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似颔首,百感交集的看了季旆一眼,将怀中人缓缓地放回了床榻上,按照方昀的叮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殿,季旆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秦似而去,良久,怅然的收了回来。
“殿下,你可知你这一睡,睡了多久?”
方昀上前将帷帐尽数扎起,寝殿中的人被赵鄞呈尽数赶了出去,整个殿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多久?”
声音有些沙哑,这段时间来秦似一直都在喂季旆水,但是并没有多少作用,那嗓音苍老的像一只转不动的风箱。
“五个月。”
季旆心中猛地一惊,五个月,秦似生辰早已经过了。
从炎热的夏日,一下子,进入了寒冬腊月。
季旆想起来,刚刚秦似出去的时候,身上不过是单衣,现在的京安,早就已经漫天大雪了。
“这雪下了几日了?”
季旆看着赵鄞呈,赵鄞呈走近他,“殿下,已经下了快一月了,十一月底开始下的,现在也快要十二月底了。”
时间是一个自称有情的无情之人,它会带你尝遍情,也会给你留下一身的伤痕。
这五个月里,先后经历了乱党被斩,秦涔被流放,季遥被贬出京安,季风回京,主动隔去了将军一职,前往渝州做了巡抚,季弘也不阻拦,顺了他的意,他知道季风还是放不下季遥,和临近渝州的季璇。
当年官雪冷一锤定音,将季璇嫁给了临近渝州的夏国三王子夏侯璟做了妾室,这姑娘大抵不懂后丨庭争端,季风担心,亦是常理之中,若是自己还断了他这点念想,二人多年来的手足之情,只能说一片荒芜。
季澜季珩季琮各自封了魏王晋王安王,各自掌管宫廷事物,兵部和户部依旧在季旆手下,礼部归了季琮,刑部和工部归季澜管理,吏部归季珩,其余内阁管理权依旧掌握在了季弘手中。
夜廷煜被破格提升到了内阁之中,成了内阁三人中唯一一个品级在从二品以下的官员。
秦冽和季澜在大雪封山之前各自赶往了军队驻地,公隐的主帅换成了卫帘,他依旧将东舟带在身边,东舟日盼夜盼,就盼着自己能快些长大,这样就能早日挣得军功,回京安告诉小姐和姐姐。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就等着季旆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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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旆安静地听完赵鄞呈的话,淡淡地道:“燕国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赵鄞呈摇摇头,“未曾有,秦将军的亲信在这段时间一共来信五次,心上均说燕国国主贪图享乐,未曾注重其军事,若是真打起来,燕国未必是南唐的对手,但秦将军不放心,所以在得知殿下不会有危险之后,连夜赶回了北疆驻守。”
季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赵鄞呈上前将两个枕头垫在季旆身下,让他能靠得舒服些。
方昀正在引出季旆体内的生血蛊,嗜血蛊在半月前引出,那时候季旆体内的被蚀骨散所侵蚀的血已经差不多祛除,但生血蛊动作缓慢,一等,便等到了今日。
眼看着生血蛊从自己的掌心慢悠悠地爬出,季旆感觉到心尖像是有什么在挠一般。
方昀将生血蛊收好,顺手包扎了季旆手心的伤口,正色道:“殿下,这段时间我听陛下说了,你的心结,只能你自己来解,秦姑娘没办法帮你,而且她已不是你的心结,她过是你深爱并且深爱你的人,这段时间我不会让她见你,直到你解了心魔,再见她也不迟。”
季旆颔首,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那冗长的黑暗之中,若是没有秦似,他真不觉得自己能坚持下来,你是我救命的解药,也会是我致命的毒药,所以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谢谢。”
方昀微微一愣,随即笑,“不必谢我,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若是殿下真想谢我,就在春闱的时候给我放点水,好让我进入殿试,一展才华啊!”
“方公子说笑了,你若是需要孤放水,你就不是方昀了。”
随即一阵恪咳嗽,正巧唐静端了药碗进来,一见到季旆,登时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寝殿内三人看着唐静这模样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随后而来的安颜路踢了唐静一屁股,嫌弃地道:“都快要做爹的人了,到现在还这么不正经。”
季旆抬眸,满脸疑问。
安颜路大咧咧坐到季旆身边去,“殿下你不知道吧?唐静这混小子,天天去人家李府报道,我开始还以为李府有什么名贵的药材呢,后来跟着一去,果然,有一味好药。”
季旆看着安颜路揶揄的表情和唐静红透了的脸,有些好奇这味名贵的“药材”到底是何种药材。
“李诺一有个表妹,名李清亦,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不过没你家秦似美,你放心,开始的时候唐静不过是被李员外请去给人家小姑娘瞧病,但这病瞧着瞧着,倒是给我们唐大人瞧出相思病来了。”
安颜路认真说完,一阵哄笑便来了,唐静忸怩着将药碗放到季旆手里,深知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说话肯定要被这几个人“羞丨辱”到死。
“原来那李小姐是治相思病的良药。”
季旆轻笑一声,世上唯有相思最苦,似是夸张,其实最真。
“就是就是!”
几人笑着把视线转移到了赵鄞呈身上,赵鄞呈一阵臊,正准备往外走,便被季旆拉住了衣角,季旆手使不上力气,但赵鄞呈还是停了下来。
现在这个样子的季旆,令人心疼。
“南姑娘留给你的一年之期也差不多了,等雪停了,你先回渝州赴约,等完了你再回京。”
赵鄞呈颔首,随即出了寝殿,季旆摇摇头,他知道赵鄞呈不过是在敷衍自己,这个时候,他岂会离开?
“行了,各位都出去吧,殿下服了药之后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太吵了,该追小姑娘的追小姑娘去,没得追的自个玩去,不过这大冷天的也没什么玩的,还不如回家烤火来得痛快。”
方昀救了季旆,自然是大功一件,于是季弘便赏了他一处宅院,原本是一处毗邻夜家的大宅院,但方昀嫌弃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住不了那么大的宅子,于是要了一处和陶老头家不远处的小宅院住下。
陶老头特喜欢方昀的机灵劲,得空就去方昀府上小坐一会小酌几杯,也不管方昀还未弱冠。
方昀觉得,自己迟早被陶老头带成一个酒鬼。
一听方昀要回家,安颜路便来了兴致,自己正欲和方昀讨教关于嗜血蛊和生血蛊的事情,奈何这段时间方昀大部分时间都在季旆身边转悠,其余时间则是被陶老头完全霸占,自己根本没时间单独和他相谈。
这会季旆身边只需要玄镜门的人和唐静了,此等绝佳的机会岂能错过。
方昀刚好将季旆收拾妥当,安颜路请人的手就伸了过来,说明意图之后,方昀一合计,自己家离皇宫离得远,而且安颜路回去那可是有马车的,自己不过一双腿,这一遭,划算。
这一遭,确实时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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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对于秦似而言,像是过了五年、十年。
她看着病榻上的季旆日渐消瘦,但自己始终束手无策,除了每天帮她擦拭身子,喂水,帮他梳理青丝,帮他换去被汗浸湿的内衣,她做了她能做的,她做不了她做不到的。
她每一天都守在季旆床前,每天都呼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早些醒过来,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醒了,醒来第一句,还是“囡囡”。
她想忍住眼泪,但是五个月来的煎熬和思念让她无法控制,她没告诉季旆王太后已经松了口,没告诉季旆季弘曾经找她谈话,亦没告诉季旆季弘已经下旨赐了婚,婚期定在了春闱结束后的那一月,正是万物回春之时。
你的后宫,当真就只有了我一人。
秦似一身单衣坐在榭台上,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进宫,这个榭台,就是那副样子,如今它状似未变,却早已改变。
时鸢拿着一身厚裘衣冲上榭台,把秦似裹了起来,“小姐,你若是这般下去,肯定会着凉的,殿下刚刚醒,你就病倒,可不行。”
秦似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不会,他醒了,我的世界就亮了,我不会找不到路,永远不会。”
时鸢心疼的替秦似擦去眼角的泪,这段时间她眼睁睁看着秦似一天比一天瘦,食不下咽,就连及笄那天,自己给她煮的长寿面红鸡蛋她都未曾动半分。
以往她都会尽数吃了去,一滴不剩的。
“小姐,那我们先回去休息吧,等殿下精神好些了,我们再去看他。”
秦似摇摇头,“方公子说了,殿下需要静养,而且这段时间不能见的人就是我,我决定先去疏影那住一阵子,等殿下痊愈了,我再进宫看他。”
说罢就要起身,怎知脚下一软,昏了过去。
时鸢满手接住了秦似,觉得怀里的人实在轻得惊心。
赵鄞呈折道而返,本想把秦似带去季弘赐给自己的宅院内,一见秦似昏倒,一下冲上榭台把人抱了下来。
“时鸢,你去把唐静叫上,随我回府。”
时鸢慌忙起身去喊了唐静,唐静正欲与安颜路两人一起离开,不曾想听到秦似昏倒,只得作罢。
东宫门前围绕着的人都已散去,在这个寒天里听到就太子醒了确实是一件让人全身沸腾的消息,他们奔走相告着,消息飞出了皇宫,飞向了千万家,飞向了怡安轩。
冬灵和秋灵一溜烟跑进了怡安轩内,两人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告知官雪冷太子已经脱离危险的消息,自从事发,两人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冬灵秋灵,你们二人在门前嘀嘀咕咕做什么呢?”
官雪冷放下手中的东西,轻拢乌发走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秋灵大着胆子道,“娘娘,东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殿下已经脱离危险了,只需要静养几日,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
官雪冷听后眼神短暂的凝滞了一下,她对季旆从未有过愧疚,她对他只有恨。
若不是因为他,那年哪怕就算被季弘破了身,她依旧可以随北星宇远走高飞,但皇室怎会允许血脉外流,所以她为了离开,试过很多办法想要季旆胎死腹中,但他命太硬,始终没能如愿。
她倒是希望季旆没能挨过这一个坎,这样她这辈子都不用面对季旆的质问。
第71章 渣男会呼吸
是啊, 若是季旆问起来, 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就说我恨你恨不得你下阿鼻地狱吗?这个好像是个很不错的回答呢。
随即官雪冷笑了起来, 这声笑让冬灵和秋灵二人身子随之一震,她们从未在官雪冷脸上看到过这样几近癫狂的笑,就好像,来自地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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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鄞呈将唐静绑到了赵宅后不久, 夜廷煜带着夜疏影急匆匆地赶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甩不掉的李诺一。
昏迷中的秦似自然不知道,她自回了京安,就未曾踏出过东宫半步,对外界的消息也是一概不知。
李诺一苦追夜疏影接近两年时间,夜疏影均以秦似未嫁搪塞了过去,反而是自家表妹李清亦被唐静这个混小子牵走了, 两人再过不久便会成婚,李诺一等到胡子都白了, 还没等到秦似大婚。
不过好在陛下已经下旨,赐婚于秦似和季旆, 两人会在春闱之后完婚,到那时,自己求娶夜疏影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了。
寒气缭绕,李诺一缩缩脖子, 跟着夜疏影进了门。
唐静先是诊了脉,发现秦似脉搏滑缓无力,应该是疲劳过度所致, 想起这五个月来秦似衣不解带的照顾季旆,赵鄞呈背过脸,为什么秦似和季旆两人那么苦命呢?
两个人都是饱受煎熬,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舒心一些。
唐静给秦似开好了药方,赵鄞呈便去了安仁草堂抓药,因为安颜路整正和方昀谈天说地,安仁草堂只有学徒在,赵鄞呈并不想去凑什么热闹,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秦似。
时鸢忙前忙后的将火盆都端进了秦似的房间,她看着病榻上瘦弱的秦似心底一阵一阵地疼,若是可以,她真想代秦似受这罪,她那么瘦,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事情。
从代和姮霏上前帮忙,三人麻利的收拾好了房间,给秦似服了药,随即离开了卧房。
赵鄞呈坐在中堂处,脑袋隐隐地有些疼,最近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安逸,那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殿下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玄镜门没办法处理那么多,季弘案几上积压着无数的奏疏,几乎都是关于官员调遣以及燕国百年之期已到的事情。
季珩和季琮年纪还小,统领一个部容易,但是面对国家大事,他们依旧没法做出正确又果决的决定,季弘一个人分身乏术,加上身体大不如前,他一直有着退位的意思。
若不是季旆一病病了五月,兴许现在南唐的帝王早已换成了季旆。
晋王回了南疆,建宁将军驻守北疆,那边都不能产生半点松动,南疆毗邻夏国,两国是姻亲之国,加上夏侯渊与季旆交好,暂时不会发生任何战事,但燕国可不一定像北疆传来的消息一样,对南唐没什么觊觎之心。
纵观四方,燕国是最有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朝南唐发难的国家。
凡事,都只能等殿下身体痊愈之后做决定。
夜廷煜坐到赵鄞呈身边,随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燕国一事我已经有了决策,可以避免一战,想必燕国国主也是如此想的,战事一发百姓受罪,百姓亦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也不想被人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被拉入尘埃之中,他只有答应,若是他不答应,南唐驻守北疆的十万铁骑,我让他们踏遍燕国的每一个角落。”
赵鄞呈被夜廷煜的言论逗笑了,他转过身,“长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嗯,怎么说呢,你不恨殿下横刀夺爱了?”
夜廷煜笑笑,“之敬兄,这一年来,殿下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想必你也很清楚了,我若是如此小肚鸡肠,就断然不会去帮助他,我是很爱似儿,甚至可以拿我的命去换她的命,可她爱的是殿下,那我就替她守护她所喜欢的东西,这样才是对这份爱的祭奠吧,爱一个人,似乎也不是非得得到她,毕竟与你契合的灵魂,一定还在等着你。”
“你能如此想就最好了!”
赵鄞呈起身来到夜廷煜身边,“渝州的姑娘个个好看,要不要我介绍给你一个?”
夜廷煜脸上的笑顿时凝固了,他有些尴尬的笑笑,“不必不必!”
“真的吗?你不会是还对我妹妹情根深种吧?”赵鄞呈一脸的凝重,他伸手握住夜廷煜有些冰凉的手,“长生兄,我妹妹她已经是殿下的人了,你怕是撬不动这墙角了,劝你还是放弃的好。”
夜廷煜身上一股恶寒,他扒开赵鄞呈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之敬兄,我说过了,我对似儿已经别无他想,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她过得开心,当然,她在殿下身边若是受了委屈,我自然会带她走,因为那样的季旆不配待在似儿身边。”
赵鄞呈颔首,对夜廷煜的说法颇为赞同,“没错,若是殿下对似儿不好,我就辞官,然后带似儿和小姨他们回渝州过我们的日子,再给似儿另觅良婿。”
夜廷煜汗颜,这赵之敬可真敢讲,若是殿下日后登基,他就是御前侍卫,御前侍卫除非死活残,否则是不会给辞官的,你晓得皇帝老子那么多习惯的人,怎可能把你放出宫,那无异于就是慢性自杀。
静静地等着人来暗杀你。
“我说之敬兄,你这样子,似儿会不开心的,她很喜欢殿下,我们都看得出来,我们现在最主要应该做的就是让殿下养好身子,然后迎接春闱的到来。”
夜廷煜抹了把汗,这么冷的天,和赵鄞呈讲几句话就感觉自己浑身冒汗。
他喜欢秦似,就像秦似喜欢季旆,季旆喜欢秦似。
到底人家是两情相悦,而自己不过一厢情愿。
——
离过年也就剩下五六日,整个京安城早已经张灯结彩,等着万象初新的时刻。
夜疏影以赵鄞呈一个孤身男人且不着家为理由,强拉硬拽的把秦似和时鸢带去了夜家,秦似身子尚未恢复,一直都是醒醒睡睡醒醒睡睡,全然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
秦似躺在床榻上,时鸢在一旁心焦得要死,两行清泪一直淌着,似乎秦似若是不醒来,她的眼泪就停不下来。
姮霏几次劝时鸢去殿外火盆旁等着秦似醒来,时鸢却不肯。
“姮霏,我们小姐到底受了很多难事,要是她醒来不见我,肯定会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她最近几个月如同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神经紧绷,要是再这么下去,我怕……”
时鸢低声啜泣,姮霏叹口气,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给了时鸢,“你且先在这看着秦小姐,我去帮你把火盆弄进来,从代那小子身子骨硬朗得很,烤什么火。”
姮霏埋怨从代几句,离开了内殿。
睡梦中的秦似无数次看到一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那双手陡然出现,掐住她的脖子,使她喘不过气来,她挣扎着抬眼,便看见了季遥那张阎王似的脸。
他眼中满是怨恨,满是质问,还带了些不甘。
一阵窒息感袭遍全身,秦似一声尖叫,醒了过来。
趴在床边的时鸢立刻惊醒,将惊恐无比的秦似抱在怀里,连声安慰。
秦似顿时哭了出来。
时鸢叹口气,小姐就是心善,善到可以原谅无数次伤害过她的人,那个季遥,就是其中之一。
时鸢不知道,秦似不是心善,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季风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招抚。
她恨季遥,也恨那个疯疯癫癫的许莺,更恨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王宦诗,如今他们都离开了京安,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只是,离开的人之间也包含了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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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带着一家人离开京安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季旆依旧昏睡,季弘邀秦似随他一同去城门处送季风几人离开,秦似应了。
对于而言,能得季弘相送,确实是一件无上荣光的事情。
季风和季弘之间无须再多言,兄弟二人多年以来的默契和互相珍惜之感早已将所有话都淹没了,此时,无声,胜过有声。
许莺疯疯癫癫的抱着一团破布缝制而成的枕头,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我的乖宝宝娘在,不怕不怕哦。”
看着她这个样子,秦似心底却没有松口气或是幸灾乐祸之感,她只觉许莺这人一生都活得挺悲哀的。
你瞧,你最深爱的男人,曾经也深爱过你,可他如今,却对着另外一个女人,说着追悔和补偿的话。
秦似面无表情的看着季遥,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季遥在秦似无比冷漠的眼神下毫不尴尬地把许莺扶进了马车里,在马车帘落下的那一刻,秦似看到了许莺眼底闪过的一抹狠戾,不由得浑身一阵,随即那道以前痴迷的嗓音轻轻开了口。
但现在所有的话,在秦似耳朵里,全是讽刺与笑话。
人的真心究竟有多可笑
我拼命想给你的时候,你拼命去践踏,我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就把真心收了起来,但你却又后悔,开始想要我的真心,可惜了,这颗被你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细心细致的,轻轻地补上了。
“似儿……”
秦似抬眸看着季遥,眼中不带任何感情,“借过。”
她要过去和季风话别。
“似儿……”
季遥的声音有些艰涩,完全没了方才得那般从容淡定。
“你听我解释……”
秦似冷笑,“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纵容你娘让人把我从后门迎进门解释你为什么要纳妾还要以正妃之礼纳妾解释你为什么从不涉足栖梧院解释你为何一直纵容许莺为难我还是要解释,我当初真心错付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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