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是他存心要害自己,那他何苦为了自己挡下那致命一剑,落得双腿残疾,终年只能坐于轮椅之上
安颜路倒是不担心季旆承受不住这个消息而一蹶不振或是直接晕倒,唐静却是紧张万分,他连忙起身去拿药箱,要知道只有他才最了解季旆的身体。
“殿下,事到如今,由不得你不信,我查到一素山人原名代房凌,夏国人,只是早年就被逐出了夏国,原因是对自己的族人施了禁术,而他施这禁术的起因,是因为皇后娘娘,而那时候的皇后娘娘,还是官家才女,亦不是我南唐人士。”
官士钦,官雪冷之父,夏国人,也是夏国长公主夏成芷之丈夫,在嫁给官士钦一年以后诞下了官雪冷,在官雪冷十六岁之时,她们随已然辞了官的官士钦移居南唐。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官雪冷初遇北星宇,二人情投意合,欲结秦晋之好,却遇上了随先皇微服出巡的季弘,那时候季弘还是太子,年纪也不过二十四五,年轻气盛,见到如此貌美的官雪冷,也自然躲不过心动。
代房凌与官雪冷幼时相识,两人曾于共有一师,乃师兄妹,在官士钦带着长公主和官雪冷入了南唐之后,便离开了其师傅门下,也一道入了南唐。
时隔两年之后,代房凌又回了夏国,帮助王宫一个后妃对其余妃嫔实行厌胜之术被揭发,由于其师傅是夏国国师,代房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夏国国王赶出了夏国。
被赶出夏国的代房凌便从此游历四方,在各国之间回旋,深谙治国之道,直到他进入南唐,再遇官雪冷之后发现了北星宇和官雪冷的暗情,原本只觉自己师妹获得幸福的他对北星宇甚是满意,直到季弘出现,浇灭了三人的所有幻想。
官士钦明知官雪冷和北星宇情投意合,却还是将官雪冷引见给了季弘,季弘年轻气盛,也不允许自己看上的女子对自己不屑一顾,在官士钦的促成之下,官雪冷便在还未封妃之时,怀上了季弘的帝裔,也便是季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官雪冷含泪入宫,北星宇自宫随其入宫,在在季弘登基两年之后,掌握了东厂重兵,在那之后不久,他收养了作为季旆左膀右臂的北月。
季旆之所以在季弘还身强体壮之时被立为太子,一半也是季弘有意辱官雪冷。
我有本事让你儿子一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九五之尊。
为此,官雪冷十分厌恶季旆。
若不是因为他的到来,她大可让北星宇带自己离开,与自己的意中人双宿双飞。
一素山人在得知官雪冷入宫为妃而北星宇入宫为监之后,决意为官雪冷和北星宇泄愤,于是假意接近正好微服出巡的季弘,一举夺得季弘的信任,将季旆收为徒弟。
他断然不可能轻松送季旆上路,他要让季旆尝尝何为蚀骨噬心之痛。
那次季旆被刀疤男劫走,不过是陛下在得知有人意欲谋害季旆而命人匆匆带走季旆将其放在雪山,怎知那日刀疤男遭了一素山人阻扰,两人缠斗许久,因为梅川道人突然造访,刀疤男不是两人的对手,才放了烟雾带着季旆匆匆离开。
一素山人的奸计梅川山人并不知晓,但也会因为见季旆被陌生人所劫持而与之为敌,刀疤男只得逃。
将季旆带到雪山之后刀疤男已经无力带季旆离开,只能将季旆留于山中,自己下山传信给陛下,让陛下派人接季旆离开,机缘巧合之下,季旆顺手救下了秦似。
那时候的秦涔与陛下关系匪浅,二人到了无话不谈之地,后来秦涔与季遥暗中勾结,陛下便假意与季风恶交,更加靠近秦涔,也装出一副只挂心与后宫妃嫔而无心于朝政之态,怎知没能将秦涔引出来,反而得了个许九年。
也正是因为季旆被劫一事,官雪冷认定一素山人对她倒戈相向,并不是想要真心助自己,于是在详细的筹划之后,在季旆正要被陛下接回京安之时,下令让敢死队诛杀眠山所有人。
那时候的赵鄞呈和北月已然在了季旆身侧,那一场行刺之中,那身形纤瘦的杀手,便是北星宇。
听闻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了,除去带回消息的三人,皆觉难以置信。
北月有些呆滞住了,他不知道为何在一夕之间,自己最信任的义父,竟是殿下所有苦难的源头。
季旆抬眸看向安颜路,“那孤体内的红妖,为何人所种”
“也是代房凌,估计殿下一到他身边,他就已经将红妖种入殿下体内了,再者,那蛊母,被代房凌饲养与他自己体内,以他的血肉为食,怪不得如此毒烈。”
季旆身形微微一怔,他无论如何,也未怀疑过那个处处为他的师傅。
“那,可有祛除之法”
唐静有些紧张,对于这个问题,他比季旆还想要知道答案。
“有,就是将代房凌正法,将他体内的蛊母杀死,蛊母一除,蛊虫便也会死,只要届时再将蛊虫尸体取出便可除了这蛊毒,只是,蚀骨散的解药,还是有些难以寻觅。”
安颜路摇摇头,自己那边只查到了代房凌与红妖的纠葛以及祛除之法,夏侯渊一行也只查到了官雪冷和北星宇以及季弘之间的恩怨,再者,那块碎蓝玉的主人乃北星宇。
蚀骨散为北星宇所下,若是次毒无解,那红妖也不可轻易除去,现如今最主要的,还是将代房凌和北星宇一并收押。
但是收押代房凌或许容易,但想要收押北星宇,却是难上加难。
东厂兵力足以媲美一个军队,季旆底下的将士分散各处,若是东厂发难,临近城池的驻军也来不及前来支援,此举只会将季旆和季弘至于最危险的境地。
季澜和秦冽虽都暗中各自带了三千精兵回京安,但也无济于事。
“想必代房凌已经察觉到我追查到了他身上,他下一步动作肯定就是找官雪冷或者是北星宇,他此时一定在京安,殿下,事不宜迟,先下令封锁城门,派暗将和玄镜门的人,务必要在代房凌出城之前将人缉押起来。”
季旆起身,喊了北月进来。
北月跪在季旆面前,想解释,想说自己并不知道北星宇的阴谋,但他觉得,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无用,既定的事实,纵然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解释而就烟消云散。
“北月,你不必如此自责,你若是知晓北星宇的奸计,这么多年来你有的是机会取孤的性命,相伴如此之久,你心性如何,孤最清楚不过了。”
北月慌忙抬头,在看到季旆的一瞬间又低下了头。
“殿下,属下自知有愧,属下一定会带玄镜门将代房凌缉拿归案,属下要他血债血偿。”
季旆挥挥手,他并不想让代房凌血债血偿,他只想问问他,可曾有过半点师徒之情
眼见北月离开,季旆长叹一声,坐回了唐静对面。
“殿下切勿忧烦,虽说这蚀骨散解药还无迹可寻,但是下药之人已然有了眉目,再者,这药,便是为了先祛除红妖而炼制的,此药包含了樊月,鸩毒,以及,未曾破身的少女心尖血,可以有效的控制住因为红妖被除而引发蚀骨散加深毒效,等代房凌擒获之后,便可先为你除去红妖,免受痛苦。”
“心尖血”
安颜路点点头,他将放置药丸的盒子放到季旆面前,“樊月乃是神花,据苗寨秘闻录记载,南溪镇莫居山之所以称为莫居山,是因为只允许这神花居住,而非人类以及鸟兽,樊月有着净血脱毒之效,加上鸩毒抑制蚀骨散脱离血管,以少女心尖血为引,亦可将鸩毒化解。”
“不是,孤是问你,这心尖血……”
“不错,是秦姑娘的心尖血。”
季旆哑然,不得不佩服唐静与安颜路即使远隔万里也能通透的知晓对方身边事的技能。
看着季旆的表情,安颜路微微一笑,“殿下无须担心,不过是取她几滴心尖血,又不是像殿下那次一样取了一整碗的血,如今你二人,也算得上是血脉相连,如此,可是不宜成亲的。”
季旆有些尴尬,他看向唐静,眼神里的责备满满当当的,唐静有些心虚的别过脸,没办法,这么多年来自己一面对安颜路这张嘴巴就会哔哔叭叭的停不下来,就算写书信也是,那手啊,它不听控制啊!
“既然捉拿代房凌一事已经交给北月和玄镜门,那其余的事情,就要劳烦五弟和建宁将军了。”
趴在门上的季澜和秦冽一听到季旆提到自己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臣等自当尽心竭力为殿下分忧。”
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季旆心中蓦地一疼。
“子霖,当日你可怪孤,执意要斩下你两个妹妹一人一个指头”
当年赵鄞呈死活要看着凤栖遥命大理寺的人斩下秦荫秦玥二人的胳膊,但季旆知道秦似并不想见到这样的局面,毕竟她与她二人,手足之情并非虚妄。
秦冽摇头,“臣自知两个妹妹所作所为,论私心,臣更偏爱似儿一些,论亲情,却是与她二人为一母所出,对殿下的宽厚仁慈,臣绝无任何异议。”
季旆上前扶起季澜和秦冽,“而今孤必须得靠你们二人之力与北星宇抗衡,而除了北星宇以外,还有一个宁国侯秦涔,子霖,若是你为难,让怀琤出面与秦涔抗衡吧,你去对付北星宇。”
秦冽摇头,“殿下,臣是父亲悉心教导而出,我与他知己知彼,再者我也想亲口问问父亲,为何要为非作歹为虎作伥。”
“难为你了。”
季旆拍拍秦冽的肩膀,重重地叹口气。
“她,怎么样?”
安颜路等人自然知道季旆口中的她为何人。
“殿下,她过得如何,你不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吗?如今红妖已然势在必除,蚀骨散之毒也不是不能解,你既然能心怀天下大义不弃万民于不顾,你又为何不能将她追回来呢?”
季旆神色复杂的看了安颜路一眼,又对上了窗户那边夏侯渊揶揄的眼神,一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论起此事的季旆,难得的红了脸。
“行了,膳房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酒宴,请诸位去宴客厅,一醉方休吧,至于玄镜门和北月,完成任务之后,孤在另设宴席犒劳他们,你们不必为他们鸣不平。”
季旆含笑而出,安颜路收起樊月,拎起唐静随季旆而出,他知道季旆心底意难平情难尽,任谁也无法猜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却是想要自己命的人。
他跟在代房凌身边十载,情意至深。
要他今朝一时摒除,实在是伤人至深。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季旆无论如何也要接受,因为他现在身上背负着的,是整个南唐百姓的安危。
秦似和时鸢带着东西在京安城外十里地便与安颜路他们分道而行,两人绕了些远路,在天黑之际,趁着城门还未关闭,才匆匆策马入了京安。
秦似无处可去,想起了夜家小院,便让时鸢驱车前往。
马车还未到夜家小院,时鸢瞧见小院里明着烛火,心下有些生疑,安颜路在几人分道之前叮嘱过她要小心行事,眼下境况未明,那小院断然不可能被夜家闲租而出,那为何小屋里又会有烛火之光
时鸢勒停马车,撩起帘子告诉秦似小屋里的异象,亲秦似唯恐生事,便让时鸢改道,去夜家找夜疏影。
放眼京安,此时秦似也只能找夜疏影和李清亦,但李清亦并不是李府亲子,若是前去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夜疏影听到秦似前来,顾不上正被夜夫人罚,鞋也不穿的就跑去见秦似,马车还是当年那辆,秦似还是当年那个秦似,姐妹情也从未变过。
夜疏影命人去收拾了两间客房,原本时鸢推辞说自己只需要和其他丫鬟挤一挤就行,但夜疏影称来者是客不许她推辞,时鸢也只好却之不恭。
听秦似说起夜家小院之事,夜疏影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她告诉秦似那人其实是夜廷煜,在秦似离开京安后不久,夜廷煜便做了季旆的幕僚,虽说对季旆有着很大的意见,但因为是秦似所喜,所以他甘愿为之效力。
于是得到季旆重用之后,夜廷煜搬出了夜家,住入了秦似曾住过的小院。
帮她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人,帮她守护她唯一称得上家的家。
秦似擦去眼角的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于夜廷煜而言,竟如此重要。
只可惜人心易变却是假,自己敬重夜廷煜,最爱却是季旆,缘与份之间,道不明任何厉害。
第58章 过往
——
“疏影, 你帮我劝劝你哥哥好吗?我心中当真只有殿下一人, 若不是那年我记错姓名, 又怎会钟情于季怀若,如今得知真相,我从年少时期就芳心暗许之人是那季怀拙,我只会更加坚定自己对他的爱, 不会因为别人而产生改变的。”
夜疏影敲敲秦似的鼻尖,心疼的抱住秦似,“似儿啊,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就是喜欢你这一点,爱一个人不顾一切,就像你不顾一切对我好一样,我哥也是, 爱上一个人就不顾一切,我劝过他啊, 可是他不听,我也不想你去劝他, 这样反而会给他希望,此番你回京安,可还离开?”
秦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离开,她想见季旆一面, 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但她怕就因为见了那一眼,自己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但她也知道, 现在对于季旆,对于他身边的人,对于整个南唐的百姓皆是最关键的时候,自己也是百姓之一,断然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将千万人的安危置于不顾。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离开,也许会吧,我回了京安之事,还是不要告诉廷煜哥哥了,我不想令我二人难做。”
夜疏影颔首,“似儿啊,你可知道当年你离开之后,皇后娘娘将她挑选的太子妃带入东宫,要殿下照看一事吗?”
秦似是有从安颜路那听了几句关于令澜的事情,但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于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一概不知。
夜疏影咂咂嘴,将当年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秦似。
季旆原本想放了令澜一马,毕竟令澜也不过十四,年纪尚小,死了令人惋惜,但令澜却因为是皇后亲自点名,自恃蒙德皇后宠爱,认定自己会是太子妃,便不可一世。
季旆开始没拒绝官雪冷将令澜留在东宫,但令澜却胆敢用了当年秦似叫北月去卖而被季旆尽数带回东宫的香料,季旆勃然大怒,那时正好玄镜门已经追查到了令xx的罪证,季旆盛怒之下,将其一同随令家人流放,最终在途中遭遇山匪,被羞辱之后上吊自尽,香消玉殒。
秦似有些惊愕,当时北月告诉自己香料已然卖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买香之人居然是季旆,北月也从未向自己提及过卖香当日的情形,自己然无从得知。
至于季璇,如夏侯渊所言,成了夏国和南唐之间联姻的工具。
多个朝代以来,夏国和南唐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这除了两国邦交一直被各自的统治者小心维护以外,还有必不可少的联姻一事来维护二者之间的亲密。
其实原本并不需要拿季璇来联姻,原本季弘与夏侯杰商定的是夏国九王子夏侯殇与南唐九公主季安乐在安乐公主及笄之时达成联姻一事,但因为官雪冷的独断专行,强行改变了季璇的一生,代替安乐公主成了联姻的工具。
这件事是季璇的悲哀,亦是安乐公主的福音。
谁也不想远嫁他国,牺牲一个郡主,保全一个公主,对于皇家而言,并无亏损。
叹只叹官雪冷对季旆季弘恨之入骨。
至于秦荫秦玥,也没被废去胳膊,殿下不过小惩大诫,去了每人一只手指头罢了,不过比起秦荫秦玥的幸运,慕容筝要惨得很多,她确实是被硬生生地砍了一条胳膊。
秦似有些心惊,虽明白慕容筝是直接冲撞了季旆,殿前失仪本是死罪,尽管季旆已经网开一面,再者尽管慕容筝罪有应得,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惋惜。
果然善使人近,恶使人离吗?
秦似心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人,毕竟自己,是真想要过这些人死。
吃过饭,夜疏影带秦似出了门。
京安的夜市一如既往地繁华,秦似走在街道上,虽说无多少回忆,但再回故土,心情的确与平常不同。
迎面看到了带着小丫鬟正在挑选首饰的李清亦,夜疏影抓着秦似的手大喊,李清亦放下手中的物件,见到夜疏影身边的秦似,也有些惊讶喜悦。
“似儿,何时回的京安?”
“刚进城不久。”
秦似笑笑,却被夜疏影拉到了身后,“清亦,可不允许你告诉李诺一 ,他要是知道了,必然会告诉殿下,想不想殿下知道,得似儿自己说了才算,知道不?”
李清亦点点头,几人结伴而行。
看尽了集市之间的繁华与祥和,李清亦怕李夫人担心,便与二人分道回了李府,夜疏影带着秦似这里转转那里转转,直到夜夫人让家丁出来催她二人回府时才万般不情愿地回了家。
因为玄镜门暂时没有抓到代房凌,安颜路要替季旆祛除红妖一事也便耽搁了下来,季澜和秦冽开始在暗中接触北星宇和秦涔背后的军力,赵鄞呈依旧跟在季旆身后,却已然不见了南千雁的身影。
在季旆允许赵鄞呈随南千雁回渝州成亲之后,赵鄞呈想了一夜。
对他来说,不可置否的,南千雁很重要,因为她是会和他渡过一生的女子,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季旆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得多。
他不仅仅是自己妹妹所喜欢的人,也是南唐百姓最需要的人。
他不可以在他身上蛊毒未解便离开。
儿女情长什么的,比不过着盛世的安定。
南千雁也能理解赵鄞呈的心情,她和赵鄞呈定下了一年之约,倘若一年后他未回渝州,南千雁便会再寻个良人嫁了。
赵鄞呈望着季旆的背影,握紧双拳,殿下,你可要好起来,不然我媳妇跟着别人跑了,你就别指望娶我妹妹了,勉为其难的,我允许你入赘。
——
秦似在夜家住了三天之后,有些度日如年之感,她携时鸢一同去了城南安仁草堂,安颜路正在给病人诊脉,见到秦似来,慧深莫测的笑了笑,让活计把秦似时鸢带到里屋去。
两人等了良久,湿着一双手的安颜路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似儿,怎么,等不及了?”
秦似被安颜路一句话弄得有些狼狈,她红着脸道:“说好的让我见一眼殿下的呢?我都在这待了三天了,你却半点不问津。”
安颜路大笑起来,他走到秦似身侧摸摸秦似的头,秦似立马拍开他的手,说老摸别人的头会让让长不高。
被拍开手的安颜路假意思附片刻,告诉秦似自己以前经常会摸唐静的头,但唐静还是高。
所以能不能长高全看人,而不是看别人有没有摸你头。
秦似争不过安颜路,有些愤然。
“安大夫,我可是个病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病人吗?”
秦似朝安颜路伸出手,手指上那道淡淡地疤痕显露在安颜路眼底,他心想,若是让殿下看了去,会心疼吧?应该会。
“似儿,这段时间殿下忙着去抓代房凌呢,实在是不得空出宫,若是有空出来了,我一定带你去见他,不对,远远地偷看他。”
代房凌这个名字秦似从未听过,她也不想去深究,反正身就来了也不知道。
“一言为定,若是你违背这个约定,你就是狗!”
安颜路挑眉,“狗我就是啊,一条没人要的狗,哎,生活太难了,不仅要被唐静骂狗,连你也说我是狗。”
安颜路捂脸。
秦似有些懵,自己并没有说安颜路是狗这人真是戏多不压身。
“行了安大夫,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妨碍你给病人看诊了,我先回夜家了,对了,那药,对殿下起用吗?”
原本准备走的秦似想到樊月,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樊月还没用上了,我说有用就有用,你回去吧,免得你好姐妹又担心你。”
安颜路挥挥手,赶紧送走了秦似这尊大佛。
他随着秦似离开里屋,站在门槛前望着秦似那抹殷红的身影远去,摇摇头,低喃道:“似儿,别怪哥哥哟,哥哥也是不得已,既然你于他两情相悦,那我也不想背负什么负罪感了,只希望你对这个结果,能接受。”
直到秦似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安颜路才回过身继续给已经等待了片刻的病人看诊。
——
秦似和时鸢并未直接回了夜家,她沿着街道一直走,走到了思梦园门口。
眼前的思梦园和之前的思梦园似乎没变,又似乎处处都生了变,这会园子里只有负责养花和除草的花匠,见秦似和时鸢在门前驻足,一时热心肠的让二人进园观赏。
秦似并未拒绝花匠好意,她挽起时鸢,随花匠进了思梦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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