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生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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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赢想起昨日在仙寿宫,这公主虽然学习姜语,看样子倒是好像学过一点只是说出来甚是怪异,有人看着她,她就说的更加不利索,一张嘴就引得人发笑,还是她喝住了众人,甄昊还偷笑她说:“王后刚来时是不是也如这般?”姜赢想到这里也轻笑一声。

  甄昊品茶,说起来,昨日倒真是意外又意外,那六公主眼睛奇异也就罢了,虽然不会说姜语,弄得跟个哑巴似的,但却有奇能,昨日他不过随口问问她有何能,她竟然直接抢过华阳湫的剑,拿起来就当斧子似的劈,一下就把安成君的桌案劈成两段,把所有人吓了一跳,之后安成君的模样滑稽无比,更是哄笑起来,气得安成君到现在都闭门不出,只说夷人甚蛮。

  只是这六公主因为出身问题更加上生的怪异,如今正处于鄙视链的最底层,外加上无亲无故的,他与姜赢商议,便将这公主托与华阳夫人教养,一来华阳夫人年纪大了,心更软了,更加上没有孩子,略微说了几句,她倒是没有推脱,更兼华阳家素来与公族不对头,如今虽然关系缓和,但积怨难解,因此华阳夫人对于这些倒是颇有一副喜闻乐见的模样。

  甄昊见她不出声,便笑道:“王后在想什么?”

  姜赢推了推他的肩膀笑道:“没什么,妾刚才也不过随便说说罢了,”甄昊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事,便道:“王后,那金鳞刀,可否取出给寡人一观?”

  姜赢听了,便解开衣领,从颈上取下吊挂着的金鳞刀,甄昊接过托与手心,细看,这刀身是金色的,形状如鱼,很轻,小巧,薄如羽翼,他摸了摸随即除去刀鞘,放在眼前对着光,发现在刀身上也有一个花纹般的东西,那肯定是个赢字。

  甄昊放下刀道:“王后与这刀剑应是有些渊源吧?”

  姜赢半晌无言,随即她取下甄昊腰间的长剑,眼神迷离,缓缓道:“愿大王宽恕,妾无异隐瞒,大王所料不错,此刀乃是家父心血,铸成后被夺走藏于陈王宫,之后……”之后,她不必说,他也知道了,甄昊看着姜赢轻轻的抚摸金麟剑道:“此剑乃先祖所铸。”

  甄昊明了,不必再去细问了,没想到,姜赢的确是赢氏女,但却不是姜国赢氏部落的人,她是赢氏铸剑师的后人,是陈国遗民,的确,他早该猜到的,姜赢并没有刻意隐瞒过,她只是没有说而已,因为没有人去询问过,在外看来,她不过是赢氏一族战败的贡品罢了,谁关心过她呢,既然父母早亡,那所谓的父兄又对她如何,她在入宫之前,又有什么遭遇,而且陈国遗民在这王宫里只怕会更受歧视。

  甄昊握着姜赢的手,两个人一同握着金鳞刀,甄昊笑道:“也不知寡人这未曾谋面的老丈人是个什么模样?”姜赢闻声肩膀一颤,甄昊搂过她,姜赢把头倚靠在他的肩上,甄昊感叹:“果然,这人也好,物也罢,该相遇的总是要相遇,这宝贝本就属于王后,如今回到你的手里,也是应当。”

  姜赢听了卷曲的睫毛一颤,甄昊心中也是感慨万分,这些日子他还查看过地图,鲁国气候严寒,戴国与宋国气候温暖,戴国国都更是被誉为蓉城,但姜国四季分明,至于那小夏国,听说气候多变,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模样,而陈国众多湖泊,更兼临海,姜赢生长的地方是什么模样呢?他暗暗发誓总一天一定要同着她回故地看看。

  甄昊又往外看去,天色已经暗了,暑气也消了下去,甄昊朝姜赢笑道:“寡人给王后赔罪,寡人请王后一同去走走,王后可愿赏脸?”姜赢点头,拉起他,二人并肩往外走去。

第54章

  仙寿宫后殿, 甄昊一言不发只是凝视着壁上挂着的江山入战图, 而与他一同仰望的还有一个高挑的女子, 漂亮的眸子中是说不出的神采,那是小夏国的六公主, 少女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不远处,她的目光在画上与甄昊的身上流转。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尘土的腥气, 想是要下雨, 见身旁人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少女垂下了头,自她来到这里也有三天了, 听说两天后便是吉日,大典将会在那莲花台上举行。她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异国,途中还好几次遇刺, 其中艰险磨难岂能言表,但她终于是到了, 而这里会是她人生的崭新开始, 还是灰暗的终结?现在,她还什么都看不到。

  知道的唯有一个,身旁的君王与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这个姜国君主, 与一路护送她而来的华阳湫父子不一样,和她兄长也不一样,更别提她的父王。大王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比她预想的还要年轻的多, 而这个人的气质也十分独特,同样久居高位,万人之上,但这个人的眼神与她父王截然不同。

  在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傲慢,也没有鄙夷,有时还有一点儿漫不经心和一种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善意,这个人并没有因为她异样的容貌而产生的嫌恶,姜国许多人都轻视她,即使有高看她一眼的,也不是因为她是王女,而是她即将成为新妃。

  自古以来中州诸国就与北境各地鲜有往来,从未有过中州的公主嫁入北境,北境亦然,而她生的的这般奇怪,从小到大,因为这生俱来奇怪的眼睛,她遭受了太多的嫌恶与谩骂,仅仅是因为拥有与母亲相同的蓝眼睛,兄长被骂做养不熟的野狼,而她更被所有兄弟姊妹视为怪异,只有兰姐姐照顾她,但兰姐姐她却永远的走了。

  仅仅是因为一只眼睛与母亲一样,而另外一只却和父亲一样,她就该死吗?容貌这东西天本就是生父母给的,如同出身一样,她根本没有挑。如果不是因为父王压根就没有几个女儿,如果不是因为兄长的争取,她连走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与故地语言不同,气候不同,饮食习惯也不同,唯一不变的,是人们眼中的鄙夷,那是将她视为异类的厌恶,她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她还是来了,与其被嫁给更遥远的地方,倒不如嫁到兰姐姐口中的姜国。

  少女深叹一口气,突然就听见耳边传来滴答的雨声,少女的心中突然就泛起一股思念,也不知道兄长现在如何了,她安全抵达的消息,兄长收到了吗?

  正想着,她突然看见身旁的君王动起身来,心中猛地一跳,几乎吓得她弹起来,压下自己的惊慌,就发现原来甄昊只不过是伸出手去拿右边桌案玉盘上盛放着的红李子。

  见少女看着他,以为她也要吃,甄昊便拿着李子递与她,少女呆愣的摇摇头,他也不多想,而正当他要放入口中的时候,耳畔传来衣服摩挲的声音,环佩铿锵撞击声,以及一股香气传来。甄昊停下了手,抬眼就看见一群花枝招展的宫女簇拥着一个极美的女子走了进来。

  少女看去,这个人她认得,教习的明玉姑姑早就再三告诫过了,那个女子是后宫中最尊贵的人,王后姜嬴。

  甄昊远远听见那脚步声,虽然很轻但他分辨的出,那是姜嬴的脚步声,于是在他手中的李子打了个转,他朝姜嬴笑道:“你吃,”姜嬴率众人行礼后很自然地接过,甄昊就这样看着她吃,女子含笑,小小的李子入口,甘甜,果汁四溢,一时口中满是清香。

  甄昊看着她发丝上溅着水珠,不由朝外看去,原来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甄昊与姜嬴一同回身,引人注目的是六公主,少女两只异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们,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甄昊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头,他看见她的眼睛一亮,张嘴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惜他完全听不懂,言语不同的时候还真是鸡同鸭讲。

  甄昊在心下由感叹,还好他来到时候姜嬴能够与他毫无障碍的交流,这也是因为陈国被姜国吞并多年的缘故,他心中突然暗自庆幸起来,要是无法和姜嬴沟通,那也太难过了,而要他短时间内学会一种新的语言,那也太折磨他了。

  姜嬴见少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奇怪的,除了手中有个李子,只当她要吃,于是将手中的李子递给她。

  而六公主身旁的一个绿衣侍女见了,连忙出声替她回绝,即刻在依附在少女耳旁,嘀咕几声后,少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即刻提起裙子,脑海中努力回想起这几日的教导,朝着姜嬴下拜行礼。

  姜嬴见她动作与说话都不流畅,忙扶她起来,安慰道:“你初入吾国,诸多礼仪还不明了,你我皆是后宫中人,大王宽厚,你也不必勉强,好生修养。”话毕,就见甄女史领着四个女官晃悠悠地从外走进来,嘴中犹在叨念。

  姜嬴看她脸上神色,便知她已经将那些不规矩的宫人处理了。因为华阳夫人本就忙碌,更兼她那外甥女华阳棠又与其夫广陵君吵架了,听说那华阳棠把广陵君受宠的姬妾给打了个半死,甚至要打广陵君,惹得广陵君震怒,华阳夫人只得出去调理,早出晚归,哪还有时间照顾这六公主。

  本来从华太后仙去后这仙寿宫就阑珊孤零,再加上华太后生前将先王的那群后妃轰走的轰走,殉葬的殉葬,而几个没遭难的比华太后走的还早,以至于现在宫中竟然没有老太妃,于是这仙寿宫就一直闲置了。如今华阳夫人虽暂居于此,但她日日都要与王都中的诸位贵夫人来往,不得闲,而一直在这仙寿宫侍奉的宫人大都是一双势利眼,况且中州之人自古以来就蔑称北境之人为贱夷,又见这异国公主无一个亲族,言语不通,不懂规矩,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有几个竟然在私下对这公主欺辱起来,对这种事,姜嬴也是过来人了,于是就让甄女史稍微敲打一番。

  姜嬴知道事情了结,便朝甄女史道了声有劳,甄女史含笑回了声不敢,就在一旁侍立。

  眼见姜嬴三人都不说话,甄女史也偷偷朝那六公主看去,在最初见着这异族公主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心中只奇怪,这世上这么奇怪的人,眼睛居然是颜色不一样,就跟那山里的野猫似的,可看那些与这公主随同而来的侍女以及那些夷人侍卫,虽然外貌略有些不同,但眼睛却没什么奇特,只有这公主生得奇特,而且这两个眼睛单看倒是好看,可合在一起却诡异无比。

  不过也好,这明着的怪异,也好过包藏祸心,况且这公主虽然自称十八岁的年纪,身量也高,但却瞒不过她的眼睛,这样细的腰,活像拆了几根肋骨似的,还有那平坦的胸脯,只要轻轻一摸就可以断定她是不可能有十八岁的,既然年纪小,那生养必定是困难的,倒对王后没什么威胁,她倒是乐意让王后多搭把手,得个好。

  甄女史领着宫人在一旁静静侍立,眼睛又不由往桌上看去,案上堆得满当当的瓜果,使得这屋子里是满屋水果清香,比那上好的熏香闻起来还要舒服的多。

  想到这她就不由偷笑了。虽然大王以前就时常做些荒唐事,无法无天,也没人管得了,但这次倒是真奇特。大王就是大王,荒唐起来也与别人不同,也真不知他哪来的想法,竟然让宫中所有的妃子都去宫后苑采摘水果,说那树上果实累累压枝,不该浪费了,只是往年不都由着烂吗?怎么今年却又喊浪费?

  只是王令谁敢不从,但这诸妃都嫌身姿难看,况且采拾瓜果与民间那些贫妇何异?因此这些娇滴滴的贵姬是你推我,我推你,香汗淋漓折腾了一下午,只有这六公主撸起袖子来,那力气竟然抵得上成年男子,她一个怕是能干了十个人的活,这也奇怪,好歹是个公主,怎么养得和个野兽一般。

  说起来,好在这宫后苑里都是些用来观赏的,没有西瓜一类的,若不然后妃人手一个绿色的西瓜,在宫道上走着,这可像个什么话?不过经此这六公主也算是名扬后宫了。

  “王后来的好,寡人待会同你一起回去。”甄昊又捡起一个黄灿灿的杏子笑道:“这甜杏刚摘下的,最是好吃,你尝尝。”

  姜嬴接过尝了,就听见甄昊突然问道:“绿豆,你们公主叫什么名字?”

  绿豆?姜嬴看见那绿罗裙的侍女上前来,看样子甄昊似乎在叫她,那侍女虽然无甚颜色,但皮肤白皙,看起来也清爽机灵,她行礼笑笑,嘴中吐出一长串音节,甄昊这才回神过来,他怎么忘了,他是听不懂的,姜嬴接着问道:“译过来,是个什么意思?”

  绿豆笑道:“回禀大王与王后,是指雪山上的花。”

  姜嬴点头,“入乡随俗,”她朝甄昊笑道:“不如大王赐公主一个新名字?”

  “王后说的是,雪山上的花是吧……”甄昊沉吟片刻道:“好,那就叫雪莲花吧!”

  六公主听她们说话,侍女在一旁给她翻译,她满眼好奇的看着姜嬴二人,摇头晃脑的,绿豆听见君王的话,脸上即刻堆起笑来,拉了拉身旁公主的衣袖,意思要她感谢,可等她抬眼一看,就见那美艳的王后朝君王轻轻推搡了一下,随即一声轻笑,王后笑道:“你可正经想一个吧!”

  “这怎么就不正经了?这不是挺新鲜的吗?”甄昊笑道,见姜嬴朝他笑,甄昊这才笑答:“好了,不说玩笑话了,绿豆,你会写字吗?”绿豆听了点点头。

  “那好,你把寡人的话写给你们公主看,”甄昊一字一顿道:“六公主,等你会说吾国之言,能书吾国之字,你就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名字,你虽然是异国远嫁,但在寡人看来,也与吾姜女无异,若有烦忧不要憋在心里,你这王后姐姐性子极好,若受了欺负你去求她,她会给你做主。”他特地来此也就是为了说这些。

  姜嬴看了甄昊一眼,他点头示意,姜嬴便接着说:“公主,若有人无故对你恶言恶语,你只管凭心去做,你若有理,便不要怕,你身体强健,也不要太过思念故土,吾国将愿与尔小夏国结百年之好,你就将此处当做家中一般。”

  少女听了侍女传达的话,外面雨声入耳,这些话如同雷霆一般,砸在她的心中,这意外之语,让她一时无言,心中却如千层浪,一叠叠来回打去,是啊,哪怕是流血也比流着憋屈的泪水强,她若是能早一些与她们相遇就好了。

  甄昊又嘱咐了几句话,甄女史便在仙寿宫坐着直到华阳夫人回来,而他则与姜嬴一同回长乐宫,天边满是阴霾,细雨如织,二人刚到,雨便下大了。齐齐走进大殿时,和外面的雨声作比,摇曳的烛火,长乐宫愈发的安静起来 。

  四周寂静,甄昊与姜嬴一同坐下,他摆摆手索性让所有宫人都到外守去,姜嬴方才在仙寿宫还不便说,她嗅了嗅,方说出心中的疑惑:“大王这是喝酒了?”

  甄昊干笑一声,“寡人食了好些瓜果遮掩,可还是被你给发现了,这是小夏国的来的,寡人倒是想赐予华阳将军,他们又不要,”甄昊见姜嬴面上有责备的眼神,不由笑道:“人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东西从万里之外带过来,寡人怎么也得多喝点。”

  姜嬴无可奈何,只起身端来杯热茶给他,叹息道:“墨医师说过了,不可饮酒,却还多喝……”

  “王后说的是,寡人再……”正说着,甄昊的声音却突然断了,脸也发红,她慌忙站起身来,急道:“可是酒劲上头了,可还舒服么?得去请墨医师!”她转身正要出声呼唤宫人,却被从后而来的甄昊抱住,嘴也被捂住,声音也被遮住,只剩下支吾声。

  “王后不必担忧,寡人无事,只是有点儿热,”甄昊缓缓说着,他的气息喷撒在她的颈肩,姜嬴的脸一瞬就红了,这前所未有的心悸让她立刻低下头,心中一时想到,也不知她的脸更红还是甄昊的脸更红。

  姜嬴转过去,甄昊将身子倚靠在她身上,他温柔的看着她,异常红润的唇边挂着满满的笑意,“好热,”甄昊突然起身,快步往后走去,姜嬴追上,脑海中才想起,她这殿后院中有一个大水池,夏日最是凉爽,只是外面还下着雨,王要去哪作甚?

  甄昊的脚步比她更快,雨水打在她们的身上,明明是冰凉的雨水,她却觉得浑身更加的热了,眼看甄昊直接跳入水池中,这水池很浅,不过没在腰间,甄昊在水中走着,雨打在他的头上,他却朝她笑,姜嬴站在岸上,有些焦急,“大王,这雨还大着,你这样子要着凉的,快上来,妾去立刻去命人请墨医师!”说着,朝他伸出手。

  虽然她的声音被雨声冲散,甄昊却依旧朝她走来,他站在水中却没有立刻上来,只是仰着头望着她,眼睛如水一般艳阳下的水波一般澄澈。

  他抬起手似乎要摸她的脸颊,彼此凝望着,天地似乎安静了,雨声越来越远,姜嬴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动作,她只能看见在甄昊的眼眸中,她的脸愈来愈清晰。

  姜嬴闭上眼,柔软的触感在唇边蔓延,她手的被握住,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自她出世以来,从未有过,一点点的,慢慢的侵蚀她的感知,甄昊的手在她的脸上游走,而后是背上,她唯有将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肩膀,才不至于迷失。

  她的手触到了水,而后是手臂,是腰间,这温柔的水,如同他的口舌,柔软的触感,细腻,湿润,和无尽的温柔,一点点的入侵,深入,他的嘴唇软软的,突然,她感到自己一瞬间被凌空抱起,而后,口齿间的触感却并未停止,但那份温柔却不曾停止。

  唇齿在一点点的厮磨,来回,又在相遇,口中是淡淡的李子和杏子的香味,还有,是酒的香气,这味道是甄昊的,突然这份柔软短暂的分离了,随即又到了她的耳边,颈肩,她紧闭着双眼,柔软的舌头所到之处,她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甄昊将她放下,水的浮力,将她们轻轻托举,姜嬴依旧闭着眼,她甚至忍不住轻轻的掐在甄昊的背上,他的身体也微颤起来,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完全在水中了,她与甄昊紧紧地抱在一起,雨声已经完全被隔绝了,这世界好像变得混沌的,短暂的分离,唇齿复又缠绵。

  在水中,温柔的水,炽热的脸颊与身体,整个人似乎腰也不是腰了,肩膀也不是肩膀,她们仿佛本来就是水中的,好像永远都不会分离,他是鱼,而她是他赖以生存的水。

  微麻感变得越来越清晰,从心中蔓延到指尖,微凉的水却如油一般点燃周身的热度,而这柔软的感觉,不止在脖子上,更在耳边,在小巧的耳垂上,在脸颊上,点点落下,温柔的吻着,甄昊感觉自己就像在亲吻一朵桃花。

  从未有过的,如此温柔的深吻,柔软的舌尖轻柔地更加的滑进口腔,一切都是香甜的,连空气都是芳香的,在雨中二人的呼吸愈发加重,心脏在颤抖,大脑是混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着,紧紧地贴近,在水中如鱼一般动着,喉咙发出呜咽声。姜嬴踮脚尖轻轻的亲吻着眼前人的额头,鼻尖脸颊和唇边,甄昊的手臂勾得更紧,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伸过来托住她的后脑勺,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持续着,不知过了多久,雨暂缓了,甄昊略微拉开身子,望着姜嬴湿漉漉的鬓角,他捧起女子的脸,将她的额发温柔的往后捋去。姜嬴的发髻已经完全散了,长长的黑发与裙子在水中如藻荇交横,甄昊屈下身双手搂着她,带着一丝如孩子般调皮的笑意:“王后觉得寡人这酒量如何?”

  姜嬴听了扑哧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二人脸上都是未退的潮红。刚才她还真是白惊吓一场。

  甄昊见她如此,也柔声笑道:“你放心,公私我皆会理顺,美人虽好,却不入我的眼,我只有一个身子,一颗心,将来总会有人欣赏她们的,但在我心中只有一个人。”

  甄昊的意思,她明白了,这些天她虽然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甚至更加热心的照顾着六公主,那个少女孤苦伶仃,她是王后,甄昊仁善,她自然也该多帮助她,可甄昊,原来她的心思,他全然放在心里,而那些不可奢望的事,是否也能在将来一一实现?

  甄昊温柔的将她从水中抱起,让姜嬴俯视着她,缓缓道:“天下之人,总不及你,如今天下入战,寡人不打不行,等到眉城战事结束,寡人要与你重新举行大礼,届时,你我方为真正的夫妻。”睫毛一颤,沾着的雨珠一瞬跌落,当年她被公族抵触,故只是被册封,却并没有大礼,而送走华阳夫人,夺回后玺后,大王也就心满意足罢手了,当年她也并不在意这些,甚至觉得很好,可如今听到这话,她此刻心中却燃起无限的渴望,姜嬴凝视着他,没有出声,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但愿这份约定永刻于心。

第55章

  夏日炎炎, 丹姬躺在榻上, 虽然浑身倦意, 却是一会睁眼,一会闭眼, 只觉得天气燥热心中烦闷,根本睡不着, 回想起近日种种, 她凭空踢了一脚,翻了个身,抬起眼皮对摇扇的宫女一剜, 原本有些困倦的婢女瞬间浑身打颤,立马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丹姬白眼一翻,这些贱婢天性懒惰, 略微给了个好眼色就立刻懈怠了起来,若是在平时她必定不放过, 不过现在她也懒怠张口。正躺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清脆的叫喊声, “丹姐姐,”她听了这声音只觉得浑身一轻,心中欢喜。

  果然有几个宫人簇拥着一个绿衣女子走了进来, 丹姬看了她的脸就觉得高兴, 那是妘鹛,自幼她们时常一起玩耍,长大后虽然依次入宫,但关系倒是亦如往昔, 两处又离得近,来往频繁,故此连通传也不必。

  丹姬拖上鞋子,笑吟吟坐起身,这梧桐殿的宫人多是善于揣摩她的心意的,她不必出声,早有宫人迎上去将鹛姬拥过来坐下。

  妘鹛笑嘻嘻的坐下,看丹姬坐在榻上,脸上犹有红印,不由奇道:“这不过是上午时候,怎么丹姐姐就困倦起来?”

  丹姬听她这般说,又见她穿着绿衣裳,心中微微有些不喜,只冷冷笑道:“我有什么好不好的,无非是混日子过罢了。”

  妘鹛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心中不快,又看见脚踏旁跪着一个婢女,高举着一个金盘,金盘上是一个精美的瓷碗,碗中是绿色的汤,那是绿豆汤,端盘的婢女脸色不大好,手也微微颤抖,也不知道在此处跪了多久了,她便端起瓷碗,也不等说,就将这绿豆汤喝了个底朝天。

  丹姬见她不管不管的就把绿豆汤喝完,倒不觉无礼,她们素来关系极好,丹姬看了高兴。

  因着大王给那六公主的侍女新取了名字,说是叫绿豆,因此这后宫诸妃都得了一碗绿豆汤,这绿豆汤是寻常物什,但既是大王赐下的,那就该感激涕零,她虽然不快,可要是撒了,岂不是藐视君威,可要她喝,她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不过是一个婢子,什么东西,也配?这东西眼不见为净,如今鹛姬一口气喝了个尽,倒是替她解决了这个烫手芋。

  丹姬看她喝完又摆手让宫人呈上茶水摆上瓜果点心,她只当鹛姬是渴了,鹛姬也不推脱,她正吃着又听到丹姬幽幽道:“鹛姬,你说连一个婢子都能得大王青眼,我还有什么可活的?”

  妘鹛听了这话,一时哽噎,不知该怎么说好,丹姬为何把话说的这般严重?而且她也不好作答,因为好巧不巧,大王赐名的时候她也在场。那日她只当是因为那婢子穿了个绿裙,大王却说是因为清热解毒,但在这事情传了个遍,这后宫诸妃看来,这异族公主只怕是深得宠爱,不然为何连一个婢子还能得个御赐的名字,可见这异族公主是不可轻慢的。

  妘鹛搜肠刮肚安慰道:“姐姐又多心了,左右不过是个婢女罢了,大将军在眉城又有胜绩,威名远扬,想想就是前几月还日夜啼哭,只说要不好了,如今这般反转,还有什么可苦恼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你也知道我的心,你看看自从大王遇刺后醒来,每日不是去长乐宫就是仙寿宫,要不就是在明光殿,哪肯来我们这?罢了,不说这些丧气话。”

  妘鹛见她如此叹气,就笑道:“何尝不曾见面,前几日大家不都是去宫后苑耍了么?”

  “你可别说这个,到现在我还腰酸腿疼呢,那些李子堆在桌上都要烂了,也不想吃。”

  妘鹛笑道:“姐姐说的是,只是这一折腾,累的腰酸背痛,可过了几日倒是清爽了不少,可见这动一动也是好的。”

  丹姬听她说着又见她满头的汗珠,心中奇怪,这梧桐殿与琼华殿离得很近,外面虽热,也不至于出这么多汗,她站起身来,拿出手帕替她擦汗问道:“鹛姬,你从何而来?”

  “我去了仙寿宫,”

  丹姬点头,“你去看那公主了?那女人是个什么模样?”

  妘鹛听她这样说,心中踌躇了片刻,脑海中浮现起那双奇怪的眼睛,正要说,却又想要说了,丹姬势必要讥讽几句,若要辩驳,她必定是要不快的,没得惹晦气。思毕,她笑道:“模样儿确实不同,年轻的很,想是初来乍到,羞于见人不太出来,也不怎么能见到。”

  丹姬坐回榻上,耳朵里只回荡个年轻二字,她愣了半天,问道:“王后如何说?”

  “王后?”妘鹛的心中浮现出一个清冷的女子,丹姬素来怨恨王后,她也不愿多说,只是笑道:“能有什么呢,倒也算是热心吧。”

  丹姬呆了半晌,突然冷哼一声,起身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一个香囊,递与妘鹛,女子接过一看,样式是个扇贝形,是寻常的东西,只是闻起来却有奇怪的味道,不像香料,倒像是,药味!她蹙眉朝丹姬看去,丹姬的脸上浮现出说不清的笑意,她不解,“这是何物?”

  丹姬挑眉笑道:“你自然认不得,你如何会知道呢,这是药,避孕之用。”

  “这……”妘鹛心中诧异,如今后宫无子,哪个人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挤,要是能怀上便是大喜,谁会避孕?

  “大王不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么?我偏要让他知道,这贱人可是一直在避孕!”她倒要看看是王的颜面重要,还是真拿姜赢当心肝!丹姬扬起脖子笑道:“以前我只盼着华阳王后能早死,谁料倒让那贱人捡了便宜!”

  妘鹛弹起身打断,“丹姐姐,慎言!”她环视望了望四周,垂头侍立的宫人恍若泥塑一般站着,阔大辉煌的大殿上一片静得吓人。

  “你怕什么?有我呢,”丹姬的眼中带有一丝鄙夷,怕什么,报应?可笑!她杀过几个人呢?这群奴婢犯了错,打打杀杀,也是规矩,先王、先太后杀了多少人,大王又杀了多少人,不是照样好好的!那些外臣的勾心斗角,难道比她们这后宫中人更清白么?可笑,她可不怕,这姜赢什么都不做就成第一得意人,这些日子以来,大王眼中哪里还有别几个,想到这里,她就不服!

  “丹姐姐,我看那许多华阳家的女子都被大王送出宫去了,还有几位被半路抢夺来的夫人,也自请出宫了,大王也都一一允了,如今这后宫比往日和善多了,姐姐你又……”

  “谁不知道那些华阳家的女儿都不受宠,送出去岂不是因为华阳夫人回来了?”丹姬看着鹛姬的脸变得有些难看,她稍微放缓语气,“你不必怕,我这宫里没人敢嚼舌根的。”

  的确,稍微不轨的早就死了,妘鹛看了一眼众人,她算是来的勤快的,但仍旧有许多宫婢她觉得面生,也不知是换了多少批了,丹姬在家之时就是这个模样,没有人敢欺辱她,那些个姬妾,几个庶妹,没有敢直视丹姬的,她要是受了欺辱,丹姬还会替她出头,丹姬再不好,对她却是好的。

  冰冷的笑意仍在大殿上响起,丹姬已经不去看一旁的妘鹛,“我要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们,我若是出了事,我娘还在,我爹还在,我姐姐哥哥还在,舅公舅母,姨夫姨母,她们都在,鹛姬你担心什么,还怕这群贱婢乱说话吗?”这群仆役就算她打杀十个百个,谁会多吱一声?

  妘鹛看着那香囊,声音有些颤抖,“这东西……”

  “这东西是我早些时候得到的,”姜赢这些年是越来越谨慎了,现在要再想从她手里抓出些破绽可就难了,但在当年,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鹛姬,你说大王要是知道了,会如何作想?”丹姬紧握住香囊,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一字一句仿佛从牙齿里挤出来一般。

  妘鹛被她看得发瘆,却不得不柔声而笑,“丹姐姐说的是,只是也别闹得太狠……”

  “我自有分寸!”丹姬走上前搂住妘鹛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轻轻摸着她的发丝,缓缓道:“鹛姬,我是同你好所以才和你说,咱们自幼一起长大,比亲姊妹还亲,你可莫要辜负我!”

  “这……”妘鹛低下头,眼中一阵闪烁,却只是低声道:“一切都由姐姐,妾不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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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宫内,姜赢看纸上扭扭歪歪的字,她笑了笑,而后递给甄昊,甄昊看了,先是皱眉,这六公主的字也写的忒丑了,他笑道:“这也难为她了。”

  姜赢看着一高一低的身影,茱萸与六公主正在围着柱子转圈圈,也不知道在玩什么,看了半天,她偏头过来笑道:“小姑娘心悦你,大王不表示表示?”

  甄昊笑道:“寡人岂是搭棚施粥的,况且你看这下面,她也说喜欢你,你只捡上面却不说下面?”

  姜赢笑道:“那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上面才是正经的,”甄昊看着她的眉目,只觉柔美无比,他无奈的笑笑,突然起身将姜赢抱起,让她坐在腿上。

  姜赢搂着他的脖子,低低笑起来,甄昊低头贴在女子的耳旁,“上次与你同来的人,那些事已经有结果了,粟女她们都平安,听说已经搬到王城脚下过活了,至于那要对你不轨的几个,却有蹊跷,那些人虽是姜人,却能说鲁言,后面追查,是专干一些掳掠妇孺的勾当,只是……”

  姜赢听着蹙眉,将头与他并在一起,宫内宫外危机四伏,她知道自然有人会做万全的戒备,甄昊日夜在泰兴殿中与华阳湫一等一干人等秘密商谈,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可她也不好多问,她只是轻轻道:“君上务必要保重身体,妾永远在这里陪伴着你。”甄昊揉顺她的眉角,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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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仙寿宫, 甄安凝视着壁上高悬的江山入战图, 莫名有些唏嘘, 当年太后女主,何等气焰, 如今也作黄土垄中一白骨。

  华阳芷见他叹气,不由笑道:“怎么?这是睹物思人了?”

  甄安听得她说, 笑得胡子都抖起来, 他转过身端起茶盏递与她,“你这话说的,喝茶。”

  华阳芷接过, 也望着长卷,波澜壮阔的江山锦绣,当年她第一次看到这幅图的时候不过是总角之年, 尤记得当年长姊曾言若是二八年出嫁时,必定要带着这幅图, 光阴眨眼而去, 到如今同胞的五个兄弟姊妹,死的死,散的散, 而她也已经是年过半百, 眼看一只脚要跨进棺材了。猛然回首,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居然是甄安,这些年的怨愤与憎恨,恍如一梦, 她望着男子发白的鬓角,头发依稀稀疏了起来,不由悠悠长叹:“甄安,不曾想我们二人竟有今天……”

  “谁说不是呢,”甄安亦是笑叹,看着华阳芷眼角堆起的皱纹,想当年太后与她都是名动一时王族美人,如今都露出老态来了,再想这几日,因为广陵君与那华阳棠之事,虽说此事不许外扬,但这王都的消息流动最快,哪有能瞒住的呢,见她感伤,甄安柔声道:“夫人又何必多虑,你我何等过节,尚且有今天,又何况是广陵君他们,你也是过来人了,难道看不透?年轻夫妇总是这样的,过几天也就好了。”

  “你可别说了,她们,唉……”华阳夫人摆手,端起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眉头不展。

  “你又何必呢,我劝你也莫要插手了,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福?”华阳芷冷哼一声:“这群小孽障都是没福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弄得鸡飞狗跳,丢人现眼!”当年华太后执政,没多久就寻了许多缘由将先王几乎所有的后妃驱逐,弄得指指点点,人的嘴巴是堵不住的,自此华阳女善妒的名声就传开了,而棠姬居然鞭打广陵君与其外室,这毒妇的名声算是传开了,偏偏晚晴与甄瑛的婚事更近了,大王又遣送华阳女子出宫,还有好些待嫁的华阳女,叫她如何不烦。

  见甄安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她也低头叹道:“我也何尝想多手,我倒乐得轻松呢,只是你也知道,四妹离世早,只留下这么一个独女,我为她挑来选去,特地为她选个身份显贵又年长些的,免得两个都太年幼,摩擦起来,结果这没几年好的,倒是闹成这样,也是我们的错,把她养得脾气娇惯了些,只是这丫头,天天说虎父犬子,倒好像是多少不满,像是玷污了她似的,她心里这个不平,可怎么好?”

  甄安听了也不知该说什么,这广陵君虽是大将军的长子,其母乃是妘家的嫡女,地位尊贵,只是确实平庸了些,读书书不成,习武武不就,更兼有个朝秦暮楚的性子,喜欢拈花惹草,而华阳棠性格跋扈,却天生有一双巧手,火火辣辣的,要让她们捆一块也不知怎么好,但这二姓之好,门户相对才是正经,若全都效仿华太后岂不是要乱了规矩。

  华阳夫人见他无言,也笑笑,“罢了,说她们作甚,总得将就着过,她爱打就由她去打,也要吃亏才好,那边终究还是次要的,究竟还是昊儿这边是正经的。”

  甄安听了笑道:“真是祖宗庇护,昊儿可真是改了,这几天我看着他,真是怎么看都觉得高兴,只有一点,那赢氏女,不知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昊儿真是喜欢她,喜欢的紧,也不知是几世结下的孽缘……”

  “甄安,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喜欢,你想想当年昊儿开始荒唐的时候,这女子还未入宫,后来何等荒唐,这女子也陪在身边,如今他回转,她也在身边,你怎么就记坏的,不说好的?”

  “夫人!你怎么好端端倒替她说起话来了?”

  华阳芷扑哧一笑,“我实话实话,”见甄安瞪着她,她突然叹息:“不说这些,只是我是真的倦了,外面暂且不说,如今眼看着要安稳下来,就是好的,我啊,只盼着这后宫里能有新生子,不拘是哪一位妃子,只要能有就好了。”当年塞了那么多华阳女入后宫,只望谁都好,只要能生下新的血脉,谁知世事难料,竟然逼死了前人,可知这事情实在勉强不得。

  甄安见她脸色有变,知道她又想起了前人,心中一沉,百感交集,又是愧,又是无奈,待要规劝却又没脸,只得勉强笑道:“本要商量好事,偏偏跑得没边了,说这些做什么呢,都是过去的事了,”华阳夫人请他来此,本是为了商议甄瑛与华阳晚晴的婚事,虽然那两孩子年纪还小,但王族之人,责任不同,年纪也没有什么妨碍。

  “你说的事,真是人老了就唠叨起来,”华阳夫人翻开册子,正要商议,突然听见甄安问道:“那六公主不是养在此处,怎么不见?”

  “她呀,王后眷顾她,往长乐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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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宫,

  炎炎夏日,到了中午愈发的热了起来,等到暑气才慢慢消了下去,姜赢正在整理书册,一片坐着一个纤瘦高挑的少女,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上的书册,遇到不解的,一旁有女官指导。

  姜赢将整理好的书册递与女官,目光却往殿外看去,眼见夕阳西下,能看到远远一片火烧云,今天他没有来,也是后日就要举行册封大礼,更兼日理万机,他哪里有空呢,永结同心,姜赢默念了几声,却觉得突然莫名心郁,甄昊只行过一次大婚,按例来说本当如此,君王只会有一次大婚,虽然各国也有特例,比如先王,但当年大婚时他还是公子,所以没有封后,而华太后身份特殊,故此迎娶华太后用了最最隆重的大礼,而甄昊与华阳王后的婚礼,华太后仍在,虽然规格不如先王但毕竟是王后与成人之礼也很隆重,这次与小夏国六公主联姻,虽然只是册封仪式不是大婚,自然不可能如元后那般,但却是举国皆知,而这样的情况,由不得她多想

  ,毕竟此次大礼,也不知有多少势力在暗中游动,鲁国的旧部实在是个隐患,更兼以前积怨太多,姜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姜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担心,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说不清的愁烦,以前不必思虑这些事是轻松些,但现在眼见一步步好起来,能为那个人分担,能履行自己的责任,也是一种幸福。

  一旁的甄女史见姜赢痴痴笑,眼睛却看着外面,不由偷乐,不过半盏茶功夫,突然听见通传声,声音还未到,就看见甄昊快步走进来,“王后果然操劳,可能赏寡人一些时间?”男子的笑声点亮了这个安静的大殿。

  众人起身跪拜,甄昊笑笑让她们起来,姜赢奇了:“大王,怎么得空来?”又见他额头上冒汗,白净的脸晒的发红,不由上前替他擦拭,“这外头还晒着,怎么还往这边跑,有什么事遣人吩咐一声,妾过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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