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瞬之间,许莺就在秦似面前跪了下来。
“莺莺!你做什么?”
季遥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想要将许莺扶起来,怎知许莺怎么都不肯起来,季遥恨不得活剐了秦似。
“姐姐,妹妹知道姐姐是因为王爷不经姐姐同意就把妹妹娶进了门,所有礼数无一落下,京安百姓都在传王爷娶妾用的是娶正妃的仪式,而姐姐当时什么也没有,就这么嫁进了王府,妹妹知道姐姐心里难过,但是姐姐要是有什么不满,就往妹妹身上撒气,婆婆身子刚好了一些,你为何要来气她?”
北月翻了个无尽的白眼,深吸一口气,佩服佩服,这是在安慰小姐?还是往小姐身上补刀啊?
句句往秦似的伤口上插刀,这人不可小觑。
“我?”
秦似指指自己,又指指王宦诗,“来气她?”
“许莺,你有没有搞错?我自己跑这来气她?你是瞎了眼了还是耳朵聋了?我会自己跑这人前面来?你有病吧?”
听得秦似的话,季遥抬手就要往秦似脸上打去,北月要阻止,秦似不让,季遥抬起的手伸在半空,看着秦似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犹豫了。
“你打啊!你不是很能耐吗?反正你是广平王爷,我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一枚棋子,随你来!”
季遥伸起的手终究没能往秦似脸上打去,见到这状况的许莺眼底闪过一抹阴狠,随即娇弱的往地上倒去。
“莺莺,你怎么了?”
季遥脸色大变,越过秦似慌忙抱住倒下的许莺,许莺不理会季遥,而是直直的看着秦似,“姐姐,你可以怪我,但是请你不要怪王爷,也不要怪婆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我可以离开王府,但是请你.....”
“莺莺,不要再说了,你没有错。”
“对。你没错,错的是我,我离开就是了。”秦似转身看着一脸泪痕的许莺和一脸怜惜的季遥,“季遥,和离吧。”
“你说什么?”
季遥抬起头,看着秦似,那眼神里,秦似看不出半点感情。
“就这样吧,若是你不写休书,那我便只能修书给大将军,请他允许我离开王府,从此天涯海角,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秦似说完拂袖出了前厅,北月跟着离开,堂上的慕容家和莫家人见了这场大戏,在王宦诗面前却大气不敢喘,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王宦诗第一个动刀的就是自己。
“季夫人,王爷,我们先告退了!”
惹不起只能躲,慕容夫人拉着慕容筝往地上一跪,匆匆辞别之后飞速离开了王府,这段时间还是不出家门的好。
莫夫人见自己和采薇被丢下,心里一阵害怕,虽然自己刚刚并未说什么,但是不该听的不该见的她都全看见听见了,要是出去乱说,王宦诗必然不会留着自己,银铃当年的下场就会是自己今后的下场。
秦似回到栖悟苑就对上时鸢那张快要揪成一团的小脸,一见到秦似回来,时鸢慌忙上前去。
“小姐,没事吧?季夫人没为难你吧?”
秦似摇摇头,让时鸢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刚刚和那几个人扯了一会,嗓子有些干。
“北月,你过来一下。”
北月知道秦似想问自己什么,他恭敬地站到一边,等着秦似的问题。
“北月,你刚刚在前厅说你是殿下身边的人,这个殿下,是哪个殿下?”
“太子殿下。”
北月毫无隐瞒,季风吩咐过,以秦似的心性自然会对自己起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自己身上有问题,那么秦似也不会信任自己,而今自己的任务就是留在秦似身边,所以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和公公什么关系?”
“这个的话,小姐就不用知道了,你要相信,就算将军会害了任何人,他断然也不会害小姐你,太子殿下与将军的关系是不可明道的,小姐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
秦似沉默下来,这几年来自己虽然极少出门,但在宁国侯府时夜疏影偶尔会翻墙进来看自己,每次来都会和自己讲一些朝堂之事,自己虽然不是很想知道,但是她讲了,自己就听,有的时候,还能插上话。
秦涔和季风不合根本原因上是因为季风和季弘之间不合,秦涔在季弘那边,季风在太子那边,而太子和皇帝为何失和,除了两个当事人,无人知晓。
前两年京安都在传,陛下似乎有意要废除当今太子,改立其他皇子,而这个太子的风评并不令百官满意,于是就有了鼎立的局面,一边支持太子,一边支持废除太子,两股势力在京安变成了暗流,秦涔和季风都卷入了其中。
秦似不知朝政势力,她只想母亲和弟弟妹妹能过上安心的日子,只要离开了广平王府,她就带着母亲他们离开京安,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心的过日子。
“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北月,如果哪天我要离开京安,你就离开京安去公隐找大将军吧,我不能带着你离开。”
北月沉默地看着秦似,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道:“小姐,大将军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而且你也知道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殿下欠将军一个人情,于是我来了,但是要让我再走,必须得殿下自己开口才行。”
秦似无奈,只能将这事放着不提,她从未见过太子,听夜疏影说,这个太子出了东宫就会带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外头的人,几乎无人见过他真实的面容。
也许是因为长得太丑而不敢见人吧。
秦似记得这是夜疏影和自己提起太子戴面具之后自己的第一个想法。
但是很快又被夜疏影否定。
陛下年轻时英勇神武丰神俊朗,皇后娘娘更是当年的京安三绝之一绝,那么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只会被两个人还要优秀,不可能会丑。
当时夜疏影说完之后还把秦辞拉了过来,让她看看自己弟弟是不是长得很丑,秦似不可置否的摇头,秦辞怎么可能长得丑,那小脸蛋跟神仙雕琢过似的,活脱脱的京安徐公。
“听说,太子经常带着面具?”
北月惊讶了一下,又恢复正常,点点头,“嗯,殿下不喜别人看见他的脸。”
果然是个怪胎,故弄玄虚,秦似腹诽一番,往躺椅上靠去。
天色开始变得阴沉,北月抬头看了看天,乌云诡异,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小姐,天色变了,进屋吧,一会怕是要下雨了。”
时鸢收拾完北月的房间,出来望天就发现这天色乌黑得可怕,看见秦似还坐在院子里,便来催,怕她又染了风寒。
要是这节骨眼上生了病,可就斗不过许莺那个心机深重的女人了。
“也好,进屋吧,时鸢,你先去厨房把晚饭拿来,这雨应该不会等太久了,不然一会雨麻烦。”
北月把院里的东西尽数搬回了前厅里,原本空荡荡的前厅一会就变得充实起来。
秦似转而去了库房后面的一间小房子里,北月跟着过去,顺手拿了把油纸伞,红色的,北月四下看看,发现整个房间基本都是红色的。
来到王府之后秦似已经好久没有调过香了,很多香料都已经没了,秦似数了数自己桌上的香料,发现少了两份。
原本她是准备把这几份香料装进香囊里让北月给母亲送过去,这些香料并不是普通的香料,它其中含了一些助眠的药材,能有效的解除母亲失眠的毛病。
但现在那几味药都缺了。
会是谁动的手脚呢?
“小姐,怎么了?”
北月看着沉思的秦似,还以为她在为刚刚的事情发愁,如果季遥不愿和离不愿写休书,她要怎么离开广平王府?
“我之前准备给我母亲调一份助眠的香,放了几味香料在这,但现在却不见了,我和时鸢没人动过,东舟更不可能,你是第一次来,你说,会去哪了?”
北月放下伞四处找了找,也没发现秦似所说的香料,心中却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小姐,你这之前就只有时鸢和东舟两个人吗?”
秦似摇摇头,告诉北月自己这里之前还有过一个丫鬟叫莫夏,前段时间因为许莺要进府,王宦诗以自己这里奴婢不必太多为由遣去了烟升苑。
“但是不太可能是她,我记得她是一个不爱说话却很善良的姑娘,再说,她偷我香料做什么?”
北月摇头,这缘由他比秦似还要不清楚。
“烟升苑,就是许莺和王爷所在的院落吧?”
秦似狐疑的点头,又想到了什么。
第15章 开始
秦似狐疑的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
“是许莺!”
但秦似还是不明白,许莺已经当着季遥和王宦诗的面取得了胜利,却还要暗地里派莫夏过来偷自己的香料,意欲何为?
刚刚自己在前厅确实没看到莫夏和许莺的那个陪嫁丫鬟栾青,那她们,去了哪里?
平时那个栾青基本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许莺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许莺最恨的人,是自己!
她的目标不是把自己赶出王府那么简单。
瞬时,秦似惊出一身冷汗。
果然,许莺这样的人不可小觑。
秦似想起什么,连忙往卧房跑去。
她一共有四件心衣,但是现在衣橱里只剩了两件,那另外一件,去了哪里?
心里有些慌,她在最底层将所有衣裳都翻了出来,心衣和外裳都是红色,秦似怕是自己花了眼没看清,一件一件的抖开来找,毫无发现。
“月事带!!”
秦似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东西,她记得之前自己出事,就是因为月事带。
原本前世在季风回来之前自己就已经埋于泉下了,但这次因为季风突然回了京安,许莺的计划一直都在改变,很多事情都离开原本的轨迹。
香料被偷,心衣消失不见,要是月事带再消失,这轨迹看似改变了,但它还是朝着原本的路走了去。
前世因为月事带被偷,转而出现在了一个鳏夫家中,而那个鳏夫居然也承认了自己和他有染,自己受不了这般凌丨辱,被逼着上吊自尽了。
时鸢想为自己平反,逃往公隐准备去找季风,但在半路被阿才截下,当着季遥和许莺的面,阿才强丨暴了时鸢,时鸢投河。
季遥对外称广平王妃因为疟疾一病不起,而身边的丫鬟也被传染,京安大夫都无力回天,在二人去世之后,季遥厚葬了两人。
全京安的人都在赞美季遥的心胸,却无人知晓事实真相究竟如何。
秦似发现自己的月事带也少了,看来许莺是想要真真要给自己扣上一顶不贞不洁的帽子,既然如此,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秦似撂下一地的狼藉跑回了调香屋,北月本在调香屋里擦拭着手中的弯刀,见到秦似回来,正欲站起,却听到秦似要自己去杀个人。
“谁”
“城南有一个屠夫,名为崔莽,是个鳏夫。”
主子的话自己自然是服从,无需问太多,只要知道目标,然后去完成。
北月点头,收了弯刀,正要离开,秦似拉住他,朝他摇摇头,“晚上再去,借些夜色。”
北月笑了,这话,他在季旆那里原模原样的听到过。
当时自己和赵鄞呈是要去刺杀当时弄残一素山人双腿的人。
见北月依旧笑得轻淡,秦似心里开始着急上火了,她觉得有必要让北月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的心衣,不见了。”
“什么?”
北月自然知道一个女子的心衣被偷意味着什么,眉宇之间明显的腾生起了一股戾气。
“嗯,香料和心衣同时不见了,还有另外一个东西,我不方便说,这只能是许莺做的,一定是她。”
两人在调香屋里言语之时,时鸢端了晚饭回来,见院子里无人,前厅里也没人,想想除了院子里,秦似能待的地方,也只有调香屋了。
她放下食盒,正欲往调香屋走去,余光瞥见秦似卧房里掉落的那一地红。
“莫不是遭贼了?”
时鸢有些不安,她轻轻地往里走去,发现整个衣橱里的衣裳都掉落在地上,她惊呼出声,慌忙去调香屋找秦似。
她慌慌张张地冲进调香屋,就看见秦似和北月二人神色焦急的在那说着话,一见时鸢进来,秦似连忙迎了上去。
“时鸢,方才你留在栖悟苑的时候,可曾有人来过?”
时鸢点点头,告诉秦似方才栾青和莫夏过来,说是莫夏之前离开的时候还有东西没有带走,要去收拾一下,自己和栾青不对付,两人就站在院里等着莫夏出来。
当时栾青确实有意无意想要遮挡住自己的视线,自己还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和栾青不合所以栾青才会如此。
自己还嫌这人烦,跑调香屋去坐着了,莫夏肯定趁着那会跑进小姐房间里行偷盗之事去了!
“那应该没错了,”秦似思附片刻,“因为我和北月被困在夫人那,许莺就让莫夏和栾青过来偷我的心衣,还有香料,这些香料整个王府里只有我一人会有,她这是要我身败名裂。”
时鸢一听浑身止不住的抖,她忽而一跪,“小姐,奴婢知错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听小姐的话将莫夏她们挡在门外,奴婢不应该让她们进来的。”
秦似有些心焦,“时鸢,你先起来,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是她许莺想要害我,害人者,人人得而诛之,这个许莺,我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她还是要赶尽杀绝,既然她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似收回了让北月去刺杀崔莽的话,转而让北月带自己亲自去这个崔莽家里。
夜深人静时分,北月一身白衣出现在秦似面前,秦似特地换了一身颜色偏暗的衣裳,看着北月如此高调,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北月看出秦似的顾虑,笑了笑,“小姐放心,在这京安城内,能近我身五尺的人不多,无需担心我穿什么样的颜色。”
既然自己都这么说,秦似也就作罢,左右都是要靠着人家,那就随他去了呗,要是被人发现,正好可以看看他的实力。
秦似不会武功,她会的,只是拿匕首杀鸡杀鱼杀蛇杀老鼠,要是真遇上什么危险,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北月一手抱着秦似,脚尖踮地,就腾空而起,秦似被吓到闭上了眼睛,北月侧脸一看,秦似姣好的面容在他眼底盛满,他轻笑,季遥是有多瞎,才会放任一个如此柔美的女子在这荒芜的栖悟苑凋零的?
“小姐,到了。”
北月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秦似跺跺脚,确定自己脚下有地,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正准备走,就被北月拉住。
秦似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正站在别人家的屋顶上。
“这里就是崔莽的家,我们站的地方就是崔莽床榻的正上方,也就是说,如果你再乱动,你我就会一起掉下去,那么崔莽自然会肠胃暴裂而亡。”
秦似对小型的血腥场面还算适应,但是一想到人的肠子和胃流一地,还伴着血的场面就有些不寒而栗。
“开玩笑的,他对于小姐,不是还有用的吗?”
北月笑,秦似有些狼狈,“北月,你要是...要是长大了,很多姑娘都逃不出你的掌心,可惜了。”
“可惜什么?”
北月笑着歪头,看着秦似问道。
“可惜...可惜你不是...不是....”
秦似难以开口,北月撩撩秦似额前散落的青丝,接了她的话。
“可惜我是个太监,是吗?”
秦似看着北月不说话,这种话,叫她怎么说出口。
“万一我不是呢?小姐又没见过,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再说了,我比小姐大了六七岁,怎么就需要继续长大了?”
北月依旧笑看着秦似,殊不知几年以后,自己因为这些话被一个醋坛子罚去了夏国抓了半个月的蚊子。
“好了,先做正事,反正不论你是不是正常的,此时此刻,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秦似连忙转移了话题,北月搂过秦似的腰,原本秦似还没什么可尴尬的,毕竟她一直认为北月就是个太监,但是经北月这么一闹,她也不确定北月到底是不是太监了。
那男女授受不亲,这会还是有用的。
他北月,是第一个,不对,第二个搂过自己腰的人。
第一个,是在那茫茫白雪之中,救了自己的白衣男孩,那个男孩,叫季怀若,那是季遥。
两人轻落了地,北月用弯刀挑开了崔莽卧房的门栓,两人轻轻走近,崔莽丝毫没有察觉,依旧鼾声震耳。
“嘿,崔莽,醒醒,该起来和我们一起上路了。”
北月来自地狱一般的声音在崔莽耳边响起,崔莽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半梦半醒之间脖子上传来的凉意和痛感让他不敢相信这真的是梦境,他不想在梦里死去。
崔莽睁开眼睛,发现一个白衣一个黑裳出现在自己面前,瞬间吓到魂不附体。
“无常爷爷,弟子不偷盗不奸丨淫不掳掠不犯法,这些年一直都勤勤恳恳的过日子,充其量也就是杀几只猪,还请无常爷爷手下留情,饶过弟子吧!”
一阵风从挑开的门缝中飘了进来,顺手拂过北月腰间的一颗小银铃,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崔莽又惊又恐,从床榻上滚了下来,不停地磕头。
秦似这才发现北月腰间的那颗银铃,这两天自己一直没发现北月身上的银铃,她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个银铃,那清脆的铃声,她肯定在哪听过,但是具体在哪,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应该是在自己从雪地里被救出来的时候听到过,季遥把她从雪地里救出来之后,自己发了五天五夜的高烧,赵飞骊也在赵隐帆的灵位前跪了五天五夜。
老天开眼,秦似终于退了烧,醒了,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她都记不清了,连是何人将她带去那雪深数尺的山中,唯记得,背着她出来的那个人,他说他叫怀若。
思绪被北月的声音来回,秦似再偷偷看了一眼北月腰间的银铃,很想再听一听那银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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