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似笑笑,给自己和时鸢满上了两碗酒。
这广平王也是气量狭小,既然给了自己一桌酒菜,好歹也加两个酒樽,光秃秃一坛子酒,这是要自己大碗干酒的意思?
秦似记得,自己因为幼时见过季遥一面,那时父亲对自己还不错,偶然问起自己喜欢什么,作为生辰之礼,他定会满足自己。
于是自己就恬不知耻地要了季遥做未来夫君。
怎知自己一句年幼无知的话,秦涔便直接找上了季风,两人私教多年,一拍即合,又找到了圣上,圣上一听两家有意结亲,以亲上加亲为由,准了秦似一时犯下的糊涂。
第3章 太子
那时候的自己会受宠,全然是因为母亲也受父亲的宠爱。
后来……
后来大娘闹事,三娘掰扯,父亲听信她们的谗言,不仅将母亲和自己以及弟弟妹妹赶到了后院,五年以来,从未探望过母亲一次。
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季遥刚好弱冠,这时圣上与大将军的关系有些僵,秦涔是圣上的左膀右臂,圣上以君子金口玉言为由,让季遥无论如何也要将自己娶进门。
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季遥已经和许莺好上了。
傻呆呆的想着终于可以嫁给自己当年仰慕的白衣少年,那些黑暗的日子终于熬到了头,要是自己能得到广平王的喜爱,说不定母亲和弟弟妹妹也能脱离苦海。
但是自己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自己不过是从一个逼仄暗黑的牢笼之中出来,进入了一个稍微宽敞一些但更为黑暗的牢笼之中去。
“小姐——!”
时鸢伸手在秦似眼前晃了晃,秦似回过神,满眼疑问的看着时鸢。
“怎么了?”
“小姐是不是难过了?要是不嫌弃的话,时鸢的肩膀借小姐靠靠,小姐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秦似笑着捏住时鸢的鼻子,时鸢一时间喘不过气来,脸色憋得通红,秦似立马放开,两个人随即打闹在一起。
笑了半天,两人的注意力才回到了满桌的菜肴之上。
时鸢担忧地瞅了秦似一眼,“小姐,你真的不难过了吗?”
秦似将烤鸭的另一条腿撕下来塞到时鸢嘴里,想要堵住她的嘴,时鸢很轻易的将鸭腿拿了出来,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看着秦似,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
“我生次病,差点连老命都教阎王殿下手里边儿去了,好不容易醒了,可是之前的事情我差不多都忘了,都这样了,我还难过个屁?我现在啊,找不到半点对季遥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嫁给他?艹!”
“……”
时鸢被秦似最后一个语气词吓得不轻,连鸭腿都忘记啃了,“小姐,女儿家是不能说粗话的,这要是被人听了去,肯定又要在背地里嚼小姐舌根,还会说老爷家教无方。”
“呵,我前世被他们弄得名誉扫地、声名狼藉,本就是过街老鼠,我怕什么?”
秦似拿过酒坛满上了两碗酒,递给时鸢,时鸢只把秦似那句“我前世”听成了“我秦似”,并未发现秦似说了什么她不能理解的话。
“小姐,奴婢不会喝酒,而且你也还未及笄,不应该饮酒的。”
秦似朝时鸢翻了个白眼,将酒碗掷在她面前。
“不会可以学,谁说的未及笄就不能喝酒了?我还未及笄就嫁给季遥这个黑心的狗东西了呢!”
时鸢拗不过秦似,只能将面前的酒碗拿起,一骨碌喝下去,瞬间被呛得龇牙咧嘴起来。
秦似拿过酒坛又满上了一碗,抬眸瞧见时鸢已经满脸通红,不由得开始嘲笑起时鸢来。
两人在院里划拳作乐,谁也不曾发现栖悟苑门口的那道白色身影。
他在不远处凝视了一会院里那抹红色的背影,转身离开了栖悟苑。
栖悟苑里回荡着两个人的欢声笑语,似乎今日大婚的不过是一个与她们毫无干系的人一般,划拳喝酒谈笑不误。
季遥想着被送往喜房的许莺,心下有些狂喜,不免多喝了几杯。
季夫人坐在高堂上眼角眉梢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再怎么说,比起秦似,她更满意季遥今儿个娶进门的许莺,虽说只是妾,但人家的出身已经凌驾于秦似之上了。
她秦似不过是一个狐媚女之女,还只是侯爷的小妾。哪能与许莺的家世背景相比。
季璇不停地绞弄着手指,眼神一直在宾客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视着,以求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那抹身影。
众人皆乐,痛快畅饮,这是广平王的喜事,也是京安的一大乐事。
季旆从栖悟苑离开后绕了一圈之后才来到前院,在众人忙着饮酒吃菜的间隙之中,他来到季夫人面前,将手中的贺礼递给了一旁的柳嬷嬷。
“民妇拜见太子殿下!!”
季夫人一见到季旆连忙从座椅上起来,高堂之上见到季旆的人都纷纷向他行礼。
“都起来吧!今日是堂兄大婚之日,便不必如此多礼了!”
季旆离了几人远些,眼神里闪过一抹嫌恶,季夫人眉开眼笑的从地上起来,这十里八乡的人都在这看着呢,太子殿下居然亲自来恭贺怀若大婚,那可是莫大的荣耀,试问哪家皇亲国戚,能请到当今太子殿下出席婚礼。
季旆将手中的贺礼朝柳嬷嬷递去,柳嬷嬷手脚麻利地接下之后准备送去给管家,让管家记账上,季旆出声拦住就要离开的嬷嬷。
“这不过是孤给堂兄的大婚之礼,不必记入账册,此举显得孤过于小气了。”
柳嬷嬷一听季旆如此,慌里慌张的跪了下去。
谁都知道当今太子喜怒无常,对于那些不合他心意,或是扰了他的人毫不留情,丧命于他手的人不计其数,也没人赶在这大喜之日触了季旆的霉头。
“老奴愚钝,还请殿下恕罪。”
季旆莞尔,明朗的笑容配着俊逸非凡的脸,惹眼的身材几近完美,在明亮的高堂之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但无人见得到他真实的面容,隔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离得近的,只觉得一股无形之中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人无力招架。
女娇娥们个个娇羞的捂嘴暗笑,这太子极少出宫,就算是出宫,也会带着一副独有的面具,青面獠牙,但配着他修长匀称的身形,加上一头乌黑的墨发,那面具,似乎也变得俊朗了。
不过就算见不到殿下的脸,见着他的人也是赚大了。
男儿郎们看着季旆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纷纷陷入自卑之中,这般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还是当今太子,望尘莫及啊,再投胎几辈子也赶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金贵。
“嬷嬷何出此言呢?孤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何必怕成这个样子呢?快些起来罢,今日堂兄大婚,出什么状况可不是很雅观,若是被人嚼了舌根,大伯回来知道了,可就难看了。”
季夫人被季旆的话说得脸色无比难看,她不确定季旆到底是什么时候到的王府,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秦似搞的那一出,若是被他给看了去,那在将军那边,可就瞒不住了。
“贱婢,还不快起来谢过殿下,难道要殿下亲自扶你起来不可?”
季夫人怕喜怒无常的季旆在这高堂上发火,这喜宴之上要是见了血,可就犯了忌讳了,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扇了柳嬷嬷一巴掌,柳嬷嬷脸上立马显出了五根清晰无比的指印。
季旆轻笑出声,似乎季夫人不过是在教训一个毫无价值的人,面不改色地看着季夫人在自己面前做样子。
“殿下,这贱婢在我身边也待了多年了,还请殿下饶恕她。”
“孤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她的不是,倒是大伯母您在打她骂她,何故要孤来恕她罪呢?”
季夫人被季旆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季旆想起刚刚季夫人对那抹红衣的态度,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厌恶,他鄙夷不屑的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柳嬷嬷,正要说什么,就被季遥打断。
“怀拙,你还真的来了?我想着你帮陛下处理政事日理万机,那请柬送到东宫去你也没时间打开看呢!”
季遥手中捏着一个酒樽,满身酒气的走到季旆身后,拍了拍季旆的肩膀。
“怎的会,堂兄的婚礼孤自然要来送上祝福,只是,这丞相之女,莫不是堂兄的正妃?”
季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季遥的另一只手,顺势在刚刚季遥拍了他肩膀的地方拍了拍,似乎想要擦去什么。
听了季旆的话,季遥脸色有些冷,他冷哼一声,“迟早会是正妃,只是现在还不是罢了。”
季旆有些惊讶,从这些宾客口中能大概得知刚刚那个红衣女子是季遥的正妃,宁国侯爷秦涔之女,于一年前嫁入广平王府,虽说这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只是这一年还未到就纳妾,实在是有些让人不解。
“孤瞧着那宁国侯爷之女容貌也是倾城倾国,堂兄怎的如此厌恶她的样子?”
见平日里无多少话的季旆突然对秦似来了兴致,季遥借着酒劲,将自己这一年来如何对待秦似的作为,通通告诉了季旆,包括秦似是从王府后门被迎进王府。
“原来如此,既然贺礼已经送到,孤先离开一步,父皇还在宫里等着孤回去,祝堂兄与嫂子,白头偕老。”
季旆说完转身就欲离开,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往高堂上坐的那抹同样是白色的身影看去过,似乎从未发现那里还有个人一般。
季璇脸上的失落和不甘季遥全看在了眼里,他对于季旆有敬有畏,而且这畏大于了敬,谁都知道,季旆心狠手辣,真不知道他何时,会把刀驾到自己的脖子上来。
“怀拙,等会,你还记得璇儿吗?”
季旆硬生生被季遥扯住了离开的脚步,他有些不悦地转头,看着季遥。
“堂兄还有何事要与孤说?”
季遥立马朝季璇招手,“璇儿,过来,给你认识一下怀拙兄长。”
季璇一见季旆被季遥留了下来,心底心花怒放,表面上却依然是那副娇羞矜持的模样,她踩着莲花小碎步,步履轻盈的来到季旆面前,朝他福身。
“璇儿见过怀拙兄长。”
季旆的眉宇清晰的暴露出了对季璇的不满,但现在的季璇一心都是如何能与季遥多说几句话,并未发现自己称呼有何不对。
“无需多礼,”季旆眼神清冽的看了季璇一眼,“几年不见,堂妹愈发出挑了,今年十五有了吧?”
季璇一听季旆关心起她来,一时之间有点激动,小脸蛋儿瞬间变得通红,她感觉自己的心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嗯,再过三月便及笄了。”
季璇还想再说什么,季旆压根不给她机会,只见季旆转向季遥,“堂兄,璇儿可曾许配给了何人?若是无,孤可做一次媒人,夏国五王子与孤交情颇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里有个bug,是我实在不小心,脑袋昏昏的,多谢小可爱指正,下次一定努力不犯这种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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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眠山
季遥脸色微微一僵,季璇兴许已经记不得夏国五王子夏侯渊是何许人也,但是这个夏侯渊的为人如何,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季旆这是要把季璇往火坑里推。
季璇听闻季旆的话,紧咬着下唇,忍住内心的不甘和鼻尖处传来的酸楚,她不想被季旆讨厌,更不想被季旆拱手让人。
“璇儿多谢兄长美意,但璇儿的人生大事就不劳烦兄长挂心了!”
季璇眼中含着眼泪,逞强的抬头看着季旆,转身欲走。
“璇儿妹妹,孤希望你下次见到孤时,称孤为太子殿下。”
季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她慌乱的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身朝季旆福身,“是民女愚钝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季旆笑了笑,不再看向季璇,季璇深深地望了季旆一眼,抬脚离开,一旁的廖兰对季旆如此对待季璇心有不满,但自己不过一介婢女也不敢对季旆有什么意见,她远远地追上离开的季璇,心疼的扶着季璇回了安灵苑。
季遥看着季璇走远,脸上因为饮酒而起的潮红已经完全褪去,季旆既然不让季璇称他为表哥,那心中定然也不愿自己直呼他为怀拙。
自己是该庆幸季旆没在自己的大婚之上对自己发难。
“既然璇儿妹妹不愿,那孤也不能强求,若是他日璇儿妹妹想明白了,堂兄大可进东宫来寻孤,孤认识的适龄男子,不止夏侯渊一人。”
季旆见着季遥一脸的若有所思,加上之前见到他对正妃那般态度,没由来的有些厌恶起来。
“多谢殿下挂念,殿下说好的,那必然是极好的。”
季旆懒得再和季遥废话,今日出宫本就是被逼而出,自己与季遥,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友弟恭之相。
“今日堂兄大婚,孤不便多留,先行一步。”
季旆离了季遥两步远,颔首致意之后便出了高堂,季遥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旆从侧边的长廊出了前院。
王府门口的赵鄞呈一见季旆出来,见他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心中暗叫不妙,将嘴里的枯草吐了出去,加快脚步跟上。
“殿下,直接回宫吗?”
赵鄞呈三两步跟上季旆,季旆有条不紊地将外裳解下,扔到赵鄞呈手中,朱唇轻启,“拿去烧了。”
赵鄞呈接过季旆递来的外裳,又回看了一眼大红灯笼高挂的广平王府,心底划过一丝不爽,自己就阖眼了片刻,那个不要命的碰太子身上去了?
但是没有见血,这点让他也感到了些许意外。
“殿下,不回宫吗?”
赵鄞呈处理完季旆脱下的外裳追赶上前时,季旆正站在一处树荫下等着他,季旆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赵鄞呈知道季旆自小被季弘养在了眠山一素山人身边学习作为未来储君该要学习的东西,直到十五岁之时才被接回京安。
眠山素来清幽胜似仙境,这京安有些燥热的天气反而使季旆有些不舒服。
“不回,去眠山。”
季旆说完便拂衣而去,赵鄞呈愣了片刻,消化了季旆那简短的一句话,再反复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跟上了季旆的脚步。
“殿下,你且在这等属下片刻,属下去李公子那借两匹紫骝,咱总不能腿着去眠山吧?”
赵鄞呈拦下季旆,季旆点点头,一双好看的眼眸紧皱,“去了后不要耽误,带马来就好,别把李诺一给孤也牵来。”
“属下明白。”
李诺一,是季旆当初在眠山脚下救下的一个公子哥。
南唐京安李家,是世代簪缨的名门望族,钟鸣鼎食之家。其祖父李澈与先皇季钰是好友,其父亲李檀是当朝员外郎。
李家虽然是豪门大户,但人丁不旺,这李员外就只有李诺一这一个儿子,从小千娇万宠长大,但是比起出生皇族的季旆,他的出生实在过于平庸。
季旆之所以对李诺一无感,全然因为那日自己救下他时,这个傻狍子居然尿湿了裤襟。
那时的季旆也不过十二三,李诺一也差不多十一二,两人年纪相仿,但是心境和气量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季旆之所以能入眠山拜入一素山人门下,除了季弘的关系,也基于自己天资聪颖。
一素山人在云游途经京安之时,季弘正好带着年仅四岁的季旆偷溜出宫,两人换了平民的装扮游走在京安的街巷之中,季旆见了许多在宫闱之中不可知晓的东西。
二人在一处茶馆遇上了与馆主侃侃而谈的一素山人,一大一小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一素山人的言论,到最后季弘不禁拍案叫绝,一素山人见难得有人能接上自己的话,便转桌而来。
见着眉清目秀的季旆,一素山人有些惊讶。
上至治国之道下至理家之法,一素山人的渊博的见识和广阔的眼界让季弘叹服。
他亮明自己的身份,一素山人并未惊讶,只是含笑不语,似乎早就已经猜出了季弘的身份,这让季弘更加确信一素山人的能力。
但一素山人几句口头之词也难以让季弘放心大胆的将季旆这个未来的天子托付到他的手中,真正决定让季弘将季旆送去眠山源于季旆和一素山人的一段对话。
一素山人在茶馆准备与季弘和季旆辞别,说要离开京安回眠山,季弘问了他一句山人既然要离开,那必然是要回落脚之地收拾行李,他无端得了一素山人的指导,基于这份情意,父子二人应该当相送。
一素山人只笑,说自己行李就在身上。
季弘和季旆看了看一素山人周围的凳子桌子面,也没瞅见一素山人的行囊在何处。除了那一柄马尾巴制成的拂尘而外,别无他物。
也不等二人再开口,一素山人将拂尘搭往肘间,笑说,山人以无家为有家,以天下为家,在那人间烟火之处,也可在那蛮荒之地,可路化缘为食,破檐下而避一夜,在那荒山野岭,可与飞禽走兽为伴,以露水充饥。
顺着掏出了衣袋里的《道德经》,告诉季旆,有此经相随,走遍天下之路,未能入了迷途。
天行健,君子以厚德载物。
于是一素山人得到了南唐君主与未来储君相送,这是盛极一时的荣耀,也是他应该有的礼遇,一素山人回了眠山后的第二年,季旆就被季弘送去了眠山,那个时候,季弘与季风之间的关系出了些问题。
这些也是季旆在回了京安之后陆陆续续所得知。
遇上李诺一的那天正好是上元节,季旆已经在眠山待了七年了,七年来他跟着一素山人修习权术,之余又勤练剑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季旆花了七年,将自己的所有,都逼近了极致。
上元节之时,季旆佩着自己的长剑,腰间悬着一酒葫芦,英姿飒飒的往山脚下的眠狼村走去,他要去集市买些日后要用的东西。
市集在季旆的印象之中便是四岁之时季弘带自己所见识到的京安集市,但是到了眠狼村之后他才发现眠狼村的集市与京安的集市大相径庭。
他采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觉着这集市也是无趣,便往回走,出村的时候从一个年迈的阿婆手中买下了她全部的酥饼。
往眠山回去的路上,他遇见了牵着一头灰驴的李诺一,正咽着口水与一头饿到肋骨分明的饿狼,对峙着。
而且很明显,李诺一居于下风。
眠狼村之所以名为眠狼村,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眠狼村出去三四里的地儿,有一条河,河对岸的大山便是眠山,眠山山顶是青庐,一素山人与季旆所在的地方,而从山脚到山腰,便是狼行成双之地。
眠山上飞禽走兽众多,也不乏虎狼之畜,温驯如麋鹿白兔,凶猛如虎狼熊狮,季旆在这七年的时间里,打败了无数的猛兽,以至于这些猛兽见了季旆,也都是夹着尾巴呜咽而逃。
但很显然,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公子李诺一,对它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基于自己也不认识这人,而且他擅自闯入眠山,是该给点教训,于是季旆飞身上了树,准备暗中观察饿狼与李诺一这边的情况,必要之时,还是救人要紧。
就在季旆刚刚在树枝上站稳,他便瞧见了李诺一腿软的抱着他身边的灰驴,再往下瞧去,便瞧见他湿了的裤襟。
季旆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李诺一身上的那股尿骚味。
赵鄞呈往李府的方向走去之后,季旆几个起落之间便来到了京安城门处,守城的侍卫顶着烈日在城门口处来回的盘查着进进出出的人,没人将视线放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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