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生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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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昊心道:在这个时代,平民读书的机会相对还是少的,要想当官,最大的捷径就是投个好胎,而作为平民晋升最快的方式,无疑是军功,而文臣,如非有过人的家世,想晋升可就难了,这个时代等级森严。

  而眼前人,虽然不说是十分瘦弱,但和勇猛二字也是毫无关系的,毫无疑问,要让他上阵杀敌,即使是拼了老命估计也是效果平平,所以这样的人只能走文,他又如此桀骜,难怪即使他天天念叨,墨不渝却到现在才肯引荐呢。

  甄昊打量着楚符,楚符也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锐利清亮,不错,甄昊微微感到有些满意与新奇,这个人很有胆识,毕竟他“名声在外”,多少人见了他,都吓得得跟软脚虾一样。

  对此,他也很无奈,不仅是宫人和随从,就是包括许多大臣在内,对他都是唯唯诺诺,他真是烦不胜烦,而楚符这样的人要上前线,至少不会被吓到临阵脱逃吧,甄昊内心筹划。

  大臣看着如此不恭的楚符,他们不满已经浮于表面,有一些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在殿下侍立的武士们也面有怒色,自从经历过君王被刺的事情,整个王殿都更加戒备森严了,空气一时凝滞了。

  甄昊笑了,也难怪大臣们会有意见,直到现在,他真正见到楚符,他才完全明白墨医师话中的所有意思,这人果然很不一般啊,这楚符是从外到内的异于常人。

  楚符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邋遢,因为他毛发浓密,却还没有好好修裁,胡子是又乱又长,衣服是黑色的倒是洗的发白,只是穿戴又不齐整。

  最重要的是,这人居然是短头发,不对,是和众人相比是短发,楚符一头黑发胡乱的披散在肩部,而且看起来像是刚刚随手,胡乱裁的一般,头发尾部长短不一,像被狗啃了一样。

  甄昊心中微微惊叹,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十分注重仪容的,即使男子也会修面,包括王叔安,他每次见到他的时候,王叔都是整整齐齐的,还有诸位大臣,即使相貌平平,但仪容都是非常得体的,更别说是墨医师了,甄昊觉得自己每次见到他都干净的跟刚洗完澡似的,这样的人,居然是墨医师的朋友,果然,真是人不可貌相。

  虽然心中有许多想法,但甄昊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感情流露,这些天来,要保持公式化表情,也就是君王的威严,对于这一点,甄昊已经修炼的很娴熟了。

  于是甄昊看着楚符,只是微微笑道:“先生有何能?”

  没错,他如此大礼请楚符来觐见,第一是要拿他做例子,第二他也确实好奇墨不渝给他推荐的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大费周章不是为了看一个一无所长的人,狂士,也得有材才行。

  楚符听了,眉毛一抖,抬起手,笑道:“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上有佐君之能,下有君子之德,岂与俗子共论!”说着他扫视了一眼四周正在窃窃私语的官员。

  甄昊一听,朗声笑道:“我乃天子。”

  楚符听了,便仰天大笑,左手一挥袖,随即坐下,口若悬河,语如弹珠,声音清脆有节奏,他侃侃而谈,一边说,手上还配有动作,说到尽兴激昂之处,他整个身子都好像跳舞一样抖动起来。

  楚符说的忘情,而甄昊仍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别的不好说,唯有这花架子他还是能做的很好的,而且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位侃侃而谈的楚符身上,没人会发现他的端倪,不过,这还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学得少,这楚符跟放炮仗似的说的话,其中十句有五句,他是听不太明白。

  甄昊听着他说的话,只觉得是和尚念经,他也不懂兵法,而且楚符好像故意刁难一般,他的遣词用句十分晦涩,甄昊听起来更加觉得难懂,不过别的话他听不太懂,但楚符骂他的话,他还是都听懂了。

  这楚符,坏的很,但又文采斐然,气势又足,骂起人来,词都不重复,把他的般般劣迹是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虽然听着十分刺耳,但甄昊觉得和那群只会咒骂姜赢的人比起来,这个楚符倒是更加了不起,不过他也真是不要命啊,但由此看来,人民也是积怨久矣。

  楚符中气十足,气势逼人,甄昊不打断他,更没人敢喊停,而他一面听着,余光却在打量着王叔安等几位老臣,他能明显的看出他们,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有怒,有叹,有质疑,还有不屑,但很显然他们都听进去了,而且王叔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叹的表情。

  这人,应该可用。

  楚符还在说,甄昊不由得感慨,这人说了这么久,怎么一点也不口干啊……

  又耐心的听了片刻,等到楚符略微喘息的时候,甄昊开口道:“先生好口才,寡人也没有废话,只有一句,寡人命你为特使,前去眉城,辅佐大将军,若胜,寡人十里铺红,延请你做上卿,日后为国效力,封妻荫子,光耀先祖,”话说到此,甄昊坐正身子,他的冕旒也随之抖动,他话锋一转道:“先生居于天下,当行大道,常怀赤子丹心,为吾国开太平。”

  楚符很是意外,本来能让他说完这些话,这就已经是意外之想了,没想到居然即刻就有任命,大丈夫居于世,只患功名不立,性命又有何忧,于是楚符理了理衣襟,这才伏拜于地,朗声道:“君上睿圣,”叩首再三,行了个大礼。

  甄昊看了,心中满意,于是他没有任何疑迟,当天他便派出姜国最快的车马,将楚符打包送往眉城给大将军去了,楚符这种硬角还是给大将军打磨吧,他光是应付满朝大臣们,就已经够多事了。

  况且大将军南征北讨,已经三十余年,经验丰富,不会由着楚符乱来,而这楚符若是真要有才干,势必会有所发挥,即使他是个只能说,只会磨嘴皮子没实干的,大将军应该也会看在是他亲派的份上,也不会轻易杀了楚符,这也算是对的起墨医师了。

  .

  当甄昊满身疲倦回到寝殿的时候,虽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但寝殿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一名掌事的宫人迎了上来,像他拜倒道:“大王,韩夫人……”

  “都退下,寡人要休息,”甄昊压根就注意听,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宫人们只得都退了下去。

  他一个人,往内殿里走去,纱幔摇晃,暗黄的灯火,让他产生了浓浓的睡意,他半睁着眼,摇摇撞撞的往床边走去,他放松身子,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的一脚,蹬掉鞋子,就往被子里钻去。

  嗯?

  怎么感觉,好像滑溜溜的?甄昊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难道有蛇?甄昊心中狠狠一跳,谁要害他?!

  不对,好像不是,那个滑溜溜的东西,被他一摸,好似颤了一下,然后往里缩去,随即甄昊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腰。

  甄昊骤然睁大眼睛,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的妈,是人是鬼!”他嗖的一下钻出被子,一把将被子蹬开,坐起身来,惊魂未定,随即他扯着被子,一边往床沿边上挪去,随即他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光洁饱满的脸颊,随即的纤细的脖子,然后是小巧的锁骨,视线再往下,甄昊立刻收回视线,乌黑的头发铺散在大床之上,像一朵花,自然不是鬼,这是,少女的酮体。

  甄昊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抱在胸前,拽的死死的被子,又看了看那位瑟瑟发抖的少女,早春的晚上还是很冷的,他默默的把被子,盖到她身上。

  甄昊又扫视了一眼少女,他下了床站起身来,不自觉骂道:“我他妈!”

  察觉到动静的宫人也走了进来,甄昊没有转过身去,他只是厉声呵道:“滚出去!”声音在房梁上打了个转,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甄昊脸色苍白,捂着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最终长叹一声,安静半晌,他又说:“无事,只是你们都给我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甄昊的目光又放回到这个少女身上,准确来说,她不能称之为少女,因为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和甄鷨一般大,她还是个孩子啊。

  甄昊看着她,又想起一些事,心下默默思索,看来,这后宫问题也该好好处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wdxb0716扔的地雷

第10章

  伴随着一阵急躁的脚步声而来的是哗啦沙拉的雨声,雨水啪哒打在栏杆之上,一阵狂风席卷而过,雨带着沙,将半人高的草几乎对半弯折。

  “这刚进门来雨势就大了,还好来的早,要迟了,只怕得明天才能进城了。”一俏丽的女子一面将手往栏外伸去,一边感叹的说,而她身旁的贵妇人只是嗯了一声,眼光却放在那花苑里。

  一只乌黑的长尾鸟儿刷的一下飞出,又钻进茂密的树叶丛中再也不见,而小鹿被母鹿带着躲在芭蕉树下,挤在一起,母鹿时不时的舔舐着它,像是在安抚惊惶的幼子。

  见她久久未动,“夫人?”有人恭敬的问道。

  “你们暂且在这里歇息吧,华阳君哪里也不必去,舟车劳顿这几天,你们也辛苦了,我一个人进去。”那华贵的女人,回过神来的吩咐到,一面收回目光,满脸肃穆的由着领路的仆从,走进了屋宇的更深处。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是脚踏在木板之上,发出嗒嗒哒哒的声音,一路往前,侍女见则行礼,有侍从打开道道房门,虽然能看到许多仆从四处走动,但却没有半点说话声,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到了最里面,灯光骤然大亮,屋内侍立的侍女看见她来了,都屈身行礼下拜,高座上有一位头发银白的男子转过身来,见了她,呆了半晌,方开口笑道:“我说为什么那园里小鹿呦呦的嚎叫,原来是有贵客驾临,是我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被称呼华阳夫人的女人并没有出声,甄安只得叹息一声:“夫人,别来多时,可无恙?”

  眼前女子穿着黑色的衣裳,一脸淡漠,唯有一只绣在衣领上的赤色的飞鸟,在灯火下折射出红光,烛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眼神一明一晦。挺直的腰杆,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白洁的脸蛋上是明显的皱纹,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这人正是当年权势滔天的华阳芷,华太后之妹,世尊华阳夫人。

  “你知道我要来?”华阳芷看着甄安脸上许久未变的笑意,这才开口。

  “夫人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什么关系,夫人既然来了,为何站着说话,还请上座。”甄安笑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些日子不见,我竟不知,王叔竟然学会说笑话了,”华阳芷看着眼前人,像是随意的说到。

  她与王叔安什么关系?是恨不得彼此去死的关系,是背地里跺脚咒骂就是今天要死,也要死在对方后面的关系。

  华阳芷脸上也浮出淡淡的笑意,她优雅的挽起衣裙,也并不推辞,往上座坐下。她知道,虽然她与甄安现在看起来都是云淡风轻的笑叹,但在三年前,她与甄安是剑拔弩张,恨不得彼此去死。

  甄安对华太后不满,对她不满,这是举朝皆知的事情,她和甄安也算是半辈子的对头了,但是最终她输了,新君毕竟姓甄,新君仰赖的究竟还是公族一派,而她还真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会回到洛邑城,而自己第一个想见的人,居然是甄安,这个她恨得牙痒的人,而时间,才不过是短短的三年,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华阳芷看着跳动的明火,她没有说话,甄安也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倒映出她沉思的面容。

  别来多时?哈,不长不短,恰好三年零七个月多个二十来天,而她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个洛邑王城了,她又抬起头,眼前是熟悉的人,除了更加老迈,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四周也是熟悉的摆放,一时,华阳芷有些感慨。

  “三年了,夫人依旧是美貌非常。”四周安静,而甄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恭维的话。

  华阳芷果然笑出了声,她眉毛都笑得弯弯的,像一个月牙,她笑道:“王叔可真会说笑话,想是对着妘姬说多了吧……”

  甄安举起酒盏,对华阳芷敬道:“实话而已,谁不知道公主芷位尊且貌美呢。”

  若是早三年,这话从甄安口中说出来,她必定要认作是极大的讽刺,只是现在……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在更大的困难面前,她与甄安的个人恩怨已经无所谓了,在离开的时候,她曾立誓再不回返,可没想到甄昊的一封信就让她的誓言全部破碎,她果然放不下,怎么能放下呢,她是亲眼见证了姜国是如何一步一步强大起来的,先王的心血,姐姐的心血,还有无数人的牺牲。

  华阳芷举起酒杯,与他遥遥相敬,她将酒一口饮尽,脸上是沧桑的笑意:“你个油嘴滑舌的老鳏夫,莫要废话了,你明明知道我想问什么,昊儿他究竟怎么个样子,要不是那信里的字迹是他的,我几乎要以为那信是别人代写的,不过他的话,我也知道,究竟也做不得数,所以我才来问你,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甄安脸上一红,长叹一声:“是我等过错,此次大难,也要仰赖夫人之力,至于昊儿,他改了许多,还望夫人能多多念念昊儿的好……”

  “赘言! ”华阳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甄安你是年纪越大,越活越过去了,怎么变得这么啰嗦,晋军是怎么回事,你当我不明白,只是那小崽子什么样子,我倒是真摸不透了,你给我说正话,昊儿是我一手养大的,他在我心里什么地位,你难道不明白?”

  甄安只得赔笑:“夫人的脾性还是如从前一般,倒是不曾变啊,颜色亦是依旧,想是外面的空气不像王都这般污浊,更养人吧。”

  “甄安,”华阳有些感慨,这些年,甄安是愈发的老了,都是那个小祖宗,把他给折腾成如此,自己早早抽身反倒是好的了。

  甄安叹息:“我是想和夫人叙叙旧罢了,夫人既不爱听,我也不说了,只是,当年我们把你们也逼迫太甚了……”

  “你又何必再说这些,成为王,败者寇,当年也是太后逼迫太甚,我心中亦常觉不妥,后面闹到了那般田地,也无话可说,”华阳夫人愣了半晌,有些哽咽:“可我们也就罢了,为何她,你们也不肯放过……”

  甄安听得她一说,手一抖,酒杯一歪,半盏残酒尽数洒在了桌上,“是吾有愧,”他有愧于前王后,当年,他虽不是杀死华阳王后的最终凶手,但他也确实默许了对王后的逼迫,他并不关心后宫之事,这是王的家事。

  而私心里,他也确实不希望华阳一族继续垄断姜国,但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大王居然是那样的绝情,而那个被称为小华阳的贵姬,他亲眼看她入宫,也亲眼看她下葬,就这样被逼迫致死,他本以为这是结束,可没想到原来这仅仅是个开始,到后来直至大王的孩子全数夭折,王也越来越……他才最悔莫及。

  “唉,”叹息声一浅一深,从灯火辉煌的内室中发出,夜空中骤然一亮,下一瞬,一声惊雷打破了寂静的夜空。

  这个时候,王又在做什么呢?华阳芷与甄安不由同时往窗外看去。

  .

  甄昊看着床上的人,他深吸一口气,舒缓了一下面部表情,不由得往窗外看去,雨下的可真大。

  刚才他实在是太失态也太激动了,因为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妹妹,而这姑娘,看起来比他妹妹年纪还小很多,这样的年纪就被送进宫了,现在又被塞到自己的床上,不像是妻子,倒像是被宰割的羔羊。

  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她什么感觉?甄昊心中感慨万分,却什么都不能说,可他为什么要激动呢,或许他现在有很多事情做不了,可对这个小姑娘,这个所谓的妃子,他能为她做的事情倒是还蛮多的。

  而且只要他想,他都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去做,而在以后,只要他肯努力,他可以做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因为他是君王。

  甄昊来到这里这么久,每天劳心劳力,晚睡早起,虽然是因为没有退路,所以不能当咸鱼,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是如此的开心。

  甄昊直接坐在床沿,背对着韩姬没有说话,而韩姬看着他,脑海中又回荡起母亲的教导与吩咐,她咬咬牙,缓缓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伸出手盘在甄昊的脖子上,将身体紧紧的贴在甄昊的后背上,她的呼吸喷在甄昊的耳背上。

  甄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香喷喷的,滑溜溜的,他侧过身去,韩姬只能仰视着他,甄昊一把将她拉过,被子已经滑下,他握着她的下巴,一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眯着眼睛看着她,顺便扫了一眼附近,一件女子的衣服都没有。

  甄昊的表情是平静,但的内心却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这个感觉,鸡皮疙瘩都全起来了,不过他们还真是把人扒的一干二净,一点都没留啊,可是为什么送个豆芽菜来,这么小的孩子,能生育?这很困难吧?难道原主还好这一口?这个变态!

  甄昊又努力想了想,这些日子以来,他除了偶尔去过姜赢的长乐宫,就没有去看过后宫中的任何一位后妃,一来他受了伤,没有身体条件不允许,二来他心里也不想去,而且他本就背着耽于女色的骂名,故也没有任何人会催促他去看望后妃,毕竟他再鬼混下去,只怕他们是真的要忍不住造反了。

  所以直到现在,他连后宫其他的地方是一次都没有去过,而他也尽量不去回想,担心自己一个不好,会回忆起原主和妃子们酱酱酿酿的画面。

  看着韩姬小小的脸,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号人物,是原主把她给忘了,还是一时想不起?

  话说怎么这么小,就算古代结婚早,也不至于这么早吧,这个时代女子及笄是十五岁,然后就可以谈婚论嫁,当然也可以更早一点,可这位看起来也太小了,现在都这么小,那入宫的时候才几岁?

  他想了想姜赢的体态,又想了想他脑海中有印象的几位妃子,这些人无一例外,几乎都是貌美且体态姣好的女人,可见原主的审美应该还是很统一的,那为什么会有人自作主张送来个小姑娘?这是塞了多少钱?

  看着韩姬小巧精致的脸蛋,很明显这位女孩将来必定会是个美人,但即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她现在是豆芽菜的事实,送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来,究竟是哪个逗比做的决定?

  等等,甄昊突然觉得自己灵光一闪,年纪小?对了!甄昊忽然恍然大悟,虽然他最近他并没有去过后宫,但他只和一个女子呆的时间最长,那个人就是甄鷨。

  难道这群人是在揣测自己的口味?我擦,王叔不会想把女儿嫁给我吧!甄昊突然惊恐不已,不过他又想起同姓不婚的原则,他稍稍放下了跳起来的心。

  “你多少岁了?”甄昊实在是按耐不住这好奇心,不由问道。

  “过了谷雨,妾就十三。”韩姬娇滴滴的说,随即脸颊一红。

  甄昊一声轻咳,别开目光,好小的丫头,难怪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不过还好,见了他身子也没抖,小丫头心理素质不错,略微开个玩笑应该不会吓着她吧,甄昊嘴角微微上扬起,正当他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外面突然传来通传的声音:“大王,王后求见。”

  姜赢?她怎么肯来?甄昊奇了。

第11章

  甄昊听见宫人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吩咐道:“请王后暂且候着。”他仍旧看着韩姬,而韩姬听到宫人传达的声音之后,甄昊能明显的看出来,韩姬脸上的紧张感似乎瞬间松懈下来。

  看来,她究竟只是个孩子。

  “寡人问你,是谁送你来的?”甄昊面色如水,直接的问道,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的低沉,其实他心中明白自己不应该问她的,只要他下令一查,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不过他好奇,好奇眼前这小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性子,所以他忍不住发问。

  韩姬被迫仰着脖子,身子却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她入宫已经快两年多了,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见自己的丈夫,这位传说中乖戾的君王,和她预想的结果相比,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当看到王皱眉的模样,她就明白,希望已经落空了。

  而她本以为,自己的脖子会被这位暴戾的君王直接掐断,毕竟和传言相比,掐断脖子已经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结果了,而她家里有七个女儿,她虽然长得最好,但这究竟不算什么,没有用的孩子只会被放弃,现在,她的心跳的如打鼓,却还是尽力克制自己的恐惧,这次的机会,是父亲与母亲花费了多少精力,好不容易疏通了重重关系,她才能有机会躺在这里,哪怕还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能放弃,她,想活。

  而父亲与母亲的期盼,也时时刻刻在提醒着韩姬,她知道,家人都期盼她能生下一个孩子,她们都说如今大王并没有子嗣,只要后宫中能有任何一位妃嫔产下孩子,那么她与她的家族的地位都可能会不同以往。

  见韩姬抿唇不答,甄昊继续冷声道:“好大的胆子!”甄昊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他这句话不单单是说给韩姬听的,更是说给这寝殿中侍奉的所有人,这群人,好大的胆子,今天敢在他的床上塞人,明天他们又要做什么?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知道做好,难道还想着富贵险中求,这群人又从他的哪些“老丈人”手中得了多少好处?

  一群想着靠女人肚皮求荣华的废物,一旦出了事,是女人迷惑君上,却不曾想过是谁一个个前赴后继的把女儿给宫里塞,姜国若亡,只怕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韩姬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她睫毛扑扇,嘴唇被咬的发白,“妾……”

  甄昊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不会再答话了之后,松开了她的手,而且为了气势,甄昊紧绷着身体,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腰疼,他已经肾虚了,这老腰可得保护好,下次还得在请墨医师多仔细看看,甄昊心中盘算到。

  “叨扰大王歇息,妾罪该万死,只是妾有些事……,还求大王垂怜,容妾禀报。”外面传来清亮沉稳的声音,那时姜赢的。

  甄昊听了这话,立刻从床上站起身来,提声说道:“王后稍安,”

  甄昊又低下头,这韩姬他该往哪里塞?让她躺在床上,缩到被子里去?跟掩耳盗铃似的,不大好……甄昊心中觉得变扭,他沉吟片刻,眼光一瞥,才发现韩姬雪白的手腕已经浮起了一圈红印,显然是被抓红了。

  奇怪,甄昊感觉自己明明没有用什么大的力气,他抬起手看了看,宽厚的手掌,掌中是个川字,果然,男人和女人在力气上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即使他觉得没用力,但其实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已经是很大力了,而现在,他这张手上握着东西太多了。

  甄昊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那长长的乌黑的头发输更加散乱了,她依旧保持着被松开手的同一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甄昊突然心中有些愧疚,好好的,干什么要吓她呢,她也不过是个棋子,父母牟利的工具。

  不过这群侍奉原主的内侍,那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卿大夫们,这群人啊,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也得择日好好处理一下了,甄昊心中思量。

  甄昊对着韩姬,拉长声音,一字一顿冷声道:“好了,你也不必怕,只是寡人大病初愈,更兼外患临头,内忧扰心,诸事繁杂,所以无心它事,只是擅自做主的,妄图揣测吾意的,寡人只怕你们头上是长了两个脑袋,我怜爱姬你年龄尚幼,不懂规矩,寡人也不欲发怒,只是,寡人望你们好自为之,不然惹来灭族杀身之祸,悔之不及!”

  大殿之内是寂静无比,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就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甄昊回头,只见宫人黑压压的跪倒一片。

  甄昊挥袖,冷哼一声。

  甄昊回头看着露着半边洁白的膀子的韩姬,想到她正一丝不苟,怎么看怎么尴尬,甄昊想了想便把身上的外衣给脱了下了,递给韩姬,韩姬一间,吓得抖如糠筛,即刻拜倒在床上,磕头“妾知错了,妾不敢……”

  “无妨,爱姬就穿着吧,况且你要这个样子面见王后吗?”韩姬听了,这才怯怯的抬起头,颤抖着手接过,甄昊笑了笑,背过身去,随手去拨了拨那灯芯,姑娘虽小也是有羞耻心了,也不知是谁的教导,还学的跟个大人一样来勾人,就像个小女孩扮大人似的,看起来好笑。

  如今穿起衣服来是真的一个小大人了,只听着衣服索索的声音,甄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朝黑压压跪一地的宫人道:“你们也都起来吧,做好自己的事,不生不轨之心,寡人自不会亏待。”宫人应声而起。

  甄昊这才转过身来,他看了眼韩姬,笑了笑,也不知他现在的力气怎么样,甄昊没怎么想,一把将韩姬抱起,这孩子倒是很轻,脸是真的好看,可身子也还真是又瘦又小的,甄昊脑海中突然浮起一个念头,姜赢在这样的年纪,她又在干着什么呢?

  而韩姬见自己被抱起,吓得惊呼一声,“安静!”甄昊抱着她,往大殿四周看了一圈,总觉无处可放,于是最终把她放在床边上,“坐好,别怕,你是寡人的夫人,拿出你的仪态来,”

  韩姬见他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喜怒无常,暴怒如雷霆,狂跳的心稍稍安静下了,她颔首,点头称是,甄昊见她已经不那般惊惧,不由笑了又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一面又朝最近的宫女吩咐道:“速请王后进来。”

  姜赢款款走进,直视着前方似乎并没有看韩姬一眼,但甄昊却明显捕捉到了姜赢的一瞬蹙眉,之后姜赢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屈身行礼,“妾拜见大王,”

  甄昊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因为姜赢穿的很齐整,虽不是贵重的华服,但也能明显的看出来,这衣裳十分繁琐,他看了一眼,目测最起码有五层,可见郑重,他不由坐直了身问道:“王后来此,所为何事?”

  “妾特来交还后玺。”说着她接过身旁侍女手中的一个小小的金盘,这才行了一个大礼,双手恭敬的举着金盘,甄昊看了一眼身旁的宫人,立刻就有两个宫人上前,一个轻轻打开包袱,一个端起金盘给他呈到面前来,甄昊没有动手,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姜赢,脸上有些意外。

  金盘中是个精巧的印玺,大小约摸是他的御玺的三分之一,而让他比较惊讶的是,这玺也不知是什么玉石所雕刻的,通体晶莹剔透,但颜色却是红色的,在灯火下辉耀生彩。

  华国尚红,以赤鸟为图腾,而这后玺也形似一只飞翔的凤鸟。

  甄昊轻轻拿起后玺,此玺虽然不重,但它的价值和意义却很多,这东西他虽不曾看过,但也知道,这乃是华国的御玺所改,当年姜国与华国合并,先王特地广招能工巧匠,最终挑出了了几位能工巧匠,命他们将这玺一分为二,分成了两份,一份制成了王后之玺,另一份则作为兵符,至今,这后玺历经三任主人,华太后曾执掌,随后是华阳夫人,再后来就由姜赢掌管。

  而现在,这份后玺居然又要回到华阳夫人手上吗?姜赢居然率先将这后玺奉上,还特地挑现在这个晚上,是有意还是无意?姜赢是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还是她早已厌倦了这个后宫?还是想要以退为进,知道华阳夫人即将回宫,先发制人?

  “来人快请王后起来,给王后赐坐,王后想必有很多话要对寡人说。”甄昊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吩咐到。

  甄昊心中发奇,这姜赢面冷,为人待物又十分寡淡,他自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觉得,姜赢是个很奇怪的人,她有时候冷漠的出奇,有时候又很好,比如她接养了茱萸,而茱萸确实不是个普通的孩子,那现在呢,姜赢现在又想干什么?

第12章

  “妾贸然打扰大王休息,还望大王宽恕,只是这妾有要事相禀,韩姬年幼,还望大王怜悯,让她回去休息吧。”姜赢说着,看了韩姬一眼。

  韩姬被她一看,白白的小脸刷的一下涨得紫红,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朝姜赢跪拜道:“惊扰大王,妾本该死,贱妾叩拜王后,谢王后与王上恩德。”

  甄昊点点头,看情况姜赢倒是无意为难韩姬,还特地要送她离开,他挥了挥手,即刻有宫人上前要带着韩姬下去,姜赢见了,忍不住吩咐道:“路上积水,天又暗,你们仔细些,切不看韩姬年幼,就轻慢她。”宫人皆拜倒称是,不多时就领着韩姬下去了。

  甄昊与她对视片刻,不由轻轻问道:“王后有什么急事?又为何献上后玺?”

  姜赢语气平缓,只是拱手行礼道:“妾待罪之身,不配执掌后印。”

  这话虽然听起来是个陈述句,但其实是个疑问句,甄昊明白姜赢是在反问他,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题王叔会答:赢氏一族犯上作乱,姜赢是为反贼之女,理当严惩。

  这些话,王叔也反反复复说过好几遍了,可除了他,再也没一人敢提,也就说明,以姜赢受宠的程度,大家都认为王并不会处罚她,而甄昊初来乍到,并不希望自己有太过反常的举动,也就没上心。

  况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要处罚,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这么简单的道理,姜赢不会不明白,所以姜赢好端端的提起来是为了什么?

  甄昊摸着手上的后玺,面无表情的说:“王后不必顾忌,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姜赢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妾死不足惜,只是我赢氏一族的子民何其无辜,且吾母已经传来消息,说愿意献上一万精锐骑兵,又另备有两万马匹,要赠予王上,只要王肯颔首,吾父则即刻往眉城,共御晋军,还望王能宽宏大量,宽恕吾之一族。”

  甄昊听了,心如雷击,他霍然抬起头,握着后玺的手传来了疼痛的感觉,原来是一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以至于硌伤了手心,疼痛让他更觉清醒。

  原来这些天,姜赢虽然没有在他的面前再说过任何一个与族人相关的请求,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起过一句,但居然现在就拿出了结果,可见这些天,她是片刻都没有停歇,一直在背后行动,而从王都到赢氏一族的领地,最快也要十天,姜赢是怎么迅速联系上他们,赢氏人彪悍凶猛,举世皆知,她又是怎么样在短的时间说服他们的?

  后宫亦如朝堂一般,势力盘根错节,这些后妃多是来自个个家族,她们自然也和外面有着联系,而这种行为自然是有违宫规的,但利字当头,这种行为就像风穿门的缝隙一般,是怎么拦也拦不住,但是没有人敢把这些事情搬到面上来说,尤其对于姜赢来说更是危险,看来她这是豁出去了。

  “王后……”

  姜赢看着甄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她心中有些紧张,她只得继续道:“大王,华阳夫人已经到王叔的府邸了,”听起来,姜赢的声音似乎有些哀伤。

  而姜赢的心中也是如波涛汹涌,若是以前,她也不必如此焦急,只是现在王上已经不同于往昔了,她没法再准确的推算出王心中的想法,所以她只能当机立断,抢先一步才行,而且华阳夫人来的太快,她若回宫,这后玺只怕再难留手,所以她要乘着最后这点时间,把事情一并解决,这只怕也是她最后一次,运用后玺了,解决了这些事,解决了丹姬,她也就心安了,她与赢氏一族也就两清了。

  甄昊听得华阳夫人的名字,心中一跳,夫人居然已经回来了,姜赢的消息来的比他还快,甄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说:“此事得从长计议。”

  姜赢听了,淡淡的笑道:“王难道不明白?无需耗费姜国的一兵一卒就可取得数万匹宝马,还有精锐的将士,王叔他们怎么会不同意呢。”

  甄昊见姜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一时只觉得有些尴尬,姜赢说的没错,王叔与诸位大臣,他们之所以死咬着要严惩赢氏一族,除却复仇,无非还有一点,为了赢氏一族的资产,晋军为什么攻打姜国也不外乎如此,只是姜国此番师出有名罢了。

  没有什么东西能从天上白掉下来的,当年华太后亦是这样的态度:“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管,只要能赢,”只要有利于国,这便够了,虽然战争会带来伤亡,可战利品亦是可观的。可姜赢是怎么说服赢氏一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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