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生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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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醒姜赢的是一阵幽幽笛声, 袅袅空灵的笛声夹杂着雨水打在硬物上的声音, 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舒适感。姜赢睁开眼, 而后缓缓坐起身挪了挪往后靠去,浑身酸胀无力。

  她微微睁大眼, 却不觉得刺眼,原来天已经暗了, 视线内一切都是昏暗的, 最亮的是画舫上悬挂的一个月季花型的玻璃彩灯,左右摇晃,发着幽暗的淡红色的亮光。

  姜赢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肩膀, 刚醒过来她还有些迷糊。从这里放眼而去,灰蒙蒙的天,大片的云在夜空中看起来像是层层阴影。一时间, 她禁不知此时是黎明还是刚刚入夜。

  醒神细听,悠扬绵长的是笛声, 沙沙哒哒的是雨声, 她看见一个深色衣裳的男子侧坐在船前,月色照耀着他的侧脸,衬得那五官犹如刀刻的玉石般俊美, 而这笛声因他而出。

  姜赢看着他, 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几世得来的孽缘,遇着个这样的人,她起身从船的另一边探出身去。

  入眼, 是璀璨星河倒映入水,月色温柔,广阔无垠的大湖,一眼望不到边,星河灿烂,伴着一轮明月,散落而生的睡莲,红的、纯白、淡粉、淡黄,淡淡的雾气中蕴着鲜艳的色彩,涟漪微动,风中送来一阵淡香,空中笛声渺渺,只觉得天上人间,恍如一个奇异的又瑰丽梦境。

  此时无风,粼粼湖水面如琉璃一般光滑,姜赢更往船边走去伸出手,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不觉得冷,只觉得更加凉爽,女子将散落的发丝捋至耳后,弯腰掬水,手中的清水倒映着高悬的明月,也倒映着她的面容。

  正是沉思,笛声却在这一瞬停了,随即她身后是男子轻快的声音响起:“璎姬,你醒了?”

  没有回答的声音。

  “又生气了?”顾蓝衣轻笑一声,从另一边走过来,替站在船旁的女子撑起墨色纸伞,眼见女子长长的睫毛上滴了雨水,面色冷如冰。他走到女子的正前方朝她笑道:“璎姬,你与以往真是大不相同了,你的气色比以前更好了。”

  “我说过不要这样喊我,既非父母所取就不是我的名字,况且我现在是姜王后,你与我并无什么瓜葛,不必如此亲昵,至于气色好,那是因为我心中欢喜。”

  “欢喜?是因为见着了我么?”顾南衣挽起袖子替她擦了擦脸颊,擦去头上沾湿的雨水,姜赢蹙眉啪的一声响女子拍开他的手,顾蓝衣收回手笑道:“一个名字而已,究竟只是一个代号,你不喜欢也就算了。”

  顾蓝衣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他将纸伞递与姜赢,自己却独自往右边走去,他撑起竹棹,搅动平静的湖面。

  姜赢别过视线往前看去,天仍旧是昏暗的,湖面上泛起水雾,朦朦胧胧,极远处的高山是深黛色,此湖极大,湖水一望无际,天地静籁,姜赢觉得身上有些凉意,她忍不住握紧自己的手。

  放眼四处,在如此安静的夜下,她甚至感觉不出船是否在移动,天地一孤舟,顾蓝衣棹舟而前,船棹上沾染了青色的苔草,此时此境,空灵而朦胧。

  这样的安静并没有保持多久,顾蓝衣特有的低沉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这声音打在湖面上,散落在空气中,传入姜赢的耳中:“你是喜欢王后这个头衔,还是喜欢赋予你这个头衔的人?”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我深爱着你,况且我们关系如何,你为何总是这般冷淡,再怎么说我们究竟是亲人,难道你就把嬴茉给忘了?”

  “顾蓝衣,你可真有脸,”姜赢被他点燃了怒气,只觉得心中好像泄了气一般,咣当一声她扔下伞,往船内走去,坐下,叹息道:“我早就知道你就是这样没心没肺,可直到今日,你居然还是这样轻描淡写,你真是不要脸,你不配喊她的名字,她虽然有千万种不好,但她对你是掏心掏肺,她对你还不够好?不她就是对你太好了,才落到如此境地。”

  回想起往事,姜嬴伤感不已,“如果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姑父,你就更不该把我给掳来。”

  姜赢直直望着他,脸上是罕有的愤怒。

  船在继续往前,顾蓝衣摇着短棹,一边道:“你又恼了,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总是不愿体谅我,是她自己要寻死的,我并没有逼迫过她,我就是这般人,她却接受不了,她那样强的嫉妒心,只因为自己活得累就要选择赴死,她这般轻贱自己的性命,这样看贱清漪,难道还要我要磕头肯求她活下来吗?要说是为了清漪,还是为了我?我若不是顾念她生了清漪,我会那般照料她吗?她又怎么样对你的?为何你总是为了她责备我?”他笑着说,“我这样深爱着你,你却屡次三番伤我的心?”

  姜赢揉着自己的心口,叹气道:“这些话,不管听几遍,都觉得恼怒不已。”

  顾蓝衣笑道:“既然如此,也不说这些陈旧往事了,话说回来,我倒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那样激烈的反抗我,我还以为你醒来后会立刻纵身跳入湖中,然后不顾一切的游回去呢。”

  “我倒是想,无奈有心无力,跳进去只怕要喂鱼了,”姜赢看着四周的风景,“顾蓝衣,人总是会变的,不过你的自以为是倒是始终如一,这么些年来,你居然没有被那些女人给弄死,我倒是真的意外。”

  顾南衣听了哑然失笑:“我哪有你说的这般过分,我知道她们爱我,爱到要杀我,可也得杀得了才行,她们也真奇怪,我本就不曾许诺,也不曾隐瞒过,可她们总要在我的身上放上过多的期待,一个个总是如此,不如意后,就转过身来发出怨恨的诅咒,我知道,你就不会这样,不会哭哭啼啼。你永远都是美丽的,你的脸不会因为嫉妒而扭曲,更不会因为怨恨而变得疯狂,我去过许多地方,总没遇见过你这样美丽的女人,从你小的时候,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我才这样爱你。”

  姜赢听着男子冰冷的话,几欲作呕,现在她连回应的欲望都没有了,她问道:“还没到吗?我冷了,也饿了。”

  “快了,”顾南衣回身指着一角笑道:“那里有一个透明的酒壶,你随便翻翻就能找到,我可以肯定那酒肯定合你胃口的。”

  姜赢听了却提不起兴致,只道:“我不想喝,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顾蓝衣笑而不语,不多时,隐约就能看见一个小岛,上了岛,夜是暗的,姜赢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不远处一个发着暗光的屋子。姜赢心中虽有奇怪,也惊讶居然会有个这样的小天地,但想想顾蓝衣素来古怪又奇异,她也就不愿出声询问,只跟着他往前走去。

  到了屋前,顾蓝衣却没有进去,只拂衣坐在一个光亮的白玉石上,他朝姜赢笑道:“我很久都没有见你跳舞了,你为我来一曲吧,我为你抚琴。”

  “你有完没完?我没心情,”姜赢忍不住横了他一眼:“你究竟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顾蓝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道:“回去,为什么要回去?你回去又如何呢?你与他可不是两个人的小打小闹,王后失踪数日,回去了,你要怎么解释?况且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姜赢嗤笑一声,便坐在一旁的葡萄藤架下,看着自己的袖子,上面是孔雀色彩的花纹,还有她的名字,这衣服是甄昊特地送给她的,她还刚穿上,所以即便是睡觉,她也没有换下来。

  睹物不由思人,姜嬴的脑海中浮现出甄昊的面容,她心中泛起一股思念,随即她冷冷道:“你不必多问,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只管送我回去。”

  顾蓝衣躺在玉石上,以手为靠垫,笑道:“你在这里与我一起生活,难道不快活吗?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也不必去问,自由自在的……”

  姜赢再也忍受不了,她冷脸一字一顿,带着强忍下的怒气:“蓝衣,你这是听不懂人说的话吗?我是在问你,你究竟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唉,你又何必动怒?”

  “你不必与我废话,我难道还不知道你,一时兴起,无所不做,我没时间和你玩这孩子气的把戏,你把我掳出来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但你要是再逼我,我若是忍不住做出一些无法回转的事,你也莫要怪我,蓝衣,我与你少年相知,姑母的事情,孰对孰错,我也不愿与你计较了,我也不希望和你闹成这个样子。”

  顾蓝衣情知姜赢上了怒火,却仍是不依不饶的问道:“为什么要回去?你消失几天,他们会怎么看你?回去……”

  “够了!”姜赢起身道:“直说是么,因为我担心,我是王后,我想念大王,我十分挂念他,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你在说谎,我知道的,你绝对不会爱他,”顾蓝衣见姜赢如此模,随即他摇头笑道。

  姜赢轻轻笑道:“也对,你这种人只认同自己的看法,我对你还有什么奢望呢。我对大王的感情,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的。当年茉姬就是太傻了,才得了那般下场,我跟你还费什么劲呢。”

  “当年我……”

  “你不必说了,有什么话你对着清漪说去吧,我与你没什么关系!”

  顾蓝衣腾的一下纵身一跃翻转起身至姜赢的面前,他出手如风,掐着女子纤细白皙的脖子,将脸越拉越近,姜赢直视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毫不退缩,顾蓝衣只觉得仿佛回到了从前,从前她也是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丝毫不变。

  甄昊坐在长乐宫的大殿上,他已经静坐了半宿了,没有人敢来劝谏他,他的脸上满是疲倦,眼睛却始终闪烁着光辉。

  姜赢离开了,那个从他来到这里就在他身边陪伴着的人,那个对他微笑着的,一直鼓励着他的女子,那个忧郁的她,就这样没有留下一句话,离开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而离开?

  她现在又和谁在一起?

  是自愿的,还是胁迫的?她现在是开心还是苦恼,她冷吗?她吃饭了没?她现在又在何方?她心中会想念我吗?

  他不明白。

  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上,寂静无声的宫殿里,甄昊心中却已经是平静了下来,可他却忍不住想念,她们还能再一次相见吗?

  甄昊明白一旦姜赢离宫,不需要几日,宫中自然就会流出一些奇怪的,不知道从哪里传起来的谣言,所以他已经请甄女史和华阳夫人在整个宫中下去敲打了,叫所有宫人不许任何人多嘴,更不许传出莫名的流言。

  长乐宫中姜赢的东西如旧,没有一丝尘埃,当然了,距离她从长乐宫消失离开,也不过只有一天一夜而已。

  姜赢离开了,茱萸却没有哭闹,这个孩子很听话,她只是安静的一个人玩耍,不曾多言,其他的甄女史会照顾她。

  姜赢的离开,这偌大后宫并没有任何变化,婚礼的准备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后宫诸事由华阳夫人接手,后宫的运转依旧如初,并没有因为缺少一个人而有什么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天涯路远”的24灌溉,谢谢(*/ω\*)

第46章

  珠帘被掀地哗哗作响, 华阳藤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华阳素正在给妘姬上药, 恰好背对所以着看不到来人,妘姬一听这声音知道是她来了, 便笑了:“你这丫头一日到夜天天往外跑,整日蹦蹦跳跳也不见疲累, 我可真羡慕你。”

  华阳素转过身去拿药泥, 见华阳藤一个人直挺挺的坐在毛垫子上也不开腔,料想她肯定是在哪里惹了事,在这里置气, 她特意不问只对妘姬笑道:“夫人你可不能拿她作比,她爹娘也曾说过,她这人就是一条腿断了, 可只要还能动,哪怕单腿也是要跳着跑出去的。”

  妘姬笑得花枝乱颤:“这样才好, 就因为养在这北疆, 体魄强健,若都像洛城的那些贵姬淑女一般,娇养在深闺里, 大风一吹就要倒了, 如今这世道,到时候真遭了难,连跑也跑不快的……”

  华阳素打开药罐,取出丸药, 道:“夫人可别说了,她自大又自恋,你再说她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华阳藤却冷笑道:“真有难,就是多生几条腿,那也是跑不了的。”

  妘姬听她语气中含了三分怒气,心中奇怪,华阳素脸上全无表情波动,继续替妘姬料理,完毕后,妘姬这才方便转过身站起来,细看见华阳藤本来白白的小脸被晒得发红,发髻上毫无半点装饰。

  妘姬有心要打趣她:“谁又招惹我们的女将军了?我知道了,必定是这里的儿郎见你生的太美,要拉你去做媳妇,你害羞,所以恼了。”

  “妘夫人!”华阳藤站起身来,横在华阳素二人的面前,“上次会宴上,那两个在大殿上领头跳舞的姑娘,绿色衣裙的,珠光宝气的,你还夸过她耳坠儿漂亮的,就是那个,你们可还记得?”

  妘姬听了她说,这才知道她怒气的来源,不由心下一沉,但脸上仍挂着轻松的笑意,道:“如何记不得,那俩个长得跟双胞胎似的,确实标致,年轻漂亮,姿态又好。”

  华阳藤一听年轻二字,只觉得怒气更上一重,她墩一下坐在垫子上,死拉着妘姬的手道:“夫人弄混了,她们不是双胞胎,在后面唱歌的才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妘姬笑道:“她们高鼻深目,在我眼里看着都差不多,不过她们都好看,只是五官太大了些,那舞姬的衣裳也好看,说到这,藤姬,你再看看你自己……”

  “夫人!”华阳藤打断她。

  “好啦,我知道你要说的,你不满意她们被送选入宫是吗?你管这些做什么?你要知道哪怕是晋国公主十八岁出嫁到鲁国,鲁王也已经年近半百了,公主尚且如此,何况是她们?一群夷女与我们有什么干洗?她们入宫是死是活,都是命!”

  妘姬越说越快,堵住了华阳藤的嘴,“我们自己这里还要理不清呢,你要觉得自己的日子太过轻松,闲的慌,就去给其他人帮忙,李使君那边可忙得没停,这几位王子,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罢了,不说这些,藤丫头你过来,你这头上怎么这样素净?”妘姬说着就要把头上的金雀步摇给取了下来。

  华阳素见了连忙阻拦道:“夫人,可再不能给她了,前两日你才刚给了好几个玉镯子玉簪金钗予她,可就忘了?”

  妘姬听华阳素提醒这才想起来,又看见她身上空荡荡的,不由笑道:“藤姬,那些首饰到哪去了?”

  华阳藤低下头喏喏不语,华阳素拍她的头,道:“你也别支支吾吾了,我替你说了吧,夫人你想想,这丫头前两天头戴金簪、玉钗,一套齐全,昨天还是银簪,今天身上是什么都没了。她身上素寡,还不是因为都送给那些舞姬了,这里的姑娘,大大小小的,哪一个没被她惹个遍。”

  “这倒是,好东西配美人也值当,”妘姬发笑,“只是怎么是个这样的性子,这也是生的做个姑娘,或是托生错了胎,这样惹姑娘的喜欢,若是个男人,如此招蜂引蝶,也不知道要得多少芳心。”

  虽是说笑,但华阳藤提起这些事,还是让妘姬心烦,这些天仍在交涉,小夏国的内部关系复杂无比,而那半路救来的女子苏白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女子自称朱苏白,应该是戴国商客朱氏,被称为流珠一族的人,这群人作为商贩来往各国之中,天南海北,无所不去,相传为戴国巨富珠姬的旁支。

  此女言称,父母兄弟,全族上下数百人皆为二王子所杀害,而借口就是朱苏白之二兄苏药师,玷污了兰公主,致使兰公主受孕。兰公主,老夏王之十三女,其母只是一个无名女子,兰公主生有丽色,各有传言,与其兄弟有染。

  老夏王在位多年,妻妾成群,儿女多不可数,但有地位的只有几个,自然都是儿子。大王子年纪最长,资产最为丰厚,掌管着要职。二王子、五王子、六王子同为现在的王后所出,也有各自的势力。

  剩下的,比如三王子,也是迎接她们的人,母亲是个无名氏,起来无权无势,但她冷眼看,这个三王子心思却是最活的。至于其余的几个王姬,她们除了在出嫁的时候能有个封号,其他的时候是毫无存在感。至于华阳藤口中的那些舞姬,无非是一些有些才艺有美貌的女奴,有些甚至是最低贱的俘虏,还有的是被父母卖在这里,这些女子的地位和牲口无异。

  如今老夏王年高,常年呆在深宫中,日常事物都由诸位王子代劳了,除非大事,她们难得见夏王一面,交换国书一事也更加举步维艰。但是,如果现在小夏国内能有大的变动,比如死一个王子或者……总之无论这个波动是多大,对她们而言,都是一种新的契机。而她们在私下也商议了多次,商议后决定将朱苏白暂且安置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这个女子心中充满了怨毒,日日咒骂,只恨不得杀了二王子,对于夏王族,她更是毫无好感。

  可死谁好?当然是老夏王,机会刚好有,因为华阳藤口中的这些舞姬同时充入后宫的还有一批女子,若是能有刺客混进去,杀了老夏王那就太好了。

  一旦小夏国陷入混乱,对姜国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这老而不死的色胚,他早该死了,妘姬想来想去,如若要使美人计,派谁去?

  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夷人身体尤其强健,只怕女人还没到跟前,就已经被人给绞杀了。虽然朱苏白表示她愿意去,但妘姬早在心中否决了,容貌不够,她又不会武功,无自保之能,让她去完全是去送死了。

  要论容貌,华阳素虽然好,只是清丽却无媚态,对谁都淡淡的。华阳藤更好,生的一张鲜艳明丽的脸,若要在华阳家挑一个,只怕她也是最好的,集齐父母所长,身材也好,更重要的是能武。只是她身份尊贵,如若有什么闪失反倒不偿失,况且这种任务也得人自愿去才好。这件事可向王都之人请求,物色一人,只是太耗时间,想来想去,要能迅速找到一个符合的人选,几乎是绝无可能。

  华阳藤见妘姬呆着,不由急道:“夫人,你可在听?”

  妘姬回神笑道:“那两个姑娘是美的,怎么,你这是与她们拌嘴了?”

  华阳藤摆摆手道:“可别说了,她们性子好着呢,可那个老不死的却要娶那两个姑娘呢!”

  华阳素听了心中一凛,立刻捂住她的嘴,一边低声道:“咱们是什么身份,你如何能说这样的话?”

  “素姐姐!”华阳藤扯开她的手。

  华阳素板起脸道:“好了,我们也没有责备过你,你要真有空,心太闲了,就把你的热心肠给那苏白姑娘,别整天往外跑,到时候真的惹了事可怎么好?”

  华阳藤冷笑道:“我虽然身子不在这,但我这一颗心可一直留在这,我既然决定来玉凉,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你们那些事与算计也不必特意瞒着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华阳素见她生气就笑道:“你既然知道事情机密,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

  华阳藤不理,继续道:“我看你们也不必在几个人之间挑拣,有人更合适,那顾清漪生的那般俊秀,年纪又小,又会装,还天天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让他去,他不是说了会全力帮助我们的吗,何必再让其他人去送死。”

  正说着,华阳藤只觉得头上一记响声,原来华阳素劈手在她的头上一捶,道:“声音太大了!”

  妘姬听了却摇摇头,蹙眉低声道:“那顾清漪与我们终究是没有什么交情,与其把希望寄托于他身上,还是多想想其他办法来得好。”

  妘姬见华阳藤脸上有哀戚之色,也只安慰道:“藤姬,我知道你焦心,只是这世上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我们也没有办法,你也该想想我们的身上,况且那群夷女又与我们何干呢?”

  夷女也是人,华阳藤想这样说却终究没有说出声,“我不与你们说了,我自己骑马去!”女子懊恼一声,跑了出去。

  入夜,凉风习习。

  顾清漪正独自坐着,突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不由抬起头,只见远处有一个人骑着马在月下奔驰,青丝狂舞,女子挥手扬鞭。

  顾清漪看清马上的人,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随即他左手拿出一粒珠子,对准往那马腿上弹去,咻的一瞬间,不偏不倚正中左腿。

  马儿吃痛受了惊,扬蹄高声嘶喊一声,华阳藤虽握着缰绳,但因为心中有事,一时竟然拉不稳缰绳,顾清漪立刻上前飞身,稳稳将她的手扣住,华阳藤在空中翻了个转,随即落入一个柔软的怀中。当她看清来人,一时呆愣,随即脸色一变,立刻翻身下来,道了声谢。

  顾清漪与她拉开一射之距,笑道:“别来无恙,夜深了,怎么不休息?”

  华阳藤垂首道:“我睡不着……”是啊,她睡不着,那些舞姬难道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是夷人?若真要怨恨起来,如今在御座上的大王,将她一家放逐到北疆,她不该恨吗?大王又与她何干,家国天下,在她这心里第一还是自己的家人。姜人难道会在乎王位上是哪个人做王,在北疆多年,日子有多苦她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如果是在王都生活,晚晴也不至于变成一个哑巴。

  华阳藤越想越烦,突然就自顾自的道:“要说起怨恨,我也并不怨恨他,我爹拥兵几十万,却不曾有起过反意,我小的时候,他也常常对说我说,我娘是姜女,他爱娘也爱我们,华国已经没有了,现在我们都是姜人。”

  她说着往后一仰,顾清漪立刻绕到她身后,接住她,闷声一响,他和她一起躺在草地上,入目是满天繁星,瀚海银河。

  “自我有记忆以来,很小的时候,姜国就是战火不熄,四处都还在打仗,我娘被父母遗弃,我娘说她小的时候,还是被人发现在一个野麋鹿身旁,一个猎户发现了,好心救了回来。至今,她连生身父母都不曾见过,也不知生死。你说,但凡人父人母怎么会舍得遗弃自己的孩子?……我爹也常常告诫我们兄弟姐妹,这天下要能永远永远和平才是好的。我自幼在这军旅中长大,不过短短十来年,我见过太多人从我面前死去了……”

  年轻的人,明明昨天还打过招呼,第二天就再也见不着了,听不见笑了,还有些人,那样的健壮,只身一人可打虎,但转眼间,就没了眼睛没了胳膊。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这种时候,她时常常想,究竟是一死了之好,还是残缺的过下去好。母亲现在正在眉城,父亲也在护送六公主回国都,她就是死,也要完成使命不可。

  “那些夷女,帮助她们不过是顺带的。清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真诚的望着他,眼中是期许的光在闪烁,一如明星。

  没头没脑的话,顾清漪心中却明白了大半,眼见女子恳切的眼神,他冷笑道:“你这样热心,可那群夷女又与你有什么干系,若是你们在一起有什么事,指不定她们就把你卖了。”

  华阳藤不满:“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用恶意去猜忌别人?她们几个昨天不是还送了花给你么?诋毁她们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顾清漪冷声道:“从女奴到后宫中的妃子,对于她们而言或许是好事也说不定,你又何必替她们瞎操心?”

  华阳藤站起身来,道:“才不是!我问过了,她们都说不想的,老夏王很奇怪的,当他的妃子一点也不好,而且她们只喜欢跳舞。”

  顾清漪道:“罢了,我不想与你不说这些。”

  华阳藤也暂时息声,少女踮起脚绕到他身旁,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喂,我问你,你与那个姜王后是什么关系?我看妘姬很是在意这个。”

  “我叫顾清漪,”

  “好好好,顾清漪,你与我们姜国王后究竟是什么关系?”

  顾清漪笑道:“你猜猜看?”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是华阳藤的马鞭抽打在地下,地上的杂草一瞬间被拦腰截断,“你怎么这么野蛮!”顾清漪忍不住道。

  “你还敢说,我问你,方才我骑的好好的,是哪个坏小子做了手脚,你还真当我不明白?”就算她刚才不明白,可这一下她也回味过来了。

  顾清漪却突然道:“我母亲是你们姜王后的姑姑,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华阳藤听了一愣,而后继续问道:“臭小子你现在是什么年纪?这姜王后这样有名,那你了解她么,她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美艳绝伦?”

  顾清漪听了扑哧一笑,而后缓缓道:“美,若真要说只一句,人间无此殊色,但究竟是别人,与我无关。”

  华阳藤不解追问道:“怎么无关,她不是你堂姐么?”

  顾清漪的脑海中浮现起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叹气道:“她只怕是很厌恶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天涯路远”,9灌溉营养液

  读者“若蘖”,60灌溉营养液

  读者“会发光的小拖鞋”,5灌溉和手榴弹

  非常感谢(*/ω\*)

第47章

  顾蓝衣伫立在树下, 看着湖岸旁不远处停靠的画舫, 将壶中的酒痛饮一口, 心中微微有些愁烦,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姜赢居然如此厌恶他, 连入夜都要到船上去休息,船上如此狭隘的地方, 她都能呆上一天。

  和他一起呆在这里难道不好吗?衣食无忧, 不染俗世,夜看繁星,醉卧星河,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她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蓝衣叹了口气, 本以为那日她说的不过都是些气话罢了,毕竟他可以肯定, 她是绝对不会对那位君王有任何好感, 他以为那夜女子所说的只是用来搪塞他的,不要几天,她就会消气, 而最终她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然而,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期,自打他将女子带来这里,除了日常饮食作息,其余的大部分时候, 她都往画舫上跑,这一天下来,大部分时辰都是在船上过的,那个素来无喜无怒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当真错了?

  难道真如她所说,她真的对那个所谓的丈夫有情?不可能!顾蓝衣摇摇头随即将壶中的最后一口酒饮尽,酒水从喉间而下将他心底偶然冒出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他的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波动,试想,当初,唆使他将女子带出宫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现在想来,其实不过是那点微妙的不平衡,他自然是敏锐的,只是透过她给他的那些书信,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文字,但他却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些新鲜的事,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

  所以他选择在那日将她带出了王宫,是一时兴起,还是情发于心,其实他根本都没有细思过,他也不愿去思考,做了就是做了,何必再问缘由,这些年来,他素来都是这样随心所欲的。

  顾蓝衣望着湖上的画舫,那船突然在平静的湖面上波动了起来,顾蓝衣心中明了那是因为姜赢出来了,不过一会,船头上露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女子站立在船上,轻风浮动她柔软的青丝,朝阳洒在她的身上,给她白衣上镀上一层金光,带来一片暖意,女子的脸上满是柔和,可却在看到他的一瞬立刻别开眼去,随即姜赢又回到了船里。

  顾蓝衣无可奈何地轻笑一声,可越是这样,他偏就越不想放她离去,就仿佛是天地下最珍贵的东西,起初静静的摆放在哪里,但现在这个宝物,居然有其他人要留下痕迹,这不是罪孽么?她可以不属于他,但也不能属于任何一个人。

  只是顾蓝衣心中却不由疑惑,为何经历了那么多的她,那颗一直在漂泊的心,居然也有定下来的一天?

  真是太让他失望了,明明她一直都是那样的铁石心肠,无论身在何处,落于何等难堪的地步,她不曾对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假以颜色,那样的女子,只要微微低下脖颈,就会让无数人疯狂,而这颗人世间最美丽又毫无瑕疵的明珠,竟然因为一个庸俗的男人而染上了俗世的尘埃,简直无法原谅。

  姜赢坐在在船头,船身随风波动,摇摇晃晃,阳光照射着清澈的湖水粼粼,风吹起着皱波,湖中有小银鱼在无序游动,女子对着清澈的湖水,挽起头发,她抬起头,远处还是湖水,而后是高山。

  姜赢心中若有所思,这地方究竟是哪里?放眼看去,除却一望无际的大湖外却还是碧蓝的湖水。

  空气中是青草和花的香气还夹杂着淡淡的水腥味的味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甄昊又怎么找的到她呢,最重要的是,她还在姜国吗?姜赢心下计算,按照估算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即便顾蓝衣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将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离姜国的,而一但甄昊发现她失踪的消息,必定会加强姜国境内所有关卡的通查,这样的情况下,顾蓝衣还要带她离开姜国,除非肋插双翼。

  想到这里,姜赢微微放下心来,与其被动的等待,她要自己想办法离开,天之大,地之广,没有他的日子,太寂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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