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鄞呈跨坐再石凳上,手里拿着刚刚顺手从花园里捡来的木棍,递给秦似。
“不了,我与她们本无仇无怨,何必苦苦相逼。”
赵鄞呈微微蹙眉,“叫哥!”
秦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含笑道:“兄长。”
“哎,这就对了嘛,不过好妹妹,你想清楚,她们是如何待你的,若不是她们,你断然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就不怕她们再次咬你一口”
“她们又不是狗,再者,你们不是说了,要把她们带去大理寺,还需要我动手吗?公报私仇什么的,还是算了,毕竟姐妹一场,下不了手。”
赵飞骊把东西收拾妥当,她拿着那双缝了一半的袜子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放下,最终,还是把它留在了床榻上。
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他从未相信过自己,自己又何必如此呢。
三个人没什么行囊可以收拾的,赵飞骊拿起那些刺绣的成品,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走吧。”
秦似上前接过赵飞骊手中的东西,秦辞抱着那几本秦榭给他带回来的书,北月拎上秦荫秦玥,几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侯府。
走到门口,遇上了正好回来的秦榭。
秦榭看着秦辞,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娘四姐,你们这是?”
“子霖,三娘要离开侯府了,以后要照顾好你娘和你五姐,好好用功读书,知道了吗?”
赵飞骊摸摸秦榭的头,这孩子拔高了不少,很快就会比自己高了,也不知道下次再见,这孩子会长到什么地步。
“三娘,你们要去哪?我今天还带了本书给子昭,要是下次我带来,我该去哪找他?”
秦似拿过秦辞手里的书放到秦榭手里,“子良,这些书你放回书院,免得先生追究你责任,这本书你也带回去吧,子昭的学业,姐姐会想办法的。”
秦榭接过秦似递来的书,对他们回避自己问题的举动感到不明,但他想,也许三娘四姐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能再见,晚些时候那又何妨。
秦榭在一瞬间有些想不通,一瞬间又想通了。
“四姐,六姐,子昭,等我考取功名,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秦榭站在侯府门前的石阶上,目送北和秦似她们离开,又看了看带走了秦荫秦玥二人的赵鄞呈,整理好心情,朝着二房的方向而去。
夜家小院原本就只有三间房,红妆和北月走了以后,便空出了一间房,秦似暂时还没有带赵飞骊他们离开京安的能力,只能继续借住在夜家的小院之中。
时鸢一见到秦似回来,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北月临走前将时鸢喊到了一旁,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些银两留给了时鸢,时鸢也没拒绝,这是北月的关心,不该拒绝。
秦辞很喜欢这个阳光充沛的小院,也很喜欢那只躲得离自己远远地东西,他一直追着东西左跑右跑的,东西汪汪叫,他就呵呵笑,秦似笑看着,原来一家人团聚的滋味,竟这般美好。
——
今日早朝,太子与侯爷丞相针锋相对之事,一时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安城,酒肆成了最为热闹的地方,纷纷都对这件事情发表各自的看法。
有的说太子是准备将与自己对立的朝臣纷纷拉下马,有的说太子此举不过是立立威,毕竟是南唐未来的天子,想要扬名立万,也属正常。
众人你争不过我,我说不过你,好生热闹。
但谁也没法猜到,季旆公然在朝堂上和秦涔许九年发难,其实是因为秦似。
原本他的计划是在季澜和秦冽皆回到京安之时再行动,但因为秦似,他直接把计划提前了。
管他还能活多久,一年也好两年也罢,眼下重要的,是让伤害过她的人,都尝尝何为痛。
许九年与东瀛人得苟且之事被季旆当着百官揭露而出,季弘大怒,责骂季旆毫无证据就污蔑朝廷命官,季旆不怒反笑,银铃声一起,唐宁和童潇拎着两个长相奇特的矮子进了金銮殿。
千本里奇和山祭祐太郎飞别被唐宁和童潇押着,在百官目瞪口呆之中,径直来到了许九年跟前。
唐宁将手里的人摔向地面,玩味的看着许九年,痞里痞气的道:“丞相大人,这俩人,你认识吧?醉风楼里,这两人可是很有名呢。”
许九年铁青着脸,出列跪下,“请陛下明查,微臣与这两人根本不认识,太子殿下,污蔑朝廷命官可是大罪,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
“何况孤只是太子,并不是天子。”
季旆接过许九年的话,来到他面前蹲下,平视着许九年,“许大丞相,你可能不知道,安颜路,是孤的人,怎么,他经常出入皇宫,你的眼线没告诉你吗?娴妃没告诉你吗?”
许九年脸色顿时一阵惨白,但想起安颜路现不在京安,情绪瞬间又平复了许多。
“这又和安颜路那个郎中有何关系”
季旆大笑,起身负手而立,“孤就喜欢看你们这样垂死挣扎的样子,实在是很精彩,许九年,你以为,孤掌握的你的罪证,就东瀛人这一条吗?别忘了,还有江南。”
许九年浑身一怔,朝堂之上的季遥也不淡定了。
“太子殿下,您若是拿得出十足的证据,再治丞相的罪夜不迟,但你这般乱扣帽子,似乎有些不妥。”
季旆还没来得及将矛头对准季遥,季遥倒是自己先跑出来了,季旆笑笑,来得刚刚好。
“是啊,江南一事,连表兄你,可都是有参与的戚世宏在凤栖遥手里,你觉得,我们拿不到证据的可能性有多大”
季遥脸色一变,季旆居然是在等着自己出声。
“殿下,还请拿证据说话。”
季旆不再理会季遥,他现在最主要的,是让季弘直接治许九年死罪。
“自先朝以来,勾结外国势力,企图谋害己国□□之人,无一例外都是死罪,这两个东瀛人,他们可是认识你呢丞相大人。”
季旆一个眼神,唐宁抽掉了千本里奇嘴里的破布,脱了束缚的千本里奇一把扑到许九年身上,生硬的求他救命,若是不救,东瀛就会向南唐发难,届时南唐就会沦为东瀛的俘虏。
季弘看着丑不拉几的东瀛人在殿上大放厥词,异常愤怒,让带刀侍卫将人拖出去斩首,两个侍卫领命上前将那两个矮子拖了出去,殿外传来一阵哀嚎声,随即安静了下来。
“来人,将许九年压入天牢,秋后问斩!娴妃赐鸩酒,小阿哥过继皇后膝下,所有人不许求情!”
天子金口玉言,一锤定音,无人敢上前为许九年求情,被侍卫带下去时,许九年深深地看了季遥一眼,季遥别过脸,避开了。
季遥不知道许九年与东瀛人勾结一事,他的目的很简单,从季弘和季旆手里,将这原本该属于自己的江山夺回来。
他季弘什么都没做,却安然的坐上了那龙椅,那对自己在外浴血奋战保卫疆土的父亲,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他将脑袋挂在腰间,你却安枕无忧
哪怕得不到皇位,我也定要搅得你这天下不得安宁。
解决了许九年,季旆又将矛头对准了秦涔。
秦涔自问问心无愧,他既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也从未做过一件有弊与南唐之事,他虽于季旆不合,但也不至于让他在百官面前对自己发难。
“早就听闻侯爷府中三夫人貌美似玉,只恨孤不能亲眼瞧瞧,不过孤也挺走运,认识了其女,秦似,不知侯爷可知,十年前大雪封山,秦似被人弃于雪山一事”
季旆话音一落,周遭议论声便四起。
季弘对秦似这个名字记忆深刻,两年前,那时候季风和秦涔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两人进宫请自己给两个孩子赐婚,自己也应允了,前些日子季遥和秦似擅自和离,这件事情自己还未去追究,又闹出来昨日那一遭,不得不印象深刻。
“太子,秦似身上那疾症你还未解释!”
季弘浑厚的声音响彻金銮殿,季旆回身,“陛下请放心,那不是疟疾,亦不是所谓天花,只不过是被人毒害,起了疹子罢了。”
“好了,回到雪山一事,”季旆面向百官,“想必众位应该还记得,那年孤被奸人所掳,那人留了孤一条命,却也给孤种下了致命的红妖蛊,也就是那时候,秦似在雪山被孤救下了,孤大胆弟弟猜测了一番,若不是有人有意为之,孤又怎会在雪山那么巧的,遇到了秦似呢”
“殿下的意思是,当年你被奸人所掳,是受下官指使的了?”
“孤可未如此言说,侯爷何必着急撇清关系”
季弘大喝一声,“够了!太子你不必再纠结于此事,当年将你掳走的人,朕命人查过了,那人来自大漠以外,乃楼兰之人,与侯爷无关,还有,五年前眠山刺杀事件,刑部和大理寺都还着手调查,你又何须人人皆疑”
“父皇,你信誓旦旦说那人乃楼兰之人,可儿臣等了快十年,你抓捕到了吗?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给儿臣的交待五年前那场刺杀,师傅双腿被毁,儿臣被下蚀骨散,你用还在清查便一嘴带过,怎么,觉得八弟比儿臣更适合这太子之位吗?不过抱歉,这太子之位,他定然是拿不去的。”
“你——!”
季弘气得跳脚,他让康稷宣退朝,怒火中烧的离开了金銮殿,季旆眯眼笑看着季弘离去,转身朝唐宁和童潇吹了吹口哨,三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
百官退朝之后,位于季旆麾下的臣子,离开皇宫之后,纷纷聚集到了陶兴朝家中,原本就容不下多少人的小破院,一时之间拥挤非常。
陶兴朝看着满屋子默不作声的人有些头大,昨儿个自己被晾在东宫一整天,悻悻而归,现在早朝一下,这些人全部在自己这里集中起来,要不是自己听说了些风声,还以为自己这里出什么绝世珍宝了,这么多一窝的往自己这里挤。
“江知府,你不远百里的进京,不是为了来老夫这做哑巴的吧?”
江晏长叹一声,“陶老头,你说殿下这次将计划提前怎么都不先知会我们一声?在我们还稀里糊涂的时候直接抹了许九年,还连带了一个娴妃,快到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晏想起朝堂上季旆快很准的掐掉许九年这颗毒瘤时其他官员一阵惊愕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还是庆幸陛下没有多加阻拦。
陶兴朝大笑,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哈哈哈哈,要知道殿下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做事自然雷厉风行,是你们这些老臣身力不济,才被殿下这般行径给吓到了!”
江晏推开陶兴朝,和其他大臣坐到一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茶,一众人都安静着,安静的等着季旆的到来。
第56章 南溪
——
季旆三人离开金銮殿之后, 先回了东宫。
红妆无聊的躺在宫墙上, 一脚搭在墙上, 一脚垂下,嘴里叼着根枯草,活像赵鄞呈无聊的时候躺在宫墙上的样子。
听到季旆他们回来,她翻身从墙上下来。
“红妆, 随孤去陶太傅家中,唐宁和童潇,你们二人去解决许九年的旧党,记住,下手要快,还有,不要被皇帝的人发现, 期间也要注意皇后的动向,她身上的嫌疑, 越来越重了。”
季旆下了命令,许九年结党意图谋反, 早时季旆就已经让唐宁还童潇彻查,两人对许九年党羽之名早已熟烂于心,只是一直没有动刀的机会,如今机会得见, 怎能放过。
“殿下,归浊呢?”
红妆四下看了看,玄镜门镜之队一共六人, 除去执行任务顺便解决私事一直未归的祝吟,还有去了南疆的童煜,面前的唐宁童潇,以及还在宫外游荡的北月,这归浊连人影也不见,怪奇怪的。
“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唐宁嗤笑一声,拉上童潇就离开了皇宫,季旆和红妆也随即前往陶兴朝家中与群臣会面。
北月来到大理寺拉走了非要亲眼看着行刑的人把慕容筝的手砍去,凤栖遥去了早朝,只剩下两个长史,两个人请不走赵鄞呈,见了北月,犹如见了救星一般。
“门主,求求你赶紧把赵大人带走吧,没有凤大人的命令我们是不能对她们用刑的,但是赵大人一直要求我等现在就对慕容筝用刑,实在是很为难人。”
北月上前拍拍长史的肩膀,笑着说了句抱歉,随即拎过赵鄞呈的衣襟,把人拎出了天牢。
“殿下和红妆去陶太傅家中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些,凤大人此时肯定也在那,你在这耗着没用,快些和我过去!”
赵鄞呈甩开北月的手,“北月,我能理解你,没有妹妹然后发现我有妹妹之后产生的嫉妒心理,但是我告诉你,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妹妹也是你妹妹,你不必难过,不过,这个妹妹不是白给你的,慕容筝,秦荫秦玥,外加一个季遥,都是你我的仇人。”
北月很想说自己不想要这个妹妹,但是看着面前这个妹控真是让人莫名头大,还好秦似是他妹妹这件事情是他自己发现的,要是自己早告诉了他,这人肯定把妹控二字发挥到淋漓尽致。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帮你手刃咱妹妹的仇人的,但现在要紧的是先把许九年的党羽清扫干净,你就别添乱了,况且小姐那边殿下也会上心,你真就以为殿下会放任小姐不管?”
两人离开了大理寺后一路飞奔朝着陶兴朝家而去,大气不喘的赵鄞呈在来到门前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
“北月,你说,昨晚唐静和你说什么了?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发火?再者,似儿和殿下之间究竟出什么事了?”
北月摇摇头,“先把眼前事解决再说,这件事情等一会我再跟你细说,快些进去吧,免得殿下又生气。”
两人前后进了门,这门一关上,得到的,便是一个另一般境况的南唐。
时鸢收拾好了房间出来,便看见有些魂不守舍的秦似坐在石桌边上,连赵飞骊和她讲话她都没反应。
“似儿,和母亲说说,你和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时鸢坐到秦似身边,握住秦似有些冰凉的手,“小姐,夫人问你话呢。”
秦似慌忙的抬眸,神色有些慌张,她避开了赵飞骊的眼神,低声问她什么事情。
赵飞骊很有耐心的重述了一遍刚刚的问题,秦似先是一顿,随后摇了摇头。
“母亲,你是第三个想要劝我的人,但是你也知道,我就算是喜欢殿下,也不能将这种情愫告诉殿下,我嫁过一次,配不上殿下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将殿下置于悠悠之口之下。”
赵飞骊笑了笑,“似儿,母亲不是要劝你,只是想告诉你,情与爱,确实不是人生的全部,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当年我与你父亲也确实是两情相悦,但是在我怀有你的时候,你大娘已经怀上了第二个孩子,我甚至不知道他和张澜月已经有了一个一岁的孩子,我还那般痴迷于他,甚至连你外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凡是取舍,有失有得,全看你如何定量。”
秦似抱住赵飞骊,心底有些疼。
她已经忘了前世季遥给自己带来的伤痛,甚至已经忘了芳心暗许季遥的感觉,她现在满心的,都是季旆那张脸。
情不知所起,一见倾心,再见定情,三见,满心是你。
“母亲,等过些时日,我们离开京安吧。”
赵飞骊叹口气,她内心很希望秦似能得到幸福,但她也知道季旆身份特殊,这件事情,还是只能看两个年轻人如何去自行定夺了。
“好,以后似儿想去哪,我们就跟着去哪,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但是似儿,娘还是希望,你不要去错过,因为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并不多。”
秦似颔首,时鸢起身去准备晚饭。
太阳开始西斜,在橘色的阳光之下,有人在农田里劳作,有人在水中打鱼,有人在街上叫卖,有人在集市里闲逛,也有人,在蠢蠢欲动,只为迎接入夜之时的杀戮。
翌日三更天,秦似悄悄的进了赵飞骊和时鸢的房间里,叫醒了两人。
而后三间房里都明起了灯盏,赵飞骊将前些日子北月送来的银两装好,带了两身衣裳,时鸢去背上了秦辞,五个人在朦胧的夜色之中,悄然来到了夜家门口。
秦似拿了五十两银子给门口的家丁,让他帮自己拿给夜疏影,就当是自己住那小院该给的报酬,家丁目送几人离开,心想,秦小姐和二小姐是多年好友,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要离开京安,要不要去告诉小姐呢?可是小姐起床气严重,会把自己弄死的吧?
思虑再三,他还是进去触霉头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夜疏影扔出的茶盏差点就给他砸了满头包。
一听到秦似带着赵飞骊她们离开,再大的起床气也给吓没了,夜疏影匆匆穿好衣裳,让家丁去牵了马车,暗夜之中直朝着城门而去。
秦似正和城门守卫求情,她塞了十两银子给那守卫,守卫才欲开城门,放他们出城。
“秦似———!”
夜疏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秦似回过头,便看见夜疏影从疾驰而来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
夜疏影跑到秦似面前,散乱的青丝搭在肩上,秦似笑着帮她理顺。
“离开京安这个是非之地啊。”
“离开?秦似,许莺害你害得那么惨,你不报仇你甘心吗?是,我是听说许九年和娴妃被押入天牢,但是你就这样离开,不觉得很没用吗?”
秦似摇摇头,握住夜疏影的肩膀,“疏影,许莺下场如何,我已经不那么在乎了,我既无事,便不想再陷于这些纠葛之中,等我安定下来,会给你来信的,记得到时候来看我。”
夜疏影见秦似去意已决,也不再过多的挽留,她将刚刚秦似留下的银子还给了秦似,说自己不需要这些银两,再让家丁将马车赶来,顺手,准备把这个家丁也送给秦似。
秦似婉拒,自己实在不宜带更多的人离开,况且时鸢会赶马,并不需要再借助于外人,被拒绝了的家丁有点小难过,但比起和秦似去一个尚未知晓的地方,倒不如待在夜家看家来得好。
谢过夜疏影,两姐妹依依惜别之后,时鸢赶着马车绝尘而去。
夜疏影目送马车融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长叹一声,拍拍身边家丁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等天亮了我就去求母亲让她把你调任到我身边,今天的事情要是敢和别人说半个字我就把你的狗腿打断!”
家丁着实被夜疏影吓了一顿,连忙道:“小的从代,今日之事定然不会同任何人说起,请小姐放心。”
夜疏影驻足片刻,随即带上从代,回了夜家。
一夜之间,风卷云舒,朝堂局势诡异莫变。
许九年被押入天牢两月余后,季旆没了其余动作,季遥没被牵入许九年一事之中,但他也知道季旆找自己算账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慌忙将暗地里进行的所有事情调停,将他认为可能是季旆眼线的人一个不留的杀光。
也许是季遥杀孽太重,也许是因为丧父丧姐导致许莺悲痛过度,她腹中的孩子自然没能出生,而是胎死腹中,许莺因此而变得有些疯癫。
季遥终日看着抱着一团麻布将其当成自己孩子的已经疯癫了的许莺,以及终日以泪洗面的季璇,还有那再也没有力气叫嚣的王宦诗,心中一阵烦闷,他摔下手中的杯盏,离开了主院。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当年秦似所在的栖悟院,他推开已经有些斑驳的院门走了进去,昔日秦似那笔直的身影在他眼前不断地闪过,她姣好的面容此刻似乎无处不在。
他在栖悟院里坐到了太阳下山,等入了夜,他一个人离开了王府,来到夜家小院。
此时的夜家小院早已人去楼空,没有了半点人存在过的痕迹,他知道秦似已经离开的皇宫,可现在这夜家小院却无人居住,她会去哪?
季遥调转方向,来到了夜家门前。
府门大开着,从代正好经过,瞥见了门口的季遥,秦似和季遥的事情只要是京安人大多都听过一些传言,他想起夜疏影的嘱托,连忙往夜疏影所在的小花园跑去。
夜疏影这会正和李清亦一起谈论起秦似来,前两天自己接到秦似来信,信上说秦似已经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等时间差不多了,自然会告诉她。落脚于何处。
她还没将接到秦似书信的消息告诉夜廷煜,自打秦似离开之后,夜廷煜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接受了太子的邀约,还变成了太子的幕僚,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明明时间才过去两月,夜疏影却感觉像是过了几年。
李诺一还是日常到自己跟前博眼球,虽然自己内心是松动了下来,但在秦似和殿下没有结果之前,她断然不会和李诺一在一起。
秦似的突然离开,夜疏影也猜到了是因为季旆,论私心来说,自己自然是希望秦似能和兄长在一起,只是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勉强,既然无缘在一起,何不放手彼此祝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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