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甜觉得周重诚坐的位置不合适,拽拽周重诚:“哥,你坐这边吧。”
“我就坐这,离得近方便听。”周重诚手里摆弄一个打火机,一本正经的坐下来。
舅妈笑着说:“坐那方便就坐那吧,一起听听,你妹妹现在做保险,回头你也买一份,没坏处。”
周重诚手托腮,慢悠悠的说:“我不找她买,半吊子保险员,万一我买了她以后做不下去,我哪天要报销找谁去?”
“你——”陈甜气坏了,“舅妈,你看你侄子!”
“姑父,你看你外甥女。”
舅舅笑呵呵的谁都不得罪,舅妈瞪了周重诚一眼:“重诚,你怎么跟你妹妹到一块就吵架?”
这话一说,钱楚就知道了,八成这两人打小吵到大。
算起来两人都是走亲戚的那种,一个是奔着舅舅来的,一个是冲着姑姑来的,同样的亲戚关系,估计夫妻俩都不知道该帮谁。
周重诚伸手拽着椅子,朝钱楚身边靠了靠,“钱小姐,你讲吧,我也听听。”
钱楚发现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老喜欢靠的那么近呢?保持人与人之间恰当的距离这是礼节,他到底懂不懂啊?
她忍着不适,开始给陈甜的舅舅舅妈讲保险理论。
跟客人说这玩意,虽然保险公司有培训过,如何跟客人交谈,如何引导话题等等,但是真的跟人交谈的时候,就会发现随机应变很重要,毕竟每个人都不同,想法各异,对方不可能全都跟着讲解人的思路走,所以很多时候,谈客户的本事也跟个人能力有关。
比如陈甜。陈甜的个人条件,身边资源以及学习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她入职以来,除去她自己家人的单子,她就是没谈出家人以外的单子,这一块就算她的短板,她学习理论知识比谁都强,唯独谈单的能力差。
老天爷的公平在细节处体现的淋漓尽致,人总有些缺憾比较好。
“……现在为您和阿姨配置的健康险,就是针对您的整体情况搭配的,包括航空在内的意外险。这分组合方案中,其中的这一份保险具有储蓄功能,就是如果您和阿姨身体非常好,等到了十年或者十五年后,这笔钱还可以连本带分红的取出来,可以作为养老的一种,”钱楚用笔在电脑屏幕上指给他们看,等他们都看懂了,她又继续说:“对于叔叔阿姨您们的经济条件来说,健康险不是主要的,家庭资产配置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钱楚就是想留个话题,所以故意提到了共同财产的话题。
嫁女儿的父母,最担心的就是以后女婿对闺女不好怎么办?那给再多的钱,最后也变成了共同财产,女婿再一个变形,不是赔了丈夫又折兵?
果然,听到给多少钱都是共同财产后,舅妈立刻追问:“婚房婚前买的,那也是婚前财产,别人动不了。”
倒不是说非要提防什么人,但是总要以防万一,女婿是好的,万一丈母娘有贪心呢?人心这东西,太难捉摸,所以多留个心眼也是必要的。
钱楚笑着说了句:“婚前房除非一辈子不动,只要动了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保险不一样,你哪怕给女儿在买了一个亿的保险,最后有权动这笔钱的也只是您,连您女儿都不能取用。大福保险每年的年初都会推出吸引寿险客户的理财险,如果叔叔阿姨感兴趣,到时候可以让陈甜过来给你们讲解一下。”
陈甜立刻给了钱楚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以后过来推理财险,就容易了呀。
舅舅舅妈果然有点兴趣,现场还追问了几个问题,钱楚都一一答了。
“回头那什么理财险出来,你也给我讲讲。”一直沉默听着周重诚突然开口说了句。
陈甜立刻答应:“行!”
周重诚顿时一脸嫌弃:“我是跟她说。你抢什么业务?”
陈甜震惊:“我……”
“你脸大?”周重诚指指钱楚:“她是我合作对象,我不跟她买跟你买?想得美。”
这下连舅妈都忍不住问了句:“重诚,你跟小钱认识?”
“不熟(很熟)。”
钱楚和周重诚异口同声,说出的话一丁点默契都没有。
周重诚皱着眉头瞪着钱楚:“咱俩不熟?咱俩都什么关系了,还不熟?!”
陈甜目瞪口呆,急忙追问:“什么关系啊?”
钱楚赶紧开口:“周先生你别乱说话,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周重诚冷酷的开口:“连我狗过敏你都去看望,更别说我生病,你还特地去医院看我了!”
第20章 周先生的发现
话说得虽然是事实,但是怎么听都让人误会。
钱楚觉得跟这人实在是说不清,掉头跟陈甜解释:“我之前不是处理了一个朋友撞车事件?周先生是被撞的一方,所以见过几次,不算很熟。”
“我还帮你修车,我生病你还去医院探病,这些事你怎么不说?”周重诚不满,跟舅妈说:“她车被人撞,还是我修的。”
舅妈看着周重诚的表情,笑眯眯的说:“哎呀,原来大家都是熟人啊,好事啊,说明有缘份。那个小钱啊,你有对象没有啊?”
这个问题本该是钱楚回答,但是周重诚没给钱楚机会,面无表情的开口:“她暂时有一个。”
钱楚:“?”
舅妈一头雾水,什么叫暂时有一个?难不成过一阵就没了?
陈甜显然是站在钱楚这边的,立刻对钱楚说:“姐,你别搭理他,他打小就嘴欠。”手弯成喇叭,凑到钱楚面前,看似小声实则大声道:“他上初中的时候暗恋过一个女孩,八成是因为嘴欠才没追上……后来终于有眼瞎的姑娘看上他,结果还被甩了……”
钱楚:“……”
周重诚冷笑:“陈苦苦,你信不信我回头就把你车胎戳了?”
陈甜:“……”
这地方是没法待了。反正该谈的都谈完了,留在这里也不合适,钱楚收了电脑站起来:“叔叔阿姨,我就不打扰您二位的周六周末了,如果您还有什么事,可以咨询陈甜,也可以直接问我。今天真是打扰二位了。”
她微笑着告别陈甜的舅舅和舅妈,舅舅留陈甜吃饭,陈甜为难:“舅舅,下次吧。我得把我师傅送回去,她临时被我拽来的,没开车,这里回去不方便。”
钱楚一听,立刻笑着说:“天天,我打个车回去就好。你留在这里吃饭,我那边还有朋友等着,就不多待了。”
陈甜自然不肯,自己亲自接来帮忙的,自然也要亲自送回去,哪能事情谈成了就不理人呢?
钱楚还在推辞,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周重诚突然说:“我刚好要走,我送她回去,你留下吃饭。”
舅妈急忙道:“哎,你这小子不是……”
“姑,姑父,我先走了。”周重诚伸手揽着钱楚朝外走,“还傻站着干什么?走呀!”
钱楚:“……”
她不想被周重诚挨到身体,就只能主动朝外走。
陈甜赶紧追上去,“姐,还是我送你吧。”
钱楚摇摇头:“你留下吃饭吧,既然周先生要走,那我就蹭个车,不用麻烦你了。我先走了,叔叔阿姨,留步!”
两人走到门外,钱楚看了周重诚一眼,周重诚伸手一指说:“我车停在那边。”
陈甜送到门口,就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路走着。
车如其人。周重诚的车是一辆黑色的福特锐界,外观霸气,内饰简约大气,空间感十足,车内部做过改装,舒适感十足。
“你家在哪?给个地址。”周重诚调出导航,问钱楚地址。
“周先生您看这个地址您方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到城区把我放下也可以。”钱楚把安全带系上,报了KTV的地址。
周重诚看了一眼,“几分钟的事,有什么不方便的?”拿眼看了她一下:“休息日你不在家歇着,去唱什么歌?你唱歌很好听?”
钱楚:“?”
管闲事还挺顺口,她都懒的搭理了。
车开在路上,十分平稳,应该做过减震系统的升级,人在车上根本感觉不到颠簸。
钱楚一直不开口,周重诚等了半天没等到她说话,自己又说:“你对象都不管你?”从镜子里看她一眼,“你跟谁去唱歌?要是男人我劝你保持点距离,免得让你对象误会……”
这人一口一个对象,钱楚听得耳朵都疼,她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多谢关心。”
“我没关心,我就是……嗯,善意的提醒。”周重诚又看她一下,“你跟你对象谈多久了?”
钱楚深呼吸一口气,“周先生,看不出来您一个男人,好奇心还挺强。”
周重诚否认:“我不好奇,不过路上闲着无聊,找话题聊聊天,不想说就算,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钱楚笑了下,突然问:“周先生这车改装过吧?性能怎么样?”
这个话题周重诚感兴趣,顿时从头到尾把自己的车夸了个遍,最后总结:“当然,我改装的这些,都是合法的。别看车不起眼,当初为了改装花了不少心思……”
钱楚耐心的等他说完,脸上笑容得体:“原来周先生这辆车的速度也能跑到250码呀?我还以为这车只能开30呢。”
周重诚假装没听出别的意思,象征性的略略提了速度,淡定道:“安全第一,开慢点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得就是他们俩这样的。钱楚懒得再说,总结出来就是她跟这人犯冲。
钱楚的手机响了,小圈的电话打了过来:“楚楚,你说话方便吗?事情谈完了吗?”
“谈完了,我正在过去的路上,你们继续玩,我很快就到。”
钱楚挂了电话,无意中抬头,就看到周重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她,视线对上,他又迅速的移开。
钱楚忍不住解释:“我大学同学。”
周重诚沉默下来,专心开车。
车到目的地,钱楚道了谢下车,看到小圈站在门口对她招手:“钱楚!”
“我又不是找不到,你怎么还出来接我啊?”钱楚笑着过去。
“不是接你。我们刚刚唱累了,没事就在同学群里吼了一声,你猜怎么着?咱班除了你,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在文苏,约了过来,快到了,我在这等着呢。”小圈手捧着脸,摇晃身体荡漾着:“我当初暗恋的一个同学也在呢,可惜我已经有对象了。”
钱楚竖起大拇指:“厉害!”
两人正说着话,约好的同学果然来了,两个都是男同学。
毕业后再见,原本关系一般的也生出几分同学情,钱楚大方的分别跟两人拥抱了下,“真是没想到,原来你们两人也在文苏!”
周重诚不过找个车位停下的时间,再到KTV门口就发现一个惊天秘密,钱楚跟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抱在一块,她对象的脑袋上,那是绿油油的一片啊!
第21章 烦恼何其多
钱楚跟几个老同学在包厢里说起了曾经大学时的生活,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大家相互了解了一下彼此的现状,毕竟还年轻,正是熬资历和经验的时候,没有特别出众的人,话题都能聊到一起去。
自然,最后又都不意外的惊讶钱楚换了新工作。
“钱楚你之前在群里听人家说你做公关的,怎么想起做保险了?”男同学好奇,“这职业说实话挺好,最起码做得是助人的工作,就是名声被很多不专业的人做坏了。”
钱楚微笑着:“是呀,说出去确实很多人不喜欢。别说你们了,就连我妈都嫌弃我。感谢大家没有对我真有职业歧视。”
这是真话,周美兰得知钱楚开始做保险,电话里就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差逢年过节家都不让她回了,觉得说出去不体面,跟周围邻居都不好意思提这茬,觉得钱楚的脑子被门被驴踢了,原来的工作还受老板重视还有面子,非要辞职不干。
年轻人的接受度还是比外人要高,再者每个人身边总有些这样那样的例子,叙旧聊天的话,后来都变成咨询保险。
钱楚其实无所谓,毕竟被人认可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聊起来自然兴致勃勃。
眼看着大家咨询保险就没结束了,双双到底站了起来:“我们仨定了五点半的火车票,可不能再待下去了。再晚,晚上回不去,我儿子要闹人的。”
她是真不喜欢这样,同学聚会就同学聚会,怎么还做起生意来了?
知道做保险的人脸皮厚,见谁都推销,那也不能同学会的时候推给熟人啊?她是真心觉得这样的聚会,以后还是不要参加的好,免得到时候被推销保险,拒绝了得罪人,让她买,她也不需要。
别看钱楚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为这个好为那个好似的,谁做生意不夸自己东西好?都是一个套路,双双自认自己看得特别清,像是传销那种套路,绝对忽悠不到她。
她话中不耐烦的语气已经出来了,其他人也不好再继续,两个男同学很识相,跟钱楚都留了微信:“回头咱们单独约喝茶,具体再咨询下。”
钱楚点头:“行,随时都可以,多谢老同学还照顾我生意。”
“我开车了,你们不是要去车站?走,我刚好送你们,他们俩都没开车,我来充当一回护花使者。”其中一个男同学主动提出来送人去车站。
文静跟着其他人一起拿包:“那可真是太幸运了,我们之前还说钱楚没开车,看来要打车了,得,省钱了!走吧专职司机!”
钱楚目送车离开,另外一个男同学骑了电瓶车,他有点不好意思,“钱楚,我这车就没法送你了。你怎么回去啊?”
钱楚笑着应道:“我住的地方离这没多远,几站路的距离,你先走吧,路上骑车小心点。”
把人送走,钱楚才进去结账,顺便把押金取了。
她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到KTV门口蹲着个人,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多看了两眼,周重诚阴沉着脸开口:“你没看错,就是我。”
他站了起来,目光诡异的看着钱楚。
钱楚:“?”
他怎么还在这?不会在门口待了两个多小时吧?还有,这什么眼神?怎么她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怪呢?
钱楚觉得可能有人惹了他不高兴,以致她觉得他身上好像有了戾气,她问:“周先生怎么还在这?”
周重诚伸手把烟掐在大门旁边的垃圾桶上,“刚刚想了点事,想跟钱小姐聊两句。”
钱楚点头:“请说。”
“我个人觉得,私人感情这种事外人管不了,但是自己也要有个底线。一山看一山高没错,但是最起码对得起良心。”周重诚面无表情的开口:“钱小姐这种的,就有点过份了。”
钱楚听得稀里糊涂,但是直觉不是好话,一山比一山高?指得是什么?
“周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不用拐弯抹角,直说就好。”钱楚脸上带着淡笑看着他,一如既往的耐心十足模样。
周重诚知道,她笑容背后绝对是不耐烦,他点头,“既然钱小姐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钱小姐今天遇到同学很高兴吧?你那同学模样确实比李广那小子好看了那么一点,不过,你是有对象的人,怎么着也应该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吧?否则这算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下钱楚听明白了,他以为自己跟男同学关系亲近,站在男人的立场替李广抱不平,讽刺自己呢。
她只想吐口恶气,怼他一通,可是一想何必呢?跟他又不熟。
于是钱楚微微一笑:“多谢周先生提醒,我以后会注意。天不早了,我先走一步,周先生再见。”
说完她对他点了下头,刚好有辆出租车在门口下了客,钱楚直接坐了上去。
出租车很快开走,周重诚还站在原地发愣。
承认?就这样承认了?
那他现在怎么办?他是替她保密呢,还是争取当小三呢?
坐到出租车上,钱楚脸上的笑容还勉强维持,等车开出去后,脸上的笑容就完全掉了。
什么人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钱楚的住宿是租住的一个小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该有的都有,当然房租也不便宜。
她开门进屋,手里的包就扔在地上,反脚把门踹上,踢了鞋,光着脚朝沙发走,路过冰箱,伸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熟练的“啪”一声打开,咕噜咕噜喝下一半,伸手一抹嘴,总算觉得心情好了点。
她熊猫瘫似的半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从吵闹繁杂的环境里抽身,享受中一天中难得的安静。
一罐啤酒还没喝完,门外响起敲门声,“楚楚,开门啊,是我!”
钱楚看着门:“不在家!”
第22章 猪狗不如
李广站在外头,可怜兮兮道:“楚楚开门,我跟我爸吵架,你可怜可怜我吧。”
瘫在沙发上的钱楚叹口气,过去一把拉开门:“你这是第几次离家出走了?你累不累?”
李广焉头耷脑的进来,手里还拖着个大袋子,进门一头栽在地毯上,“我也不想啊,我爸都让我滚了,我还有脸待在家里吗?”
“你没脸待家里,怎么有脸到我这来?”钱楚拿脚踹在他屁股上,使劲蹬:“我这是你的免费旅馆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不够,还要应付你三五不时的离家出走,你多大人了?三岁啊?就这还怪你爸跟你急,换我,我也跟你急。老子天天累死累活赚钱,儿子无所事事吃喝玩乐。你也有脸?”
李广趴在地上哼唧:“我也没无所事事啊,我不是也去厂里上班吗?”
“你那叫上班?”钱楚直接踩过他的腿,疼的李广嚎了一嗓子,“工厂周边的流浪狗都比你了解工厂机器。”
李广从地上抬起头,盯着她手里的啤酒罐:“我也想喝。”
“大写加粗下划线的滚!”钱楚说:“连狗都不如的人,没资格喝酒。”
“楚楚!”李广爬过去,抱着钱楚的腿:“我那么可怜……”
钱楚瞌睡着眼,冷笑:“可怜?没看出来。”
故意喝完最后一口酒,一使劲,把易拉罐捏扁,居高临下瞅着李广,冷笑。
李广:“……”
李广离家两个小时候,手机响了无数次,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李广妈着急找儿子下落。
李广一个都没接。
他窝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放了一碗面条,钱楚早已吃完,他的还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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