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上的神色却和穷苦人家的孩子一般无二，都是长期吃不饱饭，导致营养不良导致的病态枯黄。
“我们的家人不在这里吃饭。”
小九他们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大酒楼，他们之前也想过来大酒楼乞讨，可是他们还未踏入酒楼，就被小二给轰出去了。
理由就是，因为他们衣衫褴褛，让身为乞丐的他们进入酒楼，会影响他们酒楼的形象，同时也害怕他们打扰客人吃饭。
想着之前被小二轰出去的场景，小九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他身旁的四个男孩，是他乞讨为生时结交到的兄弟。
他们都比小九小，排行中排行小十一，小十二，小十四和小十五。
感觉到身旁四个弟弟紧张的情绪，小九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他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又想到林远对他的承诺，小九鼓起勇气和店小二对视。
“我们的家人并没有在这里吃饭。”
店小二有些惊讶，在不清楚这几个孩子的身份下，他也不敢贸然的将人驱赶走。
“噫，这不是小九吗？”
店小二望着突然出现的痞里痞气的张起，不自觉的将眉皱起。
这个张起是长安街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父母早亡独留只身一人，整天无所事事，就在长安街上成天晃悠，老爱顺手牵羊，贪占一些小便宜。
他这个人就爱占些小便宜，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他平日里做的事情比较讨人嫌，有不少百姓去官府告过状，但是因为张起做的事，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官府的处罚也只是将他捉拿到牢狱中呆几日，然后再将张起释放。
长安街附近的居民，原以为这个小混混被官府捉拿入狱后，会有所顾忌，不敢再做些小偷小摸的事了。
可是谁曾想，这个张起不但不心生畏惧，反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出狱后，没有丝毫收敛，还是保持着和从前一样的作风。
人们被气急了，威胁他，说还送他去坐牢。
但是张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笑嘻嘻的回应着。
抓他去坐牢，正好他可以在温暖不透风的牢狱里，还可以每顿吃的饱饱的。
人们真的是对这么不要脸的人没了办法，所以一时之间他在长安街上更放肆，无法无天了。
大家虽然怨气冲天，却也不敢和张起发生正面冲突，因为这个人心性最是狭隘，被他缠上，可少不了一顿纠纷，更是闹心。
这个张起最出名的就是有一次想去酒楼喝酒，因为为人懒惰，没有银钱打酒喝。
竟然跑到街上，抢了一个小乞丐的铜板。
小乞丐跪在地上哀求，哭声凄惨，这个张起依旧大摇大摆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最后还是一个妇人看不下去，又给了小乞丐几个铜板，才止住了小乞戚戚然的哭声。
小九五人看到张起，瞳孔猛的张大，眼底充满的惊恐。
无视了小九眼底的惊恐不安，张起凑上前围着五人打量，嘴里发出惊叹的声音。
“渍渍……几日不见，小九和弟弟们已经穿上这么华丽的衣服了。”
眼底的贪婪丝毫不加任何修饰，暴露在众人面前。
“你看看哥哥我穿的可还是破旧的棉衣呢，现在天气这么冷，大风一刮，哥哥我就冻得瑟瑟发抖。”
张起身上的衣物根本就算不上是棉衣，只是将几件破洞的长袖套在了一起，堪堪达到了避寒的作用罢了。
原本在大堂里吃早饭的客人，看到声名狼藉的张起进了酒楼，原本一个一个美好的心情，都变得糟糕透顶。
大堂内活跃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真是晦气，吃个早饭，竟然会遇到这么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客人们又不舍得将桌子上的吃食舍弃，只好面色不虞的坐在桌前，继续吃饭。
经张起这么一闹腾，显然大家也瞧见了小九五个孩子。
桌子距离小九一行人比较远的客人，远远的瞧见小九五人身上的衣物料子，一个一个都唏嘘不已。
这个张起怕是饿疯了吧！既然敢打这几个小孩的主意，看着这几个孩子衣着光鲜，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若是张起真的打起了这几个孩子的主意，等会儿他们家人来了，张起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秉着看好戏的态度，客人们交头接耳讨论着张起的下场，边吃边留意着小九这边的动静。
看着张起围在他们身边打转，小十四、小十五紧紧的抱住对方，眼底的无助惊恐交织。
小十一和小十二也是不知所措的抖着身子，紧紧贴着小九的身子。
张起气定神闲的站定在小九面前，双手环抱着插入袖口中，尖嘴猴腮的脸上表情猥琐。
小九紧紧的护着身后的四人，虽然心里紧张害怕不已，但是他的身后还有着四个弟弟需要他保护，所以他不能退缩。
这个张起就是五人的噩梦，平日里但凡乞讨到一些铜板，只要遇见了张起，无论他们藏的有多么严实，总能被张起找到，占为己有。
想起往日所受到的欺辱，小九的眼睛里满是怒火，虽然因为害怕，双手颤抖着，但是眼底的坚定决心和愤然的怒火，分外耀眼。
“呦，这才几日不见，就这么凶巴巴的看着哥哥，脾气见长呀！”
张起丝毫不畏惧，直视着小九的眼睛，继续调侃。
在他的心目中，小九一行人只是一群没人要的小乞丐。
无论他怎么欺压，也不会有人出头的，只要他做事不太过分，不被官府抓个现行，他想怎么欺负这些小乞丐就怎么欺负。
哼，这一群小乞丐几日不见，突然变的衣着华丽了，一定是遇到了金主，乞讨到了大银钱。
张起心里一阵懊恼难过，这几日天气突然转冷，他家里家徒四壁，没有过冬的衣物，一不小心就生病了。
生病之后，没钱看病，他就在家直挺挺的躺了三天，直到今日，家里连一丁点米粒都找不到了。
他才顶着凛冽的寒风上了街，直奔离住处最近的吉祥酒楼而来。
第六百一十八章 心生歹意
打算在酒楼的漕水桶里，捡拾一些残羹剩饭填饱肚子。
在路上走着，张起又心生出了坏心思，不知道那几个小乞丐有没有讨到铜板。
若是碰到那几个小乞丐，他又可以拿到些酒钱了。
这几日因为生病，一直在炕上躺着，他可馋死了。
张起幻想着拿到铜板打酒喝的场景，脸上堆起萎靡的笑容。
走在街道上，张起紧缩着脖子，一双豆大的小眼睛，注意到走在路上身着鲜艳色彩的五个小人了。
看着五个孩子身上厚实亮丽的棉衣，张起眼红不已，这么厚重的棉衣，穿在身上一定很保暖。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着自己单薄的衣物，再看看几个孩子身上雍肿堆积的棉袄。
张起大力的搓了搓手掌，往地上啐了口水。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怎么搞点过冬的衣物。
一双眼睛死死的黏在小九的脸上，心里揣度了一肚子坏水。
他怎么瞧着，这几个孩子这么眼熟呢？
他怎么越瞧越觉得为首的那个孩子，像是小乞丐小九呢？
张起被内心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呢，那几个小乞丐怎么可能有这么厚实亮丽的棉衣，看着衣服面料流光华丽，明显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穿着的面料。
张起原本一双豆大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五个孩子。
他越看越觉得走在最前面的孩子就是小九。
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相像的人，虽然那个小乞丐洗干净了脸颊，但是脸上的五官，分明就是乞丐小九。
再看小九身后紧紧尾随的四个小孩子，张起一双眼睛变的晶亮起来，这分明就是小九和他的几个乞丐弟弟呀！
张起的心顿时飞扬起来，心里蠢蠢欲动，哈哈哈……这几个小子，一定是讨到了大钱，不然也不会衣着这么光鲜。
眼看着五个孩子走进了吉祥酒楼，张起也紧忙畏畏缩缩的跟了进去。
刚才他试探性的对着小九开口，喊他的名字，没想到小九真的回应他了，看着小九满脸惊恐防备的表情，张起心里却是异常兴奋。
哈哈哈……这一趟出来，果然是没白费功夫，张起看五人的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见到了肥美鲜味的羊肉，浑身上下散发着贪婪恶意的气息。
这会儿看着小九五人身上的华丽衣物，张起心痛不已，这得要多少银钱才能买下这些衣物呀！
心里对着小九一行人的行为很是不满，败家玩意儿，浪费了这么多银钱，够他喝多少酒了。
张起不要脸的将小九一行人的钱物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在他的眼里，小九一群兄弟姐妹乞讨来的银钱都应该是自己的。
“张起，我们吉祥酒楼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店小二看着大堂内，原本热烈喧闹的气氛因为张起的出现变成了沉闷压抑。
心有不满，满脸嫌弃的对着张起下了逐客令。
平常的老百姓怕这个地痞流氓，他可不怕。
他们吉祥酒楼的东家可是宗人府里氏理事官的胞弟。
这也是吉祥酒楼能在繁华京城中占据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
张起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地痞流氓，如果官家真的和张起较真，绝对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起听了小二的话，明显有着怯意，脸上也不再是吊儿郎当的表情了。
显然他也想到了，吉祥酒楼东家背后的背景了。
可是看着到嘴的肥羊跑掉，他又不甘心。
硬了硬心肠，张起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
“为什么我不能来，酒楼开业不就是让人来吃饭的吗？”
语气却不自然的低了下来，他对着吉祥酒楼身后的官家背景还是有些忌惮的。
大堂内的客人，这会儿也不吃饭了，聚精会神的看着张起和小二对峙，，心里更是蒙生出，张起最好惹怒小二，和小二起争执，到时候，掌柜的一定会认为无赖张起是来吉祥酒楼砸场子的。
掌柜的就会让酒楼内的打手出来，将张起教育一番。
想想张起受教训的场面，众人心里热血沸腾，都期待着这个讨人嫌惹人厌的家伙挨打。
一直留意着这边情况的客官，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张起的回答，众人当场哄笑出声。
“这个张起穿的破破烂烂的，整天无所事事，现在跑到吉祥酒楼里，宣扬着要来吃饭，哈哈哈……”
“这个张起怕是不知道吉祥酒楼的物价吧！……”
众人对着张起指指点点，丝毫不掩饰眼底的不屑。
吉祥酒楼位居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到中心，占据了这么好的地理位置捞金。
酒楼内的物价自然比别的小酒楼要高的多，即使是一盘最普通不过的糖醋花生就要二十个铜板。
所以来这里吃饭的人家，都是家里有些闲钱，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
所以这会儿听到张起的话，众人就觉得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个一个对着张起放声大笑。
看着周围人的指点，张起丝毫不觉得羞人。
被笑话一下怎么了，最后只要能得到喝酒的铜板，其他的他都不放在心上。
“你……”小二也被张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气的说不出话来。
确实，张起说的有理，他们酒楼营业就是为了让客人进酒楼吃饭的。
往日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流浪汉，敢借着这个由头，来吉祥酒楼闹事。
这会儿听到张起说起这个借口，小二也是心里有火发不出去。
张起一双眼睛黏在了小九五人身上的棉袄上。
这些棉袄尺寸比较小，他穿不上，太可惜了，不然他又多了几套过冬的衣服。
摸着自己单薄的衣物，再看小九几人身上厚实的棉衣，张起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为什么几个小乞丐穿的比他都亮丽，不行，他没过冬的衣物，这几个乞丐也别想好好的过冬。
张起心里蒙生了将衣服抢过来的想法。
恶狠狠的在心里念叨，对，一定要将衣服抢过来，看着面料这么华丽，还能去当铺换不少铜板呢。
想到这，张起眼珠一转，低声下气的对着店小二说道。
“小二哥，我这不是有点事嘛，要不然也不会来打扰您了。”
“你能有什么事？既然是来吃饭的，那就点菜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酒楼的菜式价格可不便宜，你可要准备好充足的银钱。”
第六百一十九章 惹怒张起
既然张起是打着来酒楼吃饭的由头，小二灵机一动，他虽然不能赶走来酒楼吃饭的客人。
但是可以赶走没钱来酒楼吃饭，又装腔作势的无赖呀！
看着张起萎缩的表情，小二看似无意的又开口说道。
“哦，我还记得，前几天，有一位客人来我们酒楼吃霸王餐，因为没钱付账，就被掌柜的派人，将他丢在了码头，整天搬运重物，一直搬运了整整两个月，累死累活的，才还清了欠下的账呢。”
他说出这一番话，就是想用菜价吓退张起，让他知难而退。
小二满脸嘲讽微笑着注视张起，心里对张起说的有事，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一个流浪汉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果然听了小二的话，张起面如菜色，诺蠕着唇瓣，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流浪汉，身上估计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吧！没钱吃饭还不滚出去。”
说话的是一个商贩，名叫万余，他原本是在做卖鱼的行当。
之前他因不满张起在长安街上的无赖作风，当着众人的面，驳斥了张起几句。
没想到，张起在背地里逢人就说，他家的鱼不干净。
虽然刚开始大家不相信张起的为人品行，还是会去万家买鱼。
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巧，在万家买过鱼的一户人家，吃坏了肚子。
张起竟然借此事大作文章，在整个长安街道上大肆宣扬。
有一句俗语说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发生过这件事后，大家都相信了张起的话，认为万家卖的鱼有问题，都开始抵制万家的商铺。
导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人敢来买他家的鱼。
幸好鱼儿是活物，一时间没人来买，也不担心鱼儿会像食物一样变质。
不过长时间没客人，家里没了经济来源，滋润的日子也变的窘迫了。
万余想着之前他在张起手下吃了不少暗亏。
万余再次瞧见张起，心里仍然恨的牙痒痒，现在他家里干了点别的生意，家境又好转了。
这会儿看着张起被小二怼的说不出话来，万余连忙出声。
能挫一挫张起的晦气，他感觉心里异常畅快。
“滚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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