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李安然说道。
“运河？你想修运河？”老皇帝一脸像是看着傻子一般的表情说道。
“李安然，难不成你想从中原调水不成？这工程可是比隋扬帝要大得多了啊。”
“陛下，不是为了离城修的。”
“不是为了你这封地，你难不成为了草原上的那个人不成？”老皇帝的脸色更是僵硬了起来。
“是的。”李安然说说道。
“李安然，你这是疯了不成！”老皇帝的语气拔高了不少。
“李安然，这放着你这封地的居民不管，居然要去管草原上的那些人？”
在老皇帝看来，那些草原上的难民也许很可怜，但是李安然帮过他们一次已经是仁到义尽了。可是现在，她居然要从中原调人过去帮忙！
“求陛下宽允！”李安然说道。
“李安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要让光是对付西寇就已经是疲于奔命的中原，再抽调人力物力，去帮助一个不相干的草原部落！”老皇帝越说越是气愤。
“李安然，这要是往严重的点上提，你这可是通敌！”老皇帝喊了出来。
“求陛下宽允！”李安然只是一再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
老皇帝花了许久的时间才冷静下来。
等老皇帝终于平息了自己的怒气，准备仔细询问李安然这么做的原因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晌。
于是，到后面的谈话，都是在餐桌上进行的。而当皇帝听完了李安然的话以后，很是干脆地说道：“这件事情，朕允了。”
“陛下？你这就答应了？”李安然很是疑惑。
毕竟这件事情，对于朝廷来请一点好处都没有。
“李安然啊，你这要是早说的话，朕就早点答应你了，根本不需要你在草原上呆上那么久了。”老皇帝一边吃着李安然夹来的菜，一边说道。
第四百八十六章 代赈
老皇帝听完李安然的话，发现李安然的想法是真的大胆。她居然要在戈壁底下建一条大运河。
草原与中原地界的交界处，大部分都是戈壁地形。在这里，大部分的地区都是荒漠。但是，干涸的土地底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河。
而李安然这一次去草原上也并不是单单为了眼前的生意与商谈。这一次，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勘探这些暗河的分布。
这些暗河非常的隐蔽，李安然的人已经在戈壁上连续勘探了几一个月了，却也只能够发现一些较为明显的大暗河。
而李安然的想法，就是打通一些大暗河，让中原与草原深处能够直接联通。而这一工程需要的人力与物力是超乎李安然能够想象到的。
而她却没有想到，这一次，老皇帝什么要求都没有提，就愿意为她调人过来。
“陛下，您近日究竟吃了什么，居然会这么心善？”李安然疑惑地问道。
“朕向来都是这般心善。李安然，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明修驿道，暗渡陈仓的典故吗？”老皇帝一边吃着李安然夹的菜，一边问道。
“陛下，这个我当然想过，可是，您确定这有什么作用吗？中原的军队在我们的地界上都很难打得过西寇军，现在，到了大草原上，难道会更加容易吗？”李安然问道。
“李安然啊，你果然在军事上一窍不通。这在别人眼皮底下出现和在别人老家空虚的时候，突然出现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老皇帝说道。
“陛下，您最好再多加考虑一下。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这一条暗河能够有多么大的军事效用。”李安然说道。
“怎么说？”
“陛下，草原人与中原人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家的概念很单薄，常年都会四处迁徙。而若是搞起突袭，他们的人很有可能也能够反应过来，在大草原上四处躲避。
到时候，他们就能够凭借着对草原的熟悉，硬生生地将您这支突袭的产，部队索引住。到时候，您的这支军队就算是想与正面的队伍合流，恐怕也是很难办到。”
老皇帝看着李安然，突然发觉她虽然在军事上涉猎不多，但的确会有这种可能。
“无妨，在朕看来，这里面，成功的可能性也是不小。光是这种可能性，就值得朕往里面砸钱。”老皇帝说道。
“陛下，纠正一下，您就只是单单出了人而已。”李安然说道。
“哈哈，差不多，差不多。”老皇帝笑着说道。
……
李安然将她的想法告知李安安和她的几个身边比较信任的人以后，一个个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老皇帝也许是与草原人交战打多了，知道有暗河的存在。但是其他的人，都不相信在地底下会有河流这种东西。
还宽大得能够容许货船通行。中原的人恐怕只见过在地上流溢的河流，而对于处于地下的东西，能够了解到的就是少而又少。
不过，李安然很快就发现，老皇帝可不单单是为了赌那个机会才愿意为李安然调来两万人来施工的。老皇帝显露了一手连李安然这个穿越者都觉得奇幻的招式。
以工代赈。作为穿越者的李安然，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还是在讲解美国的罗斯福新政的时候。那个时候，已经是接近近代了。
而她没有想到，老皇帝这个差了数个世纪的人居然会更早地提出这种想法来。
被老皇帝调来的汉人其实都是难民。在这一场与西寇，现在应该称作哈弩国的战争里，有不少的农民流离失所。
而现在，战争虽然暂时结束了，但朝廷也不太可能将他们安置回原来的地方。毕竟，来年开春的时候，这片地域很有可能还会再打一次仗。
难道，到时候，还要让这些受过一次难的人再被哈弩国的游骑扫荡一次？
不止是这样，其实，就在如何安排这些人的春耕的问题上，朝廷也是遇到难题。草原人前来劫掠的时候，可不会心善得为这些难民们留下春耕用的种子的。
而现在，没有土地，没有种子，连口粮都变得难以筹备。而这一次，老皇帝之所以同意李安然这一次的要求，很大的程度上，就是想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缓解朝廷的压力。
李安然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老皇帝将他涮了一道，以为老皇帝只是想甩开这些难民带来的麻烦。但是到了后来，当李安然的克星——华衣锦代表朝廷来与李安然讨论工薪的问题的时候，李安然才开始觉得，老皇帝其实也是挺关心这些难民地的。
只不过，老皇帝毕竟是一个统治者，不能够把全部工作的重心都放在处置这些难民上。所以这一次，老皇帝并不将这些难民甩给李安然，而是郑重的委托。
特别是，老皇帝送来的信件里，多次提到这两万人只是暂时借给李安然，等战结束后，还需要将他们送归他们的故乡的。
……
“姐姐，我们现在就要去京城了吗？”李安安问道。
“是啊。怎么了，不想去吗？”李安然问道。
“不是，只姐姐，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去京城了，所以感觉有些怪怪的而已。”李安安说道。
李安然点了点头。她也有些类似的感觉。毕竟从战争的开始，李安然就忙前忙后的，感觉真的许久都没有回到京城去了。
而这一次，李安然还是需要进京去。这一次的调度难民的事情李安然已经被钦定了。但是，程序上，还需要进到京城，找小皇帝走个过场。
而另外需要处理的，就是将被老皇帝留在戚家的盼宜给接回来。
“姐姐，我们不就是进京城吗？京城不是应该比离城还要暖和吗？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厚衣服啊？”李安安问道。
“安安啊，听姐姐的话，带着就是了。”李安然说道。
“这一次啊，我们可是要在京城里停留不少的时间。”李安然说道。
“喔。”李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陪着李安然整理好了行礼，然后准备向京城进发。
第四百八十七章 姐弟
李安然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深冬的时节了。
在离城地的时候，虽然下了些满薄雪，但是感觉并没有多冷。
可是在京城，明明雪并不大，却让马车里的冬灵和李安安都冻发颤。还好在李安然的建议下，众人都多带了一些衣物，才没有被冻死在路上。
“姐姐啊，为什么京城这么冷啊？”李安安哆嗦着说道。
李安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在李安然这个穿越者看来，冷与不冷并不是由气温决定的，而是由空气里热量流失的速度决定的。
京城里的风大，湿气也要更重，因为这种原因，哪怕温度上不及离城，但体感温度上要比离城冻上许多。
这样的问题，在大草原上更是严重。所以，在冬季的时节里，两边才会默契地收兵。
反倒是离城里，除了下了小雪，和让商队的人添了厚衣外，很难感觉到冬季带来的影响。
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干燥了。因为空气干燥的原因，李安然在离城时候，房间里都是需要放一盆水来保持湿度的。
……
李安然进入京城的时候，两边的城卫看到李安然一行人的马车上，那并不怎么明显的家纹后，向着马车行了一礼，然后马上作了放行。
毕竟现在的李安然，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藩王了。有了封地，有了私兵，李安然突然发现人们对自己要敬重了许多。
也许，是李安然心里握有的军队让人们开始畏惧，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的战争里，李安然起到的那些难以掩盖的作用。又或者，单单是因为李安然离城京城太久了。
但是，这种畏惧带来了一种疏离的感觉，让李安然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而带着这种不适，李安然直接进入了皇宫里。
御花园果然是御花园。哪怕已经入了冬，下了大雪，但御花园里的风景却一分不减。
这并不是说御花园里的花草不会凋零。相反，这里的大部分的花草都已经凋零了。但是，这种凋零里，反而让御花园的各处山石变得更加清晰了。
走在里面，更能够感觉到那种雍容华贵的感觉。李安然一行人，在一边观赏着的同时，也感觉这种生活与自己离得有些远。
虽然李安然已经是个藩主了，在自己的封地上就像是皇帝一样。可是，李安然并没有弄出这么劳民伤财的东西来。
就像是这一次，李安然是苦于人力不足才会向老皇帝开口借人的。
而这些皇宫里的完林，在修建之际，都不知道抽调了多少的平民。看着，看着，李安然感觉自己与朝廷的隔阂感越来越重了。
过往的时候，她看这些园林只是艳羡，但战事一起，李安然才多了几分忧思。
“安然郡主晋见！”大殿门口的太监扯着有些尖锐的嗓间，喊道。
而没过多久，李安然被宣入了大殿，这时候，她才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之中的小皇帝。
那是一个相当英气的少年。初看上去的时候，有几分邻家小弟的感觉。如果放在普通人的身上还好，但放在皇位上，就成为了缺少一种威严了。
李安然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老皇帝一直都没有完全放手了。就这么一个年轻人，如果没有老皇帝的帮助，很难想象他不会被那些重臣们牵着鼻子走。
而小皇帝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李安然给吓到了。
“姐，你终于来了！”小皇帝坐在玉阶上的龙椅里，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一时间，李安然和旁边的太监宫女们都被吓到了。
“陛下，您可是一国之主，请不要这么说，这可是折煞微臣了。”李安然低道，说道。
但是，小皇帝立马就皱起了眉，说道：“可是父皇私底下说他一直把你当作女儿的……”
小皇帝说得有些委曲，被李安然拒绝以后，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安然瞬间就有些无语了。
这时候，李安然总算是理解老皇帝的苦衷了。眼前的这个男子，看得出来肚里还是有不少的学识的。只是，十七岁，作为皇帝来说还是显得太过于年轻了。
李安然甚至在想，按着老皇帝原先的构想，很有可能会到他三十岁的时候才将皇位放给他的。
但是，谁也没有预料到西寇那边的战事会突然扩大。而在这种危急之际，季浩这个小皇储就被突然地扶上了皇位。
“陛下，你我能是君臣之别，请不要说出端的话来。”李安然无奈地说道。
“唔……，我就不能够叫你姐姐吗？”季浩皱着眉，一脸忧愁地看着李安然。
李安然推拒不开，最后也只能够让小皇帝只能够私下这么叫着。
“姐姐你这一次来京城，是来看望朕的吗？”小皇帝问道。
“回陛下的话，这一次，是为了兴修暗河而来向陛下请求调度民工的。”李安然说道。
“噢，那件事情啊，我听古河说到过。”小皇帝一拍脑袋，然后才说道。“姐姐，弟弟有一建议，可能会惹姐姐不高兴……”
季浩的神情里的那种关怀让李安然推拒不开，只好顺着小皇帝的意思，问道：“陛下，有什么话请直说吧。微臣但听就是。”
“姐姐啊，你怎么算也是个小诸侯了，为什么不发展自己封地里，反而要去帮助那些外民呢？”小皇帝说道。
小皇帝的这句话瞬间呛住了李安然，让李安然沉默了起来。她的想法并没有动摇，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小皇帝说明。
在李安然看来，天底下的人皆是一家。如果不打仗的话，李安然甚至连势力都不想去划分。
而这一点，落在传统的中原人的眼里，就不一样了。在他们眼里，汉人才是自己人，而那些草原上的人，怎么能够和自己人一样相提并论呢？
仅仅一些外貌上的区别，就被划分了人种。就算是离城的这些人，在不久前，也被当作了外民的。最初的时候，朝廷的人恐怕都不把离城当作国土的吧。
也就只有这样，当初的朝廷，才会那么轻易地将离城划给了李安然。
第四百八十八章 戚家
最终，李安然还是没有想到能够说服小皇帝的说辞来。这种内外之别，你我之别的划分根本就是根深蒂固的，怎么可能单单仅着李安然巧言几句，就能够改变季浩的想法呢？
最终，李安然只好看向了小皇帝说道：“陛下，也许是因为他们能够给我带来不少的钱财吧。”
“喔，这样啊。”小皇帝一副‘我总算是了理解了’的模样，说道：“父皇总是说你爱财，没想到你居然连草原人的钱都不放过。啧啧。”
李安然看着越来越不把她当作外人，举止也越来越是随和的小皇帝，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爱钱就爱钱吧。陛下，这一次的事情，还是麻烦你签个章吧。”李安然从怀里拿出了文书，说道。
李安然感觉有些委曲。在她看来，她所进行的商业活动的确是为了钱。但所谓的商业，即是钱与货的流动过程，每个人都是因为有利可图才会进购商品的。
这整个过程里，都是应当算是双赢的才对。不过，在这些从政的人眼里，商业始终是一种破坏生产的存在吧。在他们的眼里，最好天底下除士大夫之外，最好所有的人都去种田就是最好的了。
士农工商的排阶已经不单单是一种偏见了，而成为了一种从某种立场出发，真实得可怕的排布。不过，李安然的身上，至少有官方的身份，这才能够为她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
从小皇帝那里出来后，李安然擦去了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她没有想到小皇帝与老皇帝的反差是之么大。
“姐姐，你可出来了，新的皇帝怎么样，有什么为难你？”李安安在马车里问道。
“哎，一言难尽。”李安然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说道：“唯一能够说的，就是这两父子，我们姐妹能不惹上关系就好了。”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小皇帝凶你了吗？”李安安关怀地问道。
“没有。”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李安安疑惑了起为。
“我们先去戚家接盼宜吧。”李安然叉开了话题道。
“哦，我差点都把盼宜姐姐给忘记了呢。”李安安说道。
李安然一行人的马车在皇宫外绕了一大圈，才到达了戚家所在的大院。
比起李安然在京城的宅第，戚家的宅第才算是真正的官家宅第，而李安然在京城里留置的小屋，如果不是知道实情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那一处地方会是京城里的大商人兼一位实权郡主的府第。
戚家的宅子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里，还是占据了连在一起的好几厝田地，算起来的话，恐怕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宅了。
而正是因为这么财力与影响力，戚家才能够成为国戚，参与到了朝廷事务之中吧。
兵权与外戚，这是两个相杀相爱的权力集体。皇权为了平衡或者是了加强自己的势力，才会从强大家族里迎娶皇后。
可以说，在大家庭里，外戚常常是除开皇家以外，最大而最有实力的家族。而这样的家族，从开国到现在，居然也慢慢地没落了。
但瘦死的骆驼终究大过马，京城里，可没有多少人敢直接挑衅戚家。
除了李安然以外吧。李安然与戚家的纠纷可以说是因为盼宜而起的。不过，李安然从来没有后悔过收留盼宜的事情。
如果放在往常，李安然也不会害怕戚家，但是现在，盼宜是在戚家人手里，让李安然也不敢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考虑到最后，李安然也只能够从正门进去戚家。
门口的门卫虽然没有见过李安然，但是，李安然的相貌早就在京城里传开了。京城里，能够有一副好相貌却不作媚态的，估计也只有李安然了。
那两个门卫认出李安然之后，也是极为慌乱。
“安然郡主，还请在门口稍等，小人马上让人知会管家……”那两个门卫颤颤巍巍地，似乎害怕惹怒了李安然。
事实上，在明面上，李安然与戚家的关系已经僵硬得不能够再僵了。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如果不是边关战事的原因，李安然与戚家早就要打得不死不休了。
毕竟，李安然羞辱过戚家的大少，更是让人打断过戚家二小姐的腿，这前前后的事情加起来，没有人认为戚家的人会善罢干休。
而在这种时候，李安然访问戚家的消息传出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李安然这一次要吃闭门羹了。李安然本人也差不多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出科意外的是，那两个门卫传过消息后，就有一个管家走了出来，将李安然一行人迎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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