  墨不渝见甄昊点头,似乎并无恶意,他试探了一下,继续说:“大王可还记得蔡国之难。”

  蔡国?甄昊满脑搜刮了一下,出来的信息既片断又复杂,他想了想,听墨医师的语气应该不是问他问问题,而是在揣摩他的态度,于是他决定放弃思考,故作镇定的说:“卿不必忌讳,不妨大胆直说,寡人不会怪罪。”

  “那就容臣斗胆,”墨不渝得了免死令继续道:“当年齐国将要灭蔡,蔡侯遣刺客欲刺杀齐王,事不成,随后大军压境,屠城,灭蔡,浮尸千里,血染江河,齐王更将蔡侯族人全数屠戮,红血铺地,恶臭冲天,味十日而不绝,五年后,齐王终被蔡人所刺杀,同理还有陈国,陈国之事,王比臣更加清楚,臣不敢多言,这种种事例,不胜枚举,故臣斗胆,还请王三思而行。”

  甄昊听了,连连点头,不过只有一点,那陈国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不知道,最恨讲故事不把话说清楚的了!

  甄昊思考了一番,朝墨不渝笑道:“先生所言,寡人入耳,记心,还请先生歇息去吧,明朝还有早朝,又是劳累。”

  墨不渝领命,随着宫人下去了,一时寝殿中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宽大的宫殿,入夜,寂寥无比,那人形青铜灯闪烁着青黄的灯火,一跳一跳的,甄昊的目光迷茫了。

  “睡觉吧,大晚上的不睡觉杵着干啥呢。”甄昊自言自语,放松身上,一下躺了下去,在床上张开手张开腿,摊成一个大字,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因为明天他就要正式上朝了,真正放开眼,去看这个天下,看看他的姜国,是坠入深渊堕入死地,还是能如凤凰一般浴火重生。

  其实甄昊心中明白,现在的国难当头,而这个千疮百孔,满目苍夷的国家,已经容不得他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从头开始,循序渐进的往前。

  虽然因为原主的衬托下,暂时没人会对现在的他太过苛责,但姜国需要的是一个文韬武略的君主,而他显然还做不到,对待政务他可以装傻,可以慢慢学习,他需要最快的手段解决目前的危机,这样的乱世,说不定会有贤德之才,等着他来发觉呢。

  啊,谁来给他开个挂就好了,比如来个战神一下就能帮他弄退晋军,那种高人中的高人。

  甄昊自我安慰,辗转反侧,直至半夜才真正睡了过去。

  等第一缕朝阳射入寝殿的时候,甄昊睁开眼,醒了过来,他像弹簧一般从床上了起来,呆呆的瞪着眼睛,然后又躺了回去,……好困,这个时间,鸡都在睡觉吧,这比前世读书上早读的时间还要早啊。

  麻蛋,还是做昏君好,他也想夜夜笙歌,佳肴美酒,和美人厮混,不早朝。

  甄昊侧卧,看见忙忙碌碌的宫人,他的朝服早就整理的服服帖帖,放在架子上,只等他起床呢。

  带冕冠,衣朝服,甄昊张开双手,迎接新的一天,这一天,是他作为君王,去面见百官,他放松身子任由宫人迅速地帮他摆弄着,毕竟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他想自己穿也穿不穿了。

  蟠龙绕柱,白玉阶台,仪仗在两侧,文武百官,按例站好,武士列队在台下,大殿之上,庄严肃穆,他没开腔,无人说话,一时鸦雀无声。

  甄昊心中暗自咋舌,他的寝殿已经够大了,而这大殿更是大了二倍不止,而现在他高座在大殿之上,说实话,他的心还是有点慌慌的,好在要是不说话就没有人敢直视他,只有他瞪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敢瞪他,不过后面,他就是真的一点也不慌了,因为他生气了。

  听着大司田的报告,接着是司寇司马司空,虽然文绉绉的,但还是听得懂,总之就是姜国到处都是有问题,与此同时甄昊还见证了,论如何花式推卸责任的一百种办法。

  甄昊冷笑,不愧是千年的老狐狸,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不是生姜,是满朝的老姜啊!其他本事没有,内斗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难怪姜国要被打呢,这满朝的大臣,有用者十之无二,剩下的全是废物点心。

  甄昊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满朝的卿士,让他们处理国家的内务还是可以的,但要想让他们力挽狂澜,却是不可能的。

  而且朝中还充斥着一股求和的气息,有人说要割地求和,再附赠上姜国美人,或者能有一线生机,为姜国百姓减免祸端。姜国的美人,呵,甄昊心中冷笑,举国上下,谁会比姜赢更美,出了事,你们就骂她,现在要解决事,你们还是要把人给卖了,好一群执政公卿。

  在上朝之前,他已经做过功课了,在这群大臣中,十个有五个是他的亲戚,或是离得近的,或是离得远的,或是表亲或是堂亲,还有就是他的儿女亲家,是那些费劲全力把女儿嫁给他的,是他的老丈人,这群人多是贵族,至于剩下的五分,是以军功或者其他功立身的有功之臣,而这一部分又有和他或者他的亲戚联姻的。

  满朝文武,关系错综复杂,甄昊思考,一旦他想动其中某一个,只怕牵一发而动其全身,只怕动起来要不容易啊。

  甄昊看了一眼王叔安和墨医师,以及他陆陆续续见过的几名武将和文臣,他们大抵是凭功跻身上位的,甄昊看着他们,心里舒坦不少。

  他当然并不止王叔安这一个亲戚,虽然平辈的兄弟是几乎没有了,因为与原主作为同位同期竞争对手的先王的公子们,都先后被原主与先太后,杀的杀,害的害的,总之是尽数解决了,但尚有先王的兄弟姊妹,也就是他的叔父与姑姑们,想来先王应该比原主仁慈点,不过王叔安忠心耿耿,所以暂时不必担心有人要借着外患而发动内乱,所以在内,目前来看,他还是安全的。

  可这第一次的早朝,并不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甲乙丙丁”小天使的灌溉(*/ω\*),虽然蠢新作者并不知道这是干啥的,但是好开心,谢谢可爱的小天使,感谢可爱的小天使们的收藏,会努力更新的!

第6章

  甄昊已经可以除去手上的层层缠纱,当看见自己额头上、腰上、大腿上伤口结的痂都几乎要脱落的时候,他感到了焕然新生般的快感。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他怎么能不开心呢,而因为第一次早朝之后,他觉得并不愉快,于是他直接以身体未愈需要静心养病为由,就直接在寝殿里处理公务,只有他肯干活,王叔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大意见,而其他臣子,多是见风使舵的,自然也没有人多嘴。

  姜国的大臣他熟悉的并不多,而且秉承多说多错的缘由,甄昊觉得自己还是少说点话好,反正他是君,只要他绷起个脸来,没有人敢多说话,只有别人需要揣测他的圣意,而他并不需要去理会别人的想法,虽然他天天板着脸,但这不叫面瘫,这叫做不怒自威。

  虽然一直在看书恶补知识,但甄昊发现很多事要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不容易的,首先是那大大小小的官员,姜国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繁冗的官职,就几乎看得他眼花缭乱,更不说还有繁杂的政务。

  而他现在是姜国的第三十六任君主,一个不好,他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最后一任,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他对政务还是很不熟悉,但表面上看起来,还要揣着糊涂装明白,自然他需要老师,王叔是他的叔父,同时也承担着相的官职,以王叔为首的一批大臣,他们日理万机,保持着姜国的运转,所以叔父能抽出时间来教育他的并不多。

  所以他需要老师,作为国君,自然是有老师的,而教导他的老师一共有五个,他们除了是作为王的导师,也承担着不同的官职,但因为原主以前的荒淫无度,这些老师自然看不下去纷纷劝谏。

  当然,昏君如果听得进,那就不叫昏君了。

  于是最终的结果是,一个因为骂的太狠被砍了,剩下的三个也全数革除官职,被赶出王宫,但还留下了最后一个,甄昊觉得很是好奇啊,难道这是一位懂得和稀泥的老狐狸,精于明哲保身之道?甄昊心中作出了许多猜测,于是他没有多考虑,即刻决定宣召了这位言太傅。

  早上很忙,于是他把学习的时间定在下午申时,而今天已经是他与言太傅一起学习的第三天。

  当第一天见到这位言轲的时候,甄昊就大吃一惊,这位言轲的一切都与他的预想大相径庭,首先这位言太傅实在是太过年轻了,他本来以为王之师都因该像他叔父一样,是个银发满头的严肃老者呢,或者再怎么也应该是个中年人。

  不过年纪不是问题,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只要有所长就可以当他的老师了,这人虽然年轻,但只要有才华就够了,更何况有一种人叫做少年天才呢,那墨医师也很年轻,可那医术是杠杠的。

  不过这位言轲实在是长的太,太秀丽柔美了一些。

  起初,甄昊觉得挺好的,毕竟老师长得好,看了心情也好不是吗?但这几天接触下来,他怎么觉得这言太傅颇有几分古怪,比如他问的许多问题,这言太傅都不能做出解答,而且就是基本的政务答复,这位言太傅也根本比不上平常任何一位来面见自己的大臣,甄昊简直要怀疑,这位言太傅他能留下来,仅仅是因为原主是个看脸党。

  而且他总觉得,这言太傅未免挨得太近了,本来他以为是面对面坐着的,结果这言太傅很自然的坐在了他的身边,但他见寝殿中的宫人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所以他估计这应该常态,毕竟入乡随俗,可能姜国的习惯就是这样的吧,于是,他也没有多做怀疑。

  而现在,这位言太傅正拉着自己的袖子,说着一些一点也不好笑的话,对着他笑,甄昊别开脸,和他稍稍拉开了点距离。

  书早就被言轲挤到了另一边,现在他一条胳膊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因为挨的很近,他几乎能听到言轲的吐气声,甄昊只觉得汗毛倒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前主和这人这么熟吗,怎么搞的一副比亲兄弟还亲的样子。

  他现在已经要怀疑人生了,他对这个喜欢动手动脚,却什么都不懂的太傅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他看着满脸喜气的言轲,心中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因为他的偏见,以至于,他总觉得这言轲一脸媚态。

  而且甄昊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言太傅拉拉扯扯的,脸贴的这么近,简直就是想占他便宜!

  前世他是个姑娘,因为死的早,没有谈过恋爱的,更没有结婚,所以现在是他离男人最近的一刻,虽然言轲长得很不错,但他现在一点也不高兴,而这位一问三不知的太傅,简直比朝堂下的那群废物点心还没用,这人真的很讨厌!

  而且要靠脸,你还不如姜赢呢。

  而且甄昊总感觉看着言轲的脸,给他一种:读什么书,来啊,快活啊~,这种感觉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难道是原主的心在这副躯体里还有残留,以至于他淫者见淫?

  他是学习帝王术的,而不是来闲聊的,甄昊到现在才回味过来,这个言轲前两天还向他求了一颗夜明珠子,一件狐裘,这东西虽贵,但甄昊心中没有什么概念,而且他觉得自己要拿出改过自新的态度来,所以对于言轲的要求,也一一允了。

  他仍旧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而现在言轲的每一句话,都在拐弯抹角的求一些新东西。

  甄昊很不高兴,突然就王叔安走了进来,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孩子,甄昊立刻站了起来,笑道:“叔父来了,快请上座,”见王叔来,宫人们立刻就准备起来,而和王叔安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一双儿女,甄昊早就见过了,女儿更大些,都扎着孩童时期的发髻,穿着姜国贵族的服饰,仍旧是以黑红两色为主。

  甄昊能亲近的人不多,而他最喜欢的就是甄鷨,相对于小男孩,他要更喜欢小女孩一点,因为小女孩活波又可爱。

  而王叔安一见了言轲,脸色一冷,连大礼都不行了,他从鼻孔里发出一丝冷哼,面上是丝毫没有收敛他的不屑,他上一个这样态度的人是姜赢,于是甄昊的疑惑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解答。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啊,这言太傅只怕也是个以色侍人的,也不知原主怎么弄,居然给了他一个太傅的尊号,是为了诚心气死他的那群老师吗?甄昊心中苦笑,他好不容易摆出了要洗心革面的样子,现在王叔看了又要误会了。

  言轲见了王叔安,面上就讪讪的,连行礼都给忘了,甄昊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下去,明天也不必再来了。”

  言轲柔美的脸上是刷的一下,原本就白的脸青的和鬼一样,呆若木鸡。

  甄昊拿出十一分的不悦,呵道:“聋了?我让你下去,你要违抗君命?”

  言轲这才回过神来,颤颤回道:“臣不敢,”

  “不敢?那就赶紧滚出去。”甄昊没再看他,他朝甄鷨招了招手,那小姑娘,骄傲的挺起胸膛,朝自己弟弟看了一眼,往甄昊身旁跑去,王叔安急了:“鷨儿,你又不讲规矩了!”

  甄昊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听咕咚几声响,原来是言轲真的翻身滚了起来。甄昊脸上一愣,想起自己的话,自觉失误,但看着言轲是又好笑又好气,见他如此,还是提声说:“够了,你下去吧。”

  言轲这才起身,叩谢之后,好像火烧屁股一般飞也似的走出了大殿。

  王叔安见甄昊将甄鷨高举起转圈圈,一时笑声萦绕大殿,此情此景,“昊儿,”王叔安有些忘情了,一时出声喊道,甄昊听了,疑惑的停下来看着他。

  王叔安赶忙谢罪:“请恕臣失言。”

  “叔父严重了,”甄昊说着,突然想起,他记得第一天到来的时候,也是王叔安也是这样喊他的,看着叔父和两个孩子,甄昊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孤独了。

  又想到太傅,甄昊心中一动,王叔比他更了解姜国,如果说可用之臣,都如这般被他赶走,或者说避世去了,是否意味着会有人能带来转机呢?

  甄昊抱着甄鷨,请王叔安坐下,一面长叹到:“叔父,寡人求贤若渴啊,前线大军仍在胶着,每天都要消耗掉大量的粮草,姜国四地甚至传来饥荒的消息,寡人心中忧烦,是寝食难安。”

  “王若真有心,臣倒是有人想要引荐,只是……”王叔安面色凝重,迟迟不往下说

  甄昊心中焦躁,他刚刚觉得好像看到了曙光,怎么王叔又不往下说去了呢?这也不嫌憋得慌吗?我急啊!

  “王叔请说,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解决姜国之祸,寡人什么都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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