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的秦似听得那一声银铃响后,便沉沉睡去,也许是心安,也许是迷迭散的后劲实在太大。
北月将崔莽和那私拎去了县衙,丢进了天牢里,县太爷自然知道这是季旆扔进来的人,便派了狱卒将两人换到了单间的牢房里,严加看管起来。
天亮之时,烟升苑仍然只少了秦似几人,无论季璇怎么逼问,许莺一直保持缄默,而石巧则是一直在和稀泥,说夫人好好在卧房睡着,是王妃带人闯进来,砸了烟升苑的屋子。
季璇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平日里要应付那些虚假姐妹情已经够她受的了,回到王府还要被两个嫂子烦得要死!
眼下百花盛宴还有半月不到,她不想因为许莺和秦似之间的矛盾而让她错失出席最后一次百花盛宴的机会。
“罢了,既然殿下已经不追究了,你别在这装可怜了,吃你这套的只有我哥一人,你若是想找秦似麻烦,还请你等到我哥回来有人给你撑腰了再找,你那混蛋老爹,怕是帮不了你忙!”
季璇怒气冲冲的带着廖兰离开,只剩半口气吊着的王宦诗此刻也不想和许莺过多的理论,她恨秦似,也开始恨许莺,她恨不得这两个女的,斗个你死我活,然后统统滚出她的广平王府。
“夫人,老奴带你下去休息吧,免得又坏了身子!”
柳嬷嬷搀扶过神情涣散目光失神的王宦诗,踢了一脚还在神游的游权,游权慌忙扶过王宦诗,离开了烟升苑。
原本看热闹的家丁在季璇离开之后都纷纷出了烟升苑,一会之间,烟升苑只剩下了许莺和石巧莫夏三人,其余的丫鬟小厮都离开去主院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做早饭的做早饭,刷马的刷马,各司其职的一天又开始了。
季旆回到东宫,脚下还没站稳,赵鄞呈就冲了上来,深怕季旆就这么越过他。
“怎么了?”
季旆看着赵鄞呈身后的红妆问道。
“回殿下,方才我与之敬在相府发现了一些讲鸭语的外族人,一共有三个,其中一个似乎武功很高,我和之敬躲得很深,还是被他发现了,之敬用钢珠困住了他,我们才得以脱身。”
“鸭语?这是什么话?”
季旆径直往南苑走去,赵鄞呈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连忙拉过红妆跟上,免得季旆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不过桥豆装麻袋这种话,就算是有人告诉自己,自己也不会相信。
“不知道,我们也听不懂,就是觉得怪奇怪的,这不像是南唐的语言,像是别国的。”
季旆来到座上坐定,红妆立马将刚刚换好的热茶倒上。
“别国?这些年来除了南边的蛮族对我南唐虎视眈眈以外,还有哪个地方的人也想要在南唐这块肥肉上啃食上一口的?”
“东北方向的东瀛和西边的燕国!!”
赵鄞呈惊呼出声,东瀛与南唐之间隔山隔海,语言自然不通,而燕国毗邻南唐,语言基本无障碍,蛮族之人长相粗犷身材魁梧,那三人就是矮子,不可能是蛮族之人,也不可能是燕国之人,那便只可能是东瀛人。
“不错,燕国虽与南唐签订了百年和平协议,但是这百年之期是在□□皇帝在位期间便签订的协议,□□皇帝在位三十六年,传位祖皇后祖皇在位亦是接近四十二年之久,统共一算,这百年之约已经去了八十年,孤三岁时陛下便继承了大统,现如今也有十八年之久,这百年之期,还差两年,就作废了,燕国岂会放过这次机会。”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几只狐狸在扰乱朝政,季旆心想,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是否还有精力去拨乱反正,以一己之力保全已经摇摇欲坠的南唐王朝?
东宫的季旆忧心于家国天下,而季弘却在各路妃嫔之间焦头烂额。
六宫自古以来就是一处是非之地,哪朝哪代都是一样。
而季弘的这个皇后,却和各朝皇后不太一样。
她不争宠,不谄媚,不作做,不害人。
都说六宫之主手中枉死的婴儿无数,但自官雪冷在坐上皇后之位开始,从不过问六宫之事,季弘有心想要废后,但是官家家大业大,背后的势力也大,毕竟官雪冷之母,是夏国长公主之女。
但是这后宫之中,一人六根清净,并不代表其余人愿意平凡的活。
争风吃醋、互相构陷,季弘每天除了朝政军政大事,还要被这些琐事烦扰,若是去向官雪冷求救,还会被她冷嘲热讽,让他废后,季弘深知废后无可能,只能把苦水往王念云那倒,王念云身怀有孕,自是巴不得季弘不去别的妃嫔那,便做出一副知心模样,开解季弘,惹得其余各宫的妃嫔内心十分不满。
在秦似中了迷迭散的这一夜,还未接近戊时,身怀七个月龙胎的许鸢尾早产了。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季弘赶去了许鸢尾所在的未央宫,院判唐欣荣使出浑身解数,才救下了许鸢尾的孩子,也保住了许鸢尾一条命。
季弘大悦,命人封赏太医院所有太医,唐欣荣正想告恩,怎知唐静居然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陛下,现如今与燕国的百年之约仅仅剩下两年,您应该做的是保证国库的充盈,而不是随意封赏!”
唐欣荣眼皮跳了跳,当初就不该让唐宁进玄镜门,把自己好好的一个哥哥,给带的不像个太医,倒像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士一般!
季弘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不是第一次见这般上赶着扫他兴致的人,太子太傅就经常干这事。
他一摔衣袖,进了许鸢尾的寝殿里,唐欣荣见季弘没有责罚唐静,一把拎起唐静的后襟回了太医院。
两人共乘一匹马车回到唐府,一路无言,一回到家,唐欣荣就把唐静拎到了祠堂。
“唐静!你弟弟在外面胡闹也就罢了,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唐静不理会咆哮的唐欣荣,起身拍拍官服上的灰,给宁静的灵位上了柱香。
“胡闹?像你一样兢兢业业的奔走于六宫之中为那些心中只有权势和奸计的妃嫔们诊病吗?真是抱歉,我可做不到,若不是娘亲离世时嘱托我要照顾好弟弟,我断然不会走上从医之路,再者,我只想做一介江湖郎中,你却向那狗皇帝举荐我?剥夺了我的自由,也剥夺了我想要救济苍生的愿望,你哪来的脸面来说我和佩琼胡闹?”
“唐佩樊!!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陛下面前说那样的话会引来多大的灾祸?与燕国的百年之约本就是陛下身上的一块逆鳞,你和陶兴朝那个老顽固怎么都上赶着触霉头??”
唐欣荣觉得自己要被唐静唐宁两兄弟气到折寿好几年,但宁静辞世之时自己不在她身边,对结发之妻的愧疚,对两个孩子陪伴不足的愧疚,让唐欣荣说一句重话都觉得是在剜心。
“你不就是因为害怕自己被牵连吗?”
唐静嗤笑一声,“当今陛下不作为,除了太子听政之时他还有个帝王之相,其余之时他何曾有过?陛下今年便已弱冠,他却还想着要改立八皇子为太子,八皇子今年几岁不用我告诉你吧?就他那能力,他能保八皇子多少年?到时候还不是命太子和五殿下厮杀疆场,他凭什么,凭什么拿殿下他们的心血,去浇灌一个没用的皇子?”
唐欣荣被唐静吼懵了,他自然是听说了陛下想要改立太子的意思,可八皇子现今才十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再者,当今太子五岁便被立为太子,其太子之相早已深入人心,若是贸然换太子,只会惹得朝中一部分大臣不满。
远在南疆的五殿下季澜与太子同龄,二人虽不系一母所出,却比亲兄弟还要亲上三分。
季旆回京安两年之后,季澜便去了疆场,能封王的唯一个皇子离开了京安,至此,整个南唐便只有季遥这么一个世袭的亲王。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真以为若是他日陛下熬到了八皇子继位,届时我和佩琼,能得一条活路?这天下百姓面对燕国的虎视眈眈和东瀛那群豺狼之辈,你觉得他们能安心的生活在南唐的国土之中吗?”
唐欣荣不再接话,当年宁静去世,去世得悄无声息,他不信是伤病折磨,自行申请解剖了宁静的尸身,得出的结果却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他心中也有恨,但是他必须得忍。
“罢了,佩樊,你记住,你和佩琼的路是你们自己选的,爹无权干涉,但是你要想清楚,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季旆身上是否未免太过草率,他身中剧毒,断不可能活过二十五,若是到时生变,恐会.....”
“死无葬身之地!”
唐静看了看唐欣荣明显老去的脸,还有那一丝丝白发,心里软了下来。
这些年自己一直将母亲的死归咎于父亲身上,可他心里更清楚的是,母亲的死,怨不得她,要怨只能怨人心毒如蛇蝎。
“父亲,孩儿知道你担心我和佩琼,只是太子殿下现在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你说他活不过二十五,那我就让你看看,殿下不仅能活过二十五,而且还能长命百岁,享盛世安宁,百姓安居,国运昌隆。”
唐欣荣见自己劝不住唐静,只能作罢。
他点了柱香,唐静看看宁静的灵位,离开了祠堂。
唐静一离开,唐欣荣便跪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泪,满是歉疚,满是坚毅。
季旆身上中的毒,连一素山人都没办法,何况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太医呢?
唐欣荣自嘲的笑了笑,和着官服,睡在了祠堂里。
官雪冷自然是听得了季弘身边的太监来报,说云妃娘娘安全产下了一个小公主,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变化,似乎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随后小太监又告诉她唐静御前失仪之事,官雪冷手一顿,摔了手中的茶盏,小太监被吓得连连往回退去。
“加容,送公公出去。”
官雪冷的声音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叫做加容的宫女给小太监比了个请的手势,到了院中,加容给小太监塞了几块碎银。
“小又子,这是娘娘给你的赏,你若是继续乖乖听话,娘娘还会重重有赏,以后只要陛下做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要一一来长乐宫告诉娘娘,知道吗?”
“知道了加容姑姑,奴才一定不负娘娘所托。”
加容打发走了小豆子,快步回了殿内,官雪冷正斜靠在木几上,眉间平添了几分倦色。
“娘娘,可要把七殿下喊过来陪你说说话?”
“罢了,这会夜已深露也重,怀思这两天一直都在太学听学,也累得慌,这个点,早睡下了。”
加容拿过一条毯子盖在官雪冷身上,面前这个女子有着令人艳羡的容貌,虽已年近四十,换做常人早已是半老徐娘,但她依旧像是那年在花丛中笑弯了腰的妙龄女子。
“娘娘,要不先歇下吧,若是累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官雪冷颔首一笑,加容将她扶起,扶进了内殿。
加容吹灭烛火,正准备离开,不料被官雪冷叫住了。
“加容,这次百花盛宴的宾客名单拟好了吗?”
加容回身去把烛火重新点亮,来到官雪冷床帐外,恭恭敬敬地道:“回娘娘的话,礼部侍郎正在拟定名单,应该明日午时便会送来长乐宫,娘娘无须忧心过多。”
官雪冷淡笑一声,掀开帷帐,“我能不担心吗?这次我就是为了给怀拙选一个合适的太子妃才和陛下请求直接由我来负责,若是出了差错,那怀拙必然会怨我恨我。”
“娘娘对殿下如此宠爱有加,相信殿下不会是这般不讲情理之人的,娘娘还是先歇下吧,明日申时礼部的人要去安乐园查看百花盛宴的场地,届时娘娘是需要跟着一同去的。”
官雪冷挥挥手,加容灭灯离开。
黑暗之中,官雪冷眼里闪过一抹杀戮之气,瞬间又荡然无存。
翌日清晨,陶兴朝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往东宫的公道上,迎面撞见了赵鄞呈,赵鄞呈这厮昨晚没睡觉,又没吃到饭,正好从东宫膳房里拿了只烤鸭往外冲,眼睛只顾着盯着手里的烤鸭,不小心把陶兴朝这把老骨头撞出去了老远。
“哎呦喂!赵之敬,你是不是眼睛长在屁股上了?老夫这么大一个人走在这宽敞无比的宫道上你也能撞飞我?”
听得陶兴朝哀嚎,赵鄞呈才后知后觉自己撞了人。
“陶太傅,你总是教导我言念君子要温其如玉,切不可张口闭口就是他娘的屁股之类粗俗之语,可方才你却说了屁股这个粗俗的字眼,有违为人师者之道!”
陶兴朝这下知道什么叫做活久见了。
平日里最不听人话的赵之敬居然开始跟自己讲理了?
“赵之敬,此言差矣,何人身上无屁股?屁股可是最神圣的部位,若是无它,你又怎能站立?你又怎能坐如钟?”
陶兴朝话没说两句,就被赵鄞呈打断,“老陶头,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这屁股能拉屎?”
“你----!”
陶兴朝被赵鄞呈一句话堵到死,他气得抖胡子,指着赵鄞呈,“老夫教书育人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你这么个猢狲,真不知道陛下什么眼神,居然把你给了殿下做伴读......”
“若不是殿下根正苗红,早就被我带歪了!”
赵鄞呈顺势接下陶兴朝的话,自打自己随殿下回京,没少听这老头子念经,连他念叨自己最喜欢的台词,自己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你这个人,脑子满灵光的,就是不爱学,你看看,人家北月,现在可是东厂一把手,你呢!”
陶兴朝见文绉绉的话上不了赵鄞呈半分,开始拿别人家的孩子和赵鄞呈比,怎知赵鄞呈这人皮厚,油盐不进。
“我是东宫一把手,怎么了?哪里不一样吗?”
‘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
赵鄞呈耸耸肩,“陶老头,你吃不吃鸭子?不吃我可就自己吃了啊?还有,殿下现在正在休息,没空听你讲什么治国大道,我觉得你还是在花园先抒发一下你内心的满腹诗书吧!”
陶兴朝话也不想跟赵鄞呈讲,拂袖朝着中心处的花园走去,季旆正在休息,他还是不打扰的好。
临近夏季,季旆体内的毒,会有复燃的迹象,在大暑之日便会侵袭全身,使人痛不欲生,季旆这样子忍了三年了,陶兴朝叹了口气,他虽没看着季旆长大,但是,心里,却很自私很小心的把季旆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就在陶兴朝坐在凉亭下暗自伤神时,唐静背着药箱匆匆进来。
“唐太医,急匆匆的干嘛呢?老夫年纪大了,不经吓的!”
唐静知道陶兴朝误以为自己匆匆而来是因为殿下出了什么事,他放下药箱,接过陶兴朝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我这不是想着今天又是给殿下看诊的日子吗?昨晚云妃早产,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叫进了宫里,那些当班的还好,可苦了我们这些在家喝茶的,可是跑断了腿呢!”
陶兴朝鄙夷的看着唐静,有些干枯的手拂在石桌上,用力的笑了起来。
“唐佩樊,你想要笑死老夫,好继承老夫的家产吗?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老夫家中只有一只只会讲一句话的鹦鹉,其他可什么都没有!”
唐静一脸的无可奈何,你个老学究,你家那一家的古籍谁爱搬回家谁帮搬走就是了,我唐静才不要!
“话说佩樊啊,殿□□内的毒,怎么样了?”
唐静一听陶兴朝的话,黯然的低下了头,陶兴朝见他这个状态,也知事情的严重性,跟着叹了口气。
君臣一梦,古今虚名,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注】
上一章来来回回被锁了无数次,心累。
第31章 两年
陶兴朝的叹气声在唐静耳朵里变得有些刺耳。
他七岁学医, 十二岁被唐欣荣带进了太医院, 如今已从医十年, 大大小小的伤患他解决过无数例,他救过无数人,见过无数的毒,可偏偏来到季旆面前时, 他感觉到什么叫做无力。
每年七月十四夤夜之时,他只能看着季旆在床榻上被扎成一只刺猬,痛苦无比,却又无从发泄,那只蛊虫在他体内游走,啃食着他的血液,甚至啃食着他的肉丨体, 唐静不敢往深处继续想,他怕自己先于季旆一步彻底疯掉。
“陶太傅, 我一定会找到压制殿□□内蛊虫的方法的,给我点时间, 相信我。”
陶兴朝原本黯淡的眼神在唐静这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忽而又变得明亮起来,但原本就浑浊的眼眸,看不见多少的光。
他也听过那个传说,殿下身上的蛊虫和毒, 相生相克,若不同时取出,殿下性命堪忧, 再者,那种毒只能逼出,殿下身中此毒已经五年之久,这毒,早已深入骨髓了。
那蛊母也无迹可寻。
这蛊在没有发作之时,会游走于季旆的面部,这也是季旆为何会戴面具的原因之一,发作之时它会遍及全身,你始终看得到它在血管里肆无忌惮游走的模样。
“老夫相信你,你们会成为南唐下一代的栋梁,你们肩挑着比谁都要重的职责,这天下百姓,哪一个会渴望战争?哪一个不希望能拥立一个贤明的君主,无人想要过生灵涂炭颠沛流离的日子,这南唐的大好河山,掌握在你辈手中,孩子啊,尽心辅佐殿下左右吧,他需要你们。”
“晚辈自当尽心尽力。”
陶兴朝笑了,他知道这些孩子,都能肩挑重任,自己终归还是老了。
“老了,老了早已经油尽灯枯了,但是还是想看着你们能将南唐拨乱反正,走上四海安定之路,唯有殿下,才有这般的智慧和能力,若是陛下执意要改立太子,我等必将血流金銮殿。”
陶兴朝正义愤填膺呢,扶不上墙的赵鄞呈吃完鸭子又绕了回来。
“老陶头,你想去送死麻烦别带上我们,再说了,你血溅金銮殿有什么用呢?你又不是下一任太子的人选,对陛下构不成什么威胁,你倒不如想想,怎么把你的骊山书院名声搞大一些,否则这么些年来,你拿得出手的弟子就只有皇后娘娘和殿下二人了!”
“猢狲!”
“之敬,你就别拿陶太傅开涮了,怎么说也是殿下的太傅,你这样嘴上不饶人,不太好!”
“就是,你嘴上最好积点德,否则连个媳妇你都讨不到!”
陶兴朝乐颠颠的,觉得终于有个明事理的人站在自己这边了。
“我可不想讨什么媳妇,我就想有个妹妹,这样我就可以把她宠上天了,可惜我只有一个不正经的弟弟,没有妹妹的命!”
“之敬,我怎么觉得,如果你当真有个妹妹,你不但不会宠她,反而会以处处捉弄她为乐呢?”
赵鄞呈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要不是自己没有妹妹不能证明给他们看,还真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宠妹狂魔。
“罢了,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讲不过三句!”
赵鄞呈甩甩手就要离开,却听得身后季旆的声音,脚下不由自主的就停了下来。
唐静入东宫,必然是来给殿下诊病,他想知道殿下身体如何了。
“太傅,佩樊。”
坐着的两人听到季旆的声音连忙起来行礼,季旆让赵鄞呈去换了壶热茶,做了原本该红妆来做的事情的赵鄞呈有那么一丢丢的不乐意,但是这是殿下吩咐的,还是得去。
来到南苑书房里,唐静一一铺开了自己药箱里所有用得上的东西。
陶兴朝看着满桌子的银针泛着银色的光,心里不由得一紧。
殿下承受的,究竟是怎样的痛苦?
“佩樊,迷迭散会给人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季旆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裳,将整个上身都露了出来,陶兴朝知道季旆不想在别人前露脸,退出了书房,将门关上。
“影响是会有一些,但是具体还得看服用的量,剂量不同产生的不良后果不同,怎么,殿下被人下迷迭散了?”
唐静一边帮季旆将面具放到一旁,一边开始在季旆的脸部施针。
为了控制住蛊虫在面部乱蹿,季旆每七天必须施针一次,否则七月十四蛊虫异动更为剧烈。
“不是孤,是一位朋友,被人下了两倍剂量的迷迭散,虽服下了解药,但是怕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唐静怎么说也是个有着十年行医生涯的太医,听得有人被下了两倍的迷迭散,心里有些吃惊,但手上依旧稳健如山。
“既是殿下的朋友,待属下替殿下施完针,写个方子,让之敬送去便是,殿下放心,那药啊,可以解除迷迭散的不良反应的。”
季旆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看着被扎成刺猬的季旆,唐静心中一阵唏嘘,若是五皇子现在回来看见殿下这副模样,怕是会笑上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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