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俗_明顾.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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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锅在哪都不知道,真好意思说。

  “记得头发吹干再睡觉。”孙阿姨放下梨汤,嘱咐了一句才下去。

  季清识盘腿坐在床上喝汤,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也是这样被外公外婆照顾着。

  忽然又感觉到违和。

  她这段时间被照顾的太好,回到家就理所当然的进房间待着,仔细想想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她安安稳稳的坐在床上,房间真正的主人倒不知道在哪待着。

  季清识这么一想,本能的放下腿,坐的端正拘谨了点,但是等了一会也没见钟然上楼,就准备下楼去看看,顺便把碗送下去。

  刚走到一楼。

  听见钟然的说话声:“我这刚从局子里出来,您就打电话过来,消息够灵通的。”

  季清识脚步一顿,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很不耐烦的冷声讽刺:“您这年纪找个女大学生才叫包养,我这算什么。”

  “你管我捧明星还是养学生,我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您教的好,我也不能比您差。”

  ……

  钟然接电话接的一肚子火,压根没留意到季清识。今晚的事还没怎么着就传回了临安,几番润色事情就歪曲成了他在宁川包养女学生,还当众寻衅。

  钟岳打电话过来,也没问这说法的真假,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他也懒得和钟岳解释,没轻没重的顶了几句,把钟岳也气得不轻。

  钟岳气道:“要不是老头子打电话让我多教育教育儿子,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弟,踏踏实实的?”

  吵起来就没分寸,钟岳脱口而出:“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她能高兴吗?”

  这话说出口,电话两头都沉默下去,钟岳也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合适,还没想怎么圆场,那边就说:“行,您去问问她高不高兴,挂了。”

  钟然挂掉电话独自坐了会,点了根烟又捻掉,待的闷得慌,拿着车钥匙起身,这才看见季清识站在楼梯口,他顿了下:“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季清识看着他,她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说了什么,只是听了那几句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试探着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钟然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更没心情照顾小女孩的心思,神情有些冷淡:“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挺晚的了,你要去哪?”季清识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好,追了几步,他却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出了门。

  关门声在房子里回荡,更显得四周空旷,季清识脚步只顿了一下,把碗搁在台子上,就小跑着追出去。

  钟然已经开车走了,车开的极快,引擎声浪听着惊心。

  她又跑回去,找手机给他打电话,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最后一次被直接挂断。她刚刚只穿着睡衣出去,冻的手脚冰凉,这会也是冷的,捏着手机有些无措。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起起伏伏的情绪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忽上忽下带来的落差感有些难受。

  她独自消化了会,始终不太放心,之前加过杨世杭的微信,就试着发信息问了下。

  时间虽然挺晚了,杨世杭倒是回的很快,直接敲了个电话过来,那边很吵,音乐声震耳欲聋,季清识跟他交流只能靠喊。

  杨世杭很快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我当什么事儿呢,他不接电话有什么稀奇,他还把我拉黑了呢。”

  季清识忙问:“是刚刚吗?”

  杨世杭:“那不是,三年前他就把我拉黑了。”

  “……”季清识忽然觉得,问他也是白问。无奈说道:“那有别的联系方式吧?可以联系一下他吗?”

  “他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的。”杨世杭顿了顿:“那别墅你不是住着吗,安心住着就行。”

  季清识怔了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世杭说。

  季清识挂了电话,依旧不明白杨世杭的话。可一直到天快亮了,钟然也没回来。

  隔天一早,宋工给季清识打电话,他们今天去见几个材料供应商,大概了解一下宁川这边的材料市场,问她跟不跟着去。

  季清识等了钟然一晚上,手机一响就掏出来看,只是没一条是钟然发来的,每次点开都有点失落,有工作还好,她还能分散分散注意。

  换了件厚点的衣服就背着包出门。

  跟着跑了一天,下午去城郊一家石料厂,石料堆的像座座小山,有粗有细,季清识不懂这些材料的规格,就跟在旁边看,身上扑了点灰。物资主管看她捧个本子认认真真的记录,细白的手指沾成黑灰色,就笑:“这地方又脏又乱,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季清识笑笑:“我师傅让我来学习学习。”

  “看也看不出来,还得带点样本回去检验一下。”

  除了材料本身的质量,主要还是价格问题,他们这次本来就是来市场调查的,自然得多看几家对比。只是四五点又下起了雪,只好提前收工。宋工在群里说筹备组晚上在分公司开会,几个人又开车往回赶。

  季清识也打算去公司看看钟然在不在。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问他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季清识还好点,其他三个主管几乎是蹲石料堆里搜摸了一圈,灰头土脸的不能看,到分公司就先把季清识放下,他们回去换衣服再过来开会。

  回城这一路雪势渐渐大了起来,密密匝匝的雪粒子铺天盖地,她下了车就把羽绒服的帽子盖在头上,往公司楼里跑,刚跑到盛誉西北的石雕立体字前,就听见身后一道轻和的男声:“你好。”

  季清识回过头,看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衣着考究,眉目俊秀,撑着把黑伞,从路边走过来。

  季清识还在想他是不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他就走到近前,把伞往她这边移了点:“下雪了路滑,慢点吧。”

  “谢谢。”季清识看他提着电脑包,就问:“您也在盛誉工作吗?”

  “对。”

  两个人一块往公司走,季清识没在公司见过这个人,这也正常,分公司员工上百,她哪能各个都见过。这个人说话行事有礼有度,伞下空间狭窄,他始终和她隔了点距离,以至于自己半个肩膀都落了雪。

  让人挺有好感。

  走到公司门廊,他收了伞。季清识正要道谢,他又从电脑包里拿了张片装的湿纸巾递给她:“额头上有灰,擦擦。”

  “啊?”季清识不好意思的先拿手擦了擦,尴尬的笑了笑,他伸伸手:“用这个。”

  “谢谢。”她撕开纸巾,索性把整张脸都擦了擦,他指着自己额头的位置,提醒:“这里还有。”

  季清识又擦了擦,他就笑:“还是有,要不我帮你?”说完也没有等她同意,就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湿巾。

  这让季清识感到不太自在,摆手道:“不用……”

  “季清识。”

  季清识语气一顿,转过身,钟然正从公司楼里出来,表情很淡,声音也冷冰冰的。

  身边的男人在她之前开口,依旧是温和的嗓音,对钟然喊:“哥。”

  季清识愣住,偏过头去看,钟卓也低头,看着她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钟卓。”

第37章

  季清识没在集团公司待过,对大老板的家事了解不多,钟卓这声哥叫出来,她才觉得两个人确实有点像。只不过一个张扬肆意,一个温和内敛,气度相去甚远,即便站在一起,也很难让人去留意他们眉眼上的一点相似。

  钟然走到他们面前,看着钟卓:“什么时候来的。”

  钟卓解释道:“刚到没多久,爸让我过来看看,分公司有没有我能帮忙的事情。”

  “看去吧。”钟然撂下这句,没有停留,对钟卓也没别的话,直接带着季清识离开:“回家。”

  他力道不小,走的很快,季清识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回头看了一眼,钟卓依旧站在那,看她回头,礼貌的颔首微笑,然后进了公司。

  钟然忽然停下脚步,季清识再回头时,他转过身,正盯着她看,问:“认识他吗?”

  语气不太好,听着像是质问,季清识轻轻皱眉,回答:“刚认识。”

  钟然又说:“离他远点。”

  他冷淡的神情和语气,把季清识激起点火,还有点委屈,昨天本来就是他莫名其妙的走了,现在又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她按下情绪,尽量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钟然不耐烦:“让你离他远点。”

  “我有离他近吗?”季清识也被他这态度激的压不住气,闷了一天一夜的情绪猛然上涨:“你这个意思就好像我故意要接近他一样!可是我们只是碰巧在公司门口遇见,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你对我发什么脾气?”

  “你们?”钟然冷声:“谁,你跟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雪里吵,发上肩头都落了雪,气氛也降至冰点,火气却越发压不住。

  季清识不理解:“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钟然也不想说了,扯着她往停车场走。

  “我不回去。”季清识伸手去掰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我还要去开会。”

  钟然不听,季清识又气又委屈,他总这样,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不管她愿不愿意,他不高兴就能甩甩手一晚上不回家,让她不明不白的想了一晚上,现在又乱发脾气,凭什么?

  她反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往后使劲,就是不走,“我跟你说了我不回去!”

  钟然很轻易的化解了她的力道,声音像被风雪裹挟:“季清识,你别跟我犟,你上不上班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那好,你把我开了。”季清识气道。

  离停车场也没多远了,钟然强行把她带上车,系上安全带,车门落锁,季清识绷着脸坐在副驾,把书包抱在怀里,满满的防备姿态。一路车速极高的开回春江园,季清识哪见过这种开法,直到进了家门,还惊魂未定。

  “你带我回来干什么?”

  “自己待会。”钟然撂下这句,就转身上楼。

  季清识不知道他是要自己待会,还是让她自己待着。

  孙阿姨听见动静,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看见季清识白着脸站在客厅,眼圈泛红,忙问:“怎么了这是?”

  “没事。”季清识把眼泪忍了回去,外面大雪纷飞,再去公司也得迟到,她给宋工发了条微信,就恹恹的坐到沙发上。她不是爱哭的人,也就小时候被镇子上不懂事的小孩欺负的时候好哭,长大就很少掉眼泪了,但钟然真的太欺负人了,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孙阿姨看他们俩这样,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去厨房做晚饭。过了一会季清识去厨房找她:“阿姨,你能帮我去楼上拿套衣服吗,我衣服沾上灰了。”

  孙阿姨哎了声,擦擦手,指着炖锅:“那你看着点火。”

  季清识点点头。

  没两分钟孙阿姨就下楼来,“清识,你上去看看吧,先生没关窗,雪直往房间里灌,冷的很,他就穿睡衣躺着,看着不太好。”

  季清识想也没想就上了楼,楼下有地暖,她脱了外套只穿着毛衣,一进主卧直哆嗦,跑着去把落地窗关上,又拉上窗帘。

  钟然好像睡着了,头发湿着,手臂压在眼睛上,身上毫无温度。

  季清识真的快要被他气死了。她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很好了,可他就是这么能气人。

  她给他盖好被子,房间里的温度缓慢攀升,落地窗前的地上有点水渍,是化掉的雪,她去楼下拿了抹布来清理干净,又去找阿姨要了体温计,测他体温还正常,她才放了心。

  ……

  钟然梦到小时候,挺不好的那段记忆。

  他四岁多一点,钟诺比他大两岁,钟诺喜欢小提琴,齐云就硬按着他学钢琴,总幻想哪天姐弟两能一起在音乐厅演出,他不想学,把黑白琴键全掰下来扔掉,结果被钟诺一巴掌打趴下,脸贴着残破的钢琴来回摩擦。此后就老实了。

  这种不想弹钢琴却被迫合奏的日子也没过多久,齐云去音乐老师家接他们俩下课,路上出了车祸,钟诺把他抱在怀里,所以三个人,只有他没死。

  年纪太小经不住,在家做了半年的噩梦,外公送他去庙里听经除厄,再回临安,钟岳已经让另一个女人登堂入室,还给他带回来一个弟弟,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只有他站在门口,像个孤家寡人。

  ……

  季清识倒了杯热水进来。

  准备给他放在床头就出去,他却忽然翻过身咳嗽起来,她吓了一跳,看他咳的厉害,俯身半跪着,给他拍着背顺气。

  钟然咳了会没动静了,季清识以为他又睡过去,他却忽然翻过身,黑暗里,看她的眼神迷蒙不清。

  季清识瞬间收回手,退下床就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怎么了?”

  她想靠近点,又想起他的态度,和那句自己待会,登时泄了气。钟然也没有答话,她转过身低着头往外走,他忽然问:“去哪。”声音有些低哑。

  季清识说:“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叫我。”声音同样压低,听着闷闷的。

  才走一步,钟然坐起身,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回去,力道不小,季清识直接跌在他身上,他伸手接住,手臂圈住她的腰,温热的吐息扰的她颈间发痒,哑声说:“就待这。”

  她踌躇不前许久,可他根本不会有那样的情绪,随心所欲,季清识刚刚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你为什么又这样。”

  他问:“我哪样?”

  季清识想起昨晚杨世杭说的,还有他昨晚的话,像忽然走进一片雾里,她以为的,和现实的,似乎并不相同。她不明白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你昨晚不想见我,所以就走了。现在又想见了是吗?”她很快擦掉了眼泪,不想让他发现。

  钟然顿了顿:“我没这样说。”

  但你是这样做的。季清识想,她真的太讨厌情绪被人轻易拉扯的感觉,时而浮在云端,时而又落在泥里,没办法自己掌握,只能被不安全感包裹。

  “别想太多。”他又说。

  但其实季清识说的也没错,他心烦的时候就习惯自己待着,谁也不想见,说白了少爷脾气,凡事只看他愿不愿意。

  钟然这样抱着她,才找到点踏实感。他一向知道钟卓心思不正,凡是他有的,钟卓都想要,但他无所谓,房子车子钱,钟卓想要都可以,哪怕钟卓故意和他身边的人攀扯不清,他也只觉得好笑。

  但是季清识不行。只是看着钟卓朝她伸手,他就难以忍受。

  “那……”季清识才开口,他偏过头,吻过去,堵了她接下来的话。

  唇上有些咸湿的味道,他停了下,稍离了点:“什么时候哭的?”

  “没有。”

  钟然沉默了会,还是解释道:“昨晚是我爸,都是些气话,别放在心上。”

  季清识低着头,手攥着他睡衣下摆,想说什么,或者骂他两句,为什么昨晚不能说,让她自己想一夜,可最后只是无可奈何,问多了再吵架,她也占不了上风,想想她就有点沮丧。他忽然又喊:“季清识。”

  她抬眼,灯光太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得出声音里的沉郁。

  “跟你说真的,别去见钟卓。”

  季清识不懂他的执着,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他想把你抢走。”他说。

  季清识哑然,为他这句话里小孩似的执拗,心里又软了软,失笑:“怎么可能呢。”

  钟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没再说了,捏着她的下巴,抬高,再次吻上去,动作有些急切。

  季清识仰着头和他接吻,心里酸涩,却没拒绝这种像是寻求安慰的亲近,很快被压在床上,钟然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像黑沉的夜幕,把她笼罩其中。

  他用膝盖分开她的腿,季清识始终攥着他下摆,像落水的人紧抱着浮木。

  钟然忽然停下,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看她,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拽下来,看她腕上挂着的玉镯,细腻油润。

  但还是不及人。

  ……

  季清识被他按的很疼,紧咬着嘴唇,本能的躲避,被钟然掐着腰往下拖,她整个身体都紧绷着,没有一处放松,钟然磨着她手腕,额头相抵,压抑着汹涌的情.潮,声音克制到嘶哑,还带点无奈,“你要我命呢。”

  “放松点。”

  季清识放松不了,钟然索性把她抱坐起来,她疼的眼前一花,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指甲掐进他胳膊,抽着气斥道:“你干什么。”声音也没什么力道。

  他神情无辜,又恶劣:“这不看你可怜兮兮的,我抱抱你。”

  “滚开。”

  “不滚。”

  房间里情形很快调换,季清识埋在被子里起不来,钟然穿了条长裤,裸着上身,把窗帘拉开点,外面的雪光透进来,他咬着根没点燃的烟,两手插兜,坐在床上看季清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明天早上起来跑步。”

  “……”季清识睁开眼睛:“我跟你有仇吗?”

  “你看你这样,以后天天得跑步,每顿饭必须两碗起步。”

  季清识不想理他了,把被子扯高,盖住脸,窝成一团睡觉。

  “跟你说话呢。”钟然又把她被子掀开了。

  “我不跑,我也不吃。”季清识很烦躁:“你别说话了。”

  “不说话也行。”钟然弃了烟,把她从被子里翻出来,“那做。”

  季清识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跑了一天,又吵架又折腾,困得睁不开眼,闭着眼睛踹了他一脚,钟然笑了,握着脚腕把人拖过来:“还敢踹我。”

  季清识躺在他身下,忽然睁开眼,问:“你捧的明星是谁?许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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