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李掌柜奇怪的笑了笑，说：“自然是石家邀请了，否则我怎么会来这里？”
“石家邀请你！”何春花大嗓门的又喊了一声。
李玥思不好意思的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对着她娘说：“娘，您小声点儿，这里都是侍卫，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何春花这才注意到其他人在看着她，立刻软了下来，小声的问着李掌柜，说：“石家为什么邀请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掌柜理所当然道：“石家与我们合作，这次又是京城来的大官，自然是想与我们发展很多的合作机会，我也是替东家先来的。”
先来？
“李安然也要来？”
果不其然，李掌柜点了点头。
不行，一定不能让李安然出现，何春花暗自想着，突然，趁着李掌柜不注意，抢了他手上的帖子。
“哎，二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快给我，一会儿东家就到了。”
其实，李掌柜是依了李安然的吩咐，在这里等着她们的，此时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她们相信，这个帖子很重要。
何春花又怎么会给他，傲气十足的说：“这种场合，自然是我去，李安然懂什么？她见过大官吗？我见过，所以，我去。”
李掌柜急了，伸手去抢帖子，却是抢不着，“二夫人，您这么做，我可如何跟东家交代，这要是出了事，连累的是整个李家。”
何春花不以为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何春花就只会给李家惹祸吗？”
“这……我不是这意思。”李掌柜真是百口莫辩。
“够了，你去告诉李安然，今儿的宴席不用她来了，还有，中街的铺子，她先想好怎么给我吧。”
有了这个帖子，还怕见不着石家少爷吗？更有可能，还能跟大官说上话，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去京城。
李掌柜自然不敢明抢，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进了宴客楼。
等到看不到她们的影子时，李掌柜这才转身离开，吩咐着身边跟着的人，悄声说道：“去告诉小姐，二夫人已经进了宴客楼。”
事情完成了，李掌柜自然也就回了铺子。
进了宴客楼的母子二人，就跟下乡人初次进城一般，看什么都新奇。
虽说她们也来过这宴客楼，可今日的陈设，她们从未见过，奢华不说，样样摆设都是精品，随便一样，就够她们吃穿一辈子。
“娘，石家原来这么有钱。”
李玥思哪里见过这些东西，她原以为李家就是大门大户了，原来是她眼拙了。
“这石家，跟京城的大官有关系，这么有钱，也不奇怪。”何春花虽然惊讶，却也不像李玥思这般痴迷。
李玥思只觉得大开眼界，越发的向往京城，想象着，姜城是不是也住着这么好的房子。
李安然接到李掌柜的消息时，正在带着她娘亲看宅子。
李夫人见是铺子的伙计，就以为是铺子里出事了，便催着说：“有事你就去忙，我自个回去。”
“没什么事，娘，你觉得这宅子怎么样？”李安然没有立刻去宴客楼，而是继续陪着她娘看宅子。
既然何春花已经进了宴客楼，剩下的，就等着看一出好戏便是，又何须她再去插手。
买好了宅子，让人送了李夫人回去，她这才慢慢的走去宴客楼。
第185章 初见
拿着石家的帖子，何春花带着女儿顺利的进了眼科楼，寻了位置安心坐下。
一时无话，本打算耐心等开场。谁知四周都是两人不熟悉的，各自唾沫横飞地八卦。母女两对视一眼，纷纷侧耳细听。
“啧啧，石家好大的气魄，竟用十两一匹的锦绸拾掇戏台。”
“谁不知啊，这登台的方大家正是石公子的心头好，得宠的很呢，别说丝绸，换成金子恐怕石公子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今儿来的都是富甲一方的豪富啊！”
“不止呢，听说还请来了京城的大官，我有幸见过一面，玉面玉人，风姿不凡。”
李玥思以往也就跟母亲在李家耀武扬威，何时出门见过这等大场面。
她跟着母亲惴惴不安的坐下，又看这满院子的达官贵人，心里十分不安。
小心翼翼的附耳问道:“娘，您有把握吗？您跟那疯婆子问出了什么也不跟我说一下，今儿这么多人，我担心……要是没把握我们再看看？”
何春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瞧你胆小的，一点也不像你娘我，我今儿来了可就没打算空手出去的。你给我把心放肚子里吧。”
虽说何春花也只是在李家掌过家，可她却自视甚高，不知从疯婆子那得了什么，现下听了一耳朵的消息，心里却想着场面越大越好。
不多时，院子里的席位就剩最中间的两个了。恰好，迎宾一声高唱：“宋大人到，石公子到。”
众人视线从戏台挪开，纷纷回头细看。
只见迎面走来了两位年轻贵公子。玉冠锦袍，周身雍容华贵，仪表不凡的正是众人熟知的石公子。
石公子已是此间主人，气质不俗，可仔细一看，走在他身前的另一位却让人见之忘俗。
此人长身玉立，宽大的紫袍穿在他身上，如立寒山之巅，气质缥缈，恍若谪仙。
“乖女儿，这宋大人可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了。这又是京里来的大官，要是能把你说给他，你这一辈子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李玥思一时羞红了脸，急得跺脚道：“娘，你说什么呢，这是我想嫁就能嫁的？”
宋公子这样的已是李家高攀，想起远在京城的姜城，以二人现下身份似乎更遥不可及。想到这里李玥思气得要捏碎了手帕，为什么和姜城有婚约的不是自己，却是那李安然。
何春花见状，拍拍女儿的手，胸有成竹的安抚道：“别担心，女儿你花容月貌不像李安然那蹄子是毁了容的，等你娘我拿下中街的铺子，也能给你说个好人家。”
远远落座在后面的李安然并不知道二人的议论，她戴了面纱安然端坐，无视四周好意歹意的打量。
闲来无事间，正听李掌柜讲石家的生意。
“石家主要的铺子是贩卖五谷杂粮，但也经营一些酒楼，最最赚银子的也是酒楼。此次宴会主要是为石家新开的宴客楼打响名号。”
说道这里，李掌柜来了劲儿，挑眉对李安然问道：“小姐可知道这石家祖上是从而发家,短短百年为何从一乡野村夫一跃发展成兴旺大族？”
李安然瞟了一眼，打趣儿道:“哦？恕我年少无知，李掌柜你就别买官司了。”
6这才侃侃道来：“据说石家祖上打猎为生，偶有一日从虎口救了一宋姓赶考书生，这宋书生后来进士及第，官居一品。两家就此相交莫逆，百年内几次结为姻亲。”
李安然来了兴趣，好奇道：“哦，所以这宋大人就是那书生之后？”
“不错，而且现在的石公子算是宋大人的表弟。”
“难怪，难怪石家无人做官，贩卖粮食这么多年却无人敢惹。”
6点头附和道：“不错，石家没有做官的运道，但同为姻亲的宋家百年来子弟上进，已是名称斐然的官宦之家。两家互惠互利，石家在各地的生意都极其好做。”
李安然见李掌柜一脸仰慕，却扑哧一笑：“却是可惜了。”云谲波诡，朝代更迭，千秋万代就没有不败的家族。
比如李家。
“小姐可惜什么？”
李安然眼眸掠正与宋大人侃侃而谈的石公子，神秘一笑：“可惜子孙不肖。”
李掌柜听了个一头雾水。石公子仪表堂堂，怎么看都不像是败家玩意儿啊。
却说石家，客人到齐正戏也就开始了。
只见石府管家一拍手，二十多名妙龄侍女或端或抬，银质盖子紧紧遮掩的十八道招牌菜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院子里的客人还未近桌，远远就闻到七八种芳香幽长的美味。
“只闻到味道就让人心向往之啊！”
“是啊，是啊，不知道吃到肚子里是何等美味。”正说着，禁不住地舔了舔嘴角。
石公子客套道：“今日恰逢其会，这十八道招牌菜又名十八美，我们宴客楼没别的心思，就想让大家在我宴客楼里吃得美喝得美玩的美！”
话音一落，扇子一挥，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十八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嘶！是熊掌。”
“啊，闻味道，这是千里之外的蒙古仔羊吧？”
“这不是粤东名菜没有老婆的老婆饼吗？”
小镇到底是小镇，大部分人并未到过多少地方，尝过几地味道。仅是几道名菜就让大部分食客胃口大开，欢喜非常。
管家见状，贺道：“恭喜大公子旗开得胜。”
石公子布置可否，侧身问道身旁的宋玉：“玉表哥你见多识广，这十八美，你最喜欢那一道？”
宋玉漆黑的眼眸看向那道鲜红异常的菜：“素炖熊掌。”
“我从未吃过如此鲜美的熊掌，京中的熊掌多一份油腻，而你们宴客楼的熊掌不知是为何炖得醇香扑鼻，却丝毫不油腻，反而鲜美异常。
石公子知道自家表哥不是爱将场面话的人，见他这么推崇自家酒楼的菜，得意非常。笑道：“哈哈，这要多亏了我们本地一味特殊的调料了。”
说着吩咐管家：“去把李家豆瓣酱的当家人请来。”
宋玉“豆瓣酱？”
“对，这做豆瓣酱的李家姑娘也是个妙人。”
李安然没想到今日还有她的事，跟着石管家走到主桌前。
虽面容有毁，但李安然从来不觉自己卑微落人，行着福礼，款款拜道：“见过宋大人，石公子。”
嗓音如空谷黄鹂，清脆怡人。
行动间步履轻盈，身形窈窕，再定睛一看，虽有一层薄薄的白纱遮面，笑意盈盈的眉眼间，别有一抹动人色。
宋玉只觉这一抹春色夺走了自己心魄，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是？”
“我是李安然。”
第186章 心生爱慕
“表哥这就是独创豆瓣酱和辣椒酱的李姑娘。”石公子石中启介绍道。
宋玉万万没料到这位能独创两味酱料的能人会如此年轻。
虽遮着面纱，但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吧。想想自己十六岁时的荒唐，不得不对李安然心生仰慕。
宋玉算得上是饕餮了，见了真人心中越是敬佩：“李姑娘，久仰大名！你独创的酱料吃起来和我以往吃过的都大有不同，吃到嘴里口齿生香，实在是妙。”
“宋大人客气了。”李安然见了大官也并未将面纱去掉，心态平和与往日无异。
这份淡定让四周商人心中暗自赞叹。要知道士农工商，作为商人，地位可是卑微的很。
但李安然这份淡定也招了别人的眼。
宋玉还未开口说什么，他身后的仆从却觉得这民女冒犯了自家大人。
虽然本朝对女子约束不多，大街上处处可见妙龄少女结伴游玩，如李姑娘这样遮掩相貌的实属少见。
一般人见了自家主子谁不是恭恭敬敬的行大礼，这李安然却只是福了福，还戴着面纱，实在是大不敬。
身为仆从他不敢多言，只得面露凶光，拿眼睛瞪了瞪李安然。
另有席间那些同行在一旁见李家在大人面前占了先机，早就嫉恨非常了，此时更趁机挤上前来嚷嚷道：“平日与我等商贩生意往来便不说了，今儿李小姐可是拜见宋大人，怎么还面纱遮面？这可是对宋大人的大不敬啊！”
说话的这位正是与李家铺子有隙的同行冯东家，他家也在中街经营着一间大酱铺子。
话音一落，众说纷纷。
“李小姐难道不敢以真面示人？”
“有什么好遮的，不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就是，就是。”
何春花也趁机奚落道：“丑八怪当然要遮遮掩掩的了。”李玥思阻拦不及，小声劝道： “娘，我们可都姓李。”
何春花白了一眼女儿，她才不在意外人如何议论李家内乱。
只要能把李安然踩下去。
……
宋玉也看出来了李安然树敌颇多。
他第一眼便对李安然很有好感，只瞧那眉眼便觉得温柔可亲。
此刻更不忍见弱女子被众人所欺，摆摆手，爽朗笑道：“算不得什么，春花秋月各有所好，李姑娘戴上面纱也无妨。”
微蹙的剑眉显然是宋玉心有疑虑，好在虽对李安然好奇却知礼的没有多问，只是双眸一转，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
宋玉戏谑道：“不知姑娘是何故，若是一时便也罢了，时间日久，这面色恐有两色。”
石中启接过话头，大咧咧笑道：“李小姐再怎么丑，有这秘方独制的豆瓣酱和辣椒酱就足够媒人踏破李家门槛了。”
李安然心里直接给石中启翻了个白眼。她没毁容前也是貌美如花的，就算现在有点疤痕那也是不能容忍别人说她丑的。
左右对比一下，倒是对宋玉的君子之风颇有好感，没刺她伤疤，反而好心替她打算，用玩笑说开话题。
想到这里，水灵灵的眼睛眸光一闪，她这脸也不是不能见，抬手便摘下面纱：“多谢大人好意，我戴面纱也是为了大家好，我这就摘。”
正值初春，春光和煦，摘去面纱露出的是一副精致到极致，饱含灵气的脸。然而端详片刻，众人对她脸有多赞叹，就对那条横贯东西的疤痕有多遗憾。
“可惜可惜了。”
李安然却在心底嗤笑，可惜的话她听多了，已经不能引起丝毫波澜。
可今日终有不同。
不知谁无礼，平地一声“可爱”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李安然循着声音，惊然问道：“你说什么？”水灵灵的眼眸却像钉子将宋玉死死钉在原地，似怒非怒似喜非喜。
宋玉摸了摸鼻子，“我说挺可爱的，这疤痕有点像几朵连在一起的花钿。”
直到小厮阿竹拉了拉少爷的袖子，宋玉才回过神来，知晓自己言语有些冒犯。懊恼地拍了拍自己额头，拱手行礼，歉意道：“宋玉初到贵地不知风俗，若有冒犯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海涵。”
李安然红唇一抿，噗嗤一下笑道：“你这人怪有意思的。”
说罢长袖一拂，仰首玉立，毫不惧众人眼光，高声道：“我也觉得我这容貌可爱非常。”
宋玉从小受父母老师教导，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被众人围攻却不卑不怒，怡然自得的。
先前听表弟提起这两味秘制酱料是一位女子所创，他便心生敬仰。
初见一眼却心有好感。
及至摘下面纱，此时这份怡然自得不悲不喜却让他心有所动。
望着李安然的如花笑靥，平地生起烦恼，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北方的雪。
二人这默契无间的气氛刺痛了围观的李玥思。
凭什么一个二个的男人都对李安然青睐有加呢？
走了一个姜城，又来一个宋玉。 可恨！只是可怜宴客楼的花，平白无故遭殃，被掐得七零八碎，徒留一地狼藉。
“好女儿，你气什么，那李安然有什么值得你生气的，她脸毁了，马上啊就一无所有了，别光顾着，你等着瞧吧。”
何春花扭了扭她那肥硕的腰，摇摇摆摆的领着女儿挤到石中启面前。清了清嗓子，拜道：“石公子，小妇人是李家二房何春花，今日到此有一事相商。”
“请看。”何春花说着便递上了石家所欠款项的账目。
石中启倒是有点纳闷了，大好日子就没见过这么没颜色的妇人。
撇撇嘴，接过管家递来的账本翻阅后，好笑道：“所以今日你是来要账的？”
何春花自恃捏着石中启的把柄，脸上没有半点惶恐，回道：“确是如此。”
石中启用扇子敲着桌面，斟酌着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所有的账目我们都是在年底结算的，这离年前还远吧？”
何春花直言道：“若是平时是该年底再跟您结算，但是我手里有个婆子给我的东西，它告诉我您现在就能立马把欠款结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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