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立坤一个问题，算是提醒了众人。
刚刚龙朗天说过，所有人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可能单为了那所谓“天下苍生，黎民百姓”而努力，那么他龙朗天也绝不能是为了李唐的发展，想必在国内也有不错的奖赏的。
闻言，龙朗天微微一怔，继而笑起来：“惭愧，此事朗天在李唐并无旁人所知晓，即使是在下的亲人也无一人所知，更不用说朝中之人，此次南下却也是借着‘奉公南游’之名瞒着朝廷而来，若是算起来，朗天在此也是算的通敌欺君之罪啊。”
“那么是什么支持着龙大人你呢？”看着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龙朗天，方立坤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是什么东西支持着龙大人你敢冒着如此忌讳前来，只为了与我们这群火战人商谈此事，莫非使我们火战亡国，乃是您的心愿？”
“自然不是。”龙朗天摇头。
“那是什么？”方立坤步步紧逼。
“……”被方立坤连连逼问的龙朗天先是微微沉吟，随后道：“却是一些朗天自己的私事吧，不可言说，但有一件事也算是支持朗天的点。”
“是什么？”
龙朗天道：“那便是肖令博肖兄的遗愿了。此事若是当真成了，以肖兄之言便是正义之举，便是在做的对的事情，而做一件对的事情，本应就是该义无反顾的，不是吗？”
“……”
这会儿却是方立坤陷入了沉默。
“诸位，在下知道，火战乃是各位的国家，也知道这其中有无数各位的同僚，朋友，兄弟。此事朗天无心致他们于死地，不想看到火战与李唐两败俱伤，更是不愿谈起那最不堪的结局了。”
“‘百姓苦战久矣’，这句话是肖令博肖兄在信中与在下所言，在下也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如今无论是为了旁人还是为了自己，若不将生死置之度外，且绝无可能成事！无论各位是世家子弟还是朝廷命官，是内阁学士还是疆场将军，今日踏入了这扇门，便是证明各位动了这个心思，开弓没有回头箭，各位已然是没有回头路了！”
“……”
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包括杨闯在内。
龙朗天的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说着说着就可以触动到众人心头一般，听得只感觉耳根发软，心中发酸，不由得想承认他说的对，想赞同他说的东西。坐在前排的肖兴泽看着龙朗天，眼底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尤其是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极了。
“诸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或许，当战争真正打响之后，你我众人发综指示落人口舌，甚至会留下千古骂名，使得千人万人殒命黄泉，命丧战场，可是也只有牺牲这一小部分的人，使得火战最后的政权彻底瓦解，火战与李唐边境的所有的黎民，西南境内所有饱受旱灾涝灾的难民，火战上下所有遭受战争之苦的百姓才会真正幸福起来，才会彻底富足！”
“天下百姓苦战久矣，所以，还请各位，全力以赴！”
龙朗天言罢，对着在场二十二人弯腰鞠躬，竟是拜了大礼！
第768章 当年火战（十五）
自那一日之后，秋日正待缓缓过去，即将迎来这一年的第一场大雪。而就在北方收成即将落下帷幕的时候，忽然天降雪灾，大寒临至，直接将当年李唐上下半数的米粮糟贱一空，只剩下少数寥寥。
十月，火战皇帝杨国森发布国令，怒斥几年之前李唐侵占国土之事，并纠结火战三万将士以江北中城想北横压过去！
是年，大战将倾，举世震惊！
位于战场左右的百姓都是慌忙逃窜，收拾细软被迫离开这个已经呆了几十年甚至百年的祖地。不少老人都是脾气倔，根本不理打不打仗，可最后还是被自己家的后生晚辈生拉硬拽地给拉扯走了。
即将会发生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那是帝国争霸，无论哪一方胜利，遭殃的只会是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而已，只是希望这一次会早些结束，莫要弄得生灵涂炭。
而不在前线左右的地区中，这场由火战发起的战争则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两国必定有此一战，这是他们清楚的，可是他们却没想到这一场战争竟然会是火战这个弱国发起的。
火战的皇帝陛下莫不是疯了？
螳臂当车？
蚍蜉撼树？
这是自己作死的节奏啊！
所有人说着笑着，脸上皆是对当朝皇帝的嘲讽，却也有人分析道：“李唐与火战的这一战是肯定的了，陛下自然也是清楚的。在去年一整年里，李唐都是在对付北方的天星，对于咱们火战都是无暇顾及，如今北方更是因为雪灾的事情焦头烂额，现在主动出击正是绝佳的时候。”
“可是主动挑起，说起来实在是有些过不去吧？”
旁人冷笑道：“呵呵，占据不了道德高地是小事，若是被人拿了先手，做了待宰羔羊，那才是大事！”
战争一触即发，本来便是如同火药桶般的两个国家这般一点就炸。火战磨刀霍霍，明眼人一看便是早就准备好了，而李唐兵强马壮，虽然北方仍在料理天星，但经过了一年的处理之后也算是有时间去处理火战了。
尤其是对于火战的重视，李唐直接派出了其震天魔将龙震天率亲兵远征火战，对火战定是势在必得了！
短短两年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天星最后的政权因外戚内臣等一系列缘由，最后瓦解，片甲不剩，位于北方的天星新都被破，以龙傲天为首的龙家军带领着李唐铁骑直接踏进了天星皇宫门前，一切降者收下，负隅顽抗者杀无赦，绝不留情。
当日，天星都城之内，李唐军队万人欢呼，顿时间旌旗震荡，战马嘶鸣，一切宛若翻江倒海，天翻地覆。山呼海啸之下，令得天地失色，偌大皇宫生生被那呼喝声给掀翻。在阵阵欢呼声中，龙傲天一身银甲红袍，手持长剑，满面严肃走上城前，摘下了属于天星的旗帜。
登时间，声浪更是如龙吟虎啸般，响彻云霄！
自那之后，北方的龙傲天与龙狂天二人便南下支援龙震天。一时间，龙家三位将军齐聚李唐前线，只为一破火战江山！
火战，早就不是那独擎万里山河的帝国，其下的万里山河早就破碎不已，早些年间所准备起来的兵力物力，最后却只打了李唐一个措手不及而已。在李唐老皇帝指派龙震天为总帅之后，整个局面却早已定了下来。
整个天下，龙家三兄弟的威名那是震铄古今，几乎是所有军人的偶像，无论是本国还是敌国，那般威名赫赫，如同永垂不朽般的神话一样，让人只是听了便心旷神怡，极为向往！
自龙震天带队南征，李唐由于北方正在应对天星，而手下军队应接不暇，只能派出几千人的队伍供龙震天调遣。可也就是这不到万人的队伍，在前一个月中，生生抵御了火战三万人的攻势，最后拖到李唐增兵！
也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将李唐的士气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阶段！
天哪，如此悬殊的实力却可以硬生生地抵御一个月的时间，如此战绩无论是在哪个国家，甚至是整个大陆的历史上都是独一份的！
以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形容，也是绝不为过的！
而在那之后，随着李唐军队的增援，龙震天手下的攻势也就愈来愈不收敛。本身以少对多便是龙震天的拿手好戏，若是以多欺少，那更是他的独门招牌。
只是在第二个月的时间里，李唐帝国的军队就从自家的区域踏步走进了火战帝国的疆域内，在接连几次的闪电战后，以包围为主，攻扰为辅，一路高歌生生占了火战一十三个城池，更是将战俘败兵打散之后分配到手下各个军营中，一时间一万李唐军队竟然兵马速增，达到可怕的两万余人，人数上竟是与火战来了个一比一。
而后在龙傲天的亲身将至，更是将全部怀有二心之人尽数收服。凝聚军心的同时，整个军队也成了钢板一块，只等着李唐后续的人马补充。
由于雪灾的缘故，李唐一开始的粮草也是一个问题，可是当天星被破之后，这个问题也是迎刃而解，随后李唐援助军队的到来，将人数直接提升到十万人的恐怖数目，黑压压一片站在前线，在视觉上狠狠冲击着每一个火战人的心灵。
而火战刚开始集合的三万人已经被打走了一万多人，随后国家东拼西凑之下，从临海地区又调过来上下尽五万人，人数也是在六七万人左右，数目依旧是那般恐怖，可是站在李唐帝国面前，却不知怎的总是有种低人一等，抬不起头的感觉。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龙傲天亲自率军十万，横冲直撞般攻入江北最后一座主城，生生的对上火战的那七万人。
一时间，南郡最后的一座城成了人间炼狱般的存在。鲜血横流如江海，人头滚滚如尸山，上万具尸体就撂在荒野之上，流血千里直至一个月之后还是血气冲天，深夜之中仍有狼哭鬼嚎一般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闻之必做噩梦！
城破，兵退！
火战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场以他们开展的以多对少之战，最后却会因为以多对少，在第三年而暂时结束！
火战军队最后连连退回江南至北，江南顿时成了火战最后的底线，若是这里也破了，火战可就真的没救了。火战最后的御林军加上战野军队镇守在城外，日日夜夜提防着李唐的军队，生怕哪一天李唐也突然闯进来大开杀戒。
而事实上，李唐也是这样想的。
那一年，龙傲天的妻子生子，龙傲天虽然不愿回去，却还是被家中父亲的家书以及皇帝的圣旨所逼回京城，最后将主帅的位置重新让给了二弟龙震天。而这对于火战本应该是天大的好消息，毕竟如此帅才回去，这正是一个反败为胜的好机会。
只可惜，龙震天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还记得刚开始的第一年，龙震天的围攻方式吗？
三年间来，龙震天的这种半包围半攻扰的方式在江北一圈围下了暗线，而在江北告破之后，这一圈也是缓慢南下，最后以一个大半圆的形状，将江南包裹地严严实实，滴水不漏。而再说两国的将领问题，火战内部虽然也有良将，而且比较优秀，但是与龙震天龙狂天二人相比却还是有些相形见绌，有些难以支撑大局，而且无论是兵力上还是辎重上，火战都是打不起消耗战了。
若是李唐动真格的，火战决计顶不住！
所有火战人都在祈祷那一天不要这么快到达，可惜，祈祷只是祈祷……
在某一日的清晨，不过日出之时，趁着火战帝国的军队多数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镇守在江南之前的李唐军队霹雳而下，长驱直入，奔着江南大门便是撞了过去！
李唐平吞火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769章 当年火战（十六）
一日朝后，本许久没有上过早朝的杨闯忽然召宣，被宣进宫去，登时杨闯只感觉到很是稀奇。
要知道自那一次与皇兄大吵一架之后，他就从来没有做主动找过自己，而自己也没有功夫去多加探望，除了一些应到的日子例如国宴之外，便也从未主动去过，今日这般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一时间，杨闯只感觉心下惴惴不安，莫非是事情暴露，皇兄前来试探自己不成？
怀着这一份心情，杨闯坐着轿子到了皇城门口。
今日的皇城与之前些年比，看起来要冷清许多，至少里面服侍的奴人婢女少了许多，不知道有多少太监宫女私自结伴而逃，手中还拿着不少宫中的宝贝上外换钱用。
一开始还能抓上一抓，可是直到后期人数愈来愈多，皇宫大内根本管不过来，最后索性大关宫门，只许进不得出，就连宫外采办都是由人送进来。不允许私自出宫，如是有发现者，当场伏法斩杀，不得商论。
看着偌大皇城，杨闯想要叹气却半晌叹不出来，跟着前面带路的太监缓缓向前走着，杨闯忽然开口问道：“公公这些年可好？”
这太监，便是当年带着杨闯见皇帝陛下的那个太监，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他仍是在皇宫内，看他头上带着的官冠，想来地位升的挺高嘛。让杨闯感到意外的是，这样一个收受钱财之人，何以忍得住现下火战这般无米下炊之境况的呢？
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
那太监闻言，侧首望着杨闯，含笑道：“承王爷的福，还算过得去。”
“嗯。”杨闯只是点点头，没有想和他多说几句的意思，那太监也是看了看杨闯，继而继续老老实实为其带路。
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尚书房，依旧是那一块上书“问心无愧”的牌匾，只是尚书房内空荡荡的，皇帝并未在其中。透着房门，杨闯向着里面瞧上一眼，只感觉尚书房内显得杂乱无比，桌子上凳子上摆放着不少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奏折密函，看上去与这整洁的皇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尚书房外的小太监告知陛下一直没有回过尚书房，现下应该还在大殿之内，还请杨闯去大殿那边去寻皇帝。
于是乎，杨闯又随着那太监到了正宫大殿，刚一踏入便看到了坐在龙椅上扶着额头的杨国森。
如今的皇帝陛下看上去格外苍老，至少与南迁时比要老上许多。只见他头上皆是灰白，看上去很不健康，黑发与白发夹杂排列，如同一位六十余岁的老翁一般；脸上的皱纹也是根根清晰，虽然并没有很多，但眼角处的鱼尾纹以及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都在诉说着他的疲惫。
看在眼里，杨闯不由得心下一紧，蹙起眉头。
没想到这区区几年时间，皇兄竟然苍老地这么快。
扶着额头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似乎是听到了杨闯走进的声音，只见他姿势不变，仍是如扶着额头，闭着眼睛搭在龙椅把上，嘴上沉着说道：“将大殿门给朕关上，除了信王所有人都出去。”
杨国森的语气很是清淡，但却有着一种浓浓且不可拒绝的霸道。
殿外的几个太监老老实实将这几扇殿门关上，只留下杨闯一人在大殿之内。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兄，不知怎的，一种浓浓的无力感充斥在杨闯脑中。上前几步，半跪在地，杨闯恭敬道：“微臣叩见陛下。”
“免礼，起来吧。”只见听到杨闯声音的杨国森放下扶着额头的手，抬起眼皮看了眼杨闯，继而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换了个姿势上下端详着杨闯起来。
感受到了皇兄的眼神，杨闯心底一沉，道：“不知皇兄今日召臣弟过来，所为何事啊？”
皇帝陛下摇头道：“且也没事，只是这偌大皇宫中，却无一个能与朕交心细谈之人，皆是言道伴君如虎，不敢大声说话，如今却也只有王弟你了，朕不宣你前来还能找谁？”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般的雄厚有力，但若是仔细去听就会发觉这声音听起来却只感觉有气无力一般，没有底气。
杨闯道：“原来是这样，不知皇兄想说些什么？”
皇帝看着杨闯，眼底深沉是一抹古怪的神色：“王弟，你可关心火战与李唐之战事？”
“身为火战人，何曾不关心此事？只是臣弟听闻，我军连连败退，尤其是月前那龙震天率兵攻打江南前郡，几座城池的将领直接不战而降，将手中郡县拱手相让。如此事情听在耳中，实在是心痛难忍，哀戚之情，实在难以言表。”
“哦？是吗？”对于杨闯的话，皇帝似乎不是很受用，只是淡淡回应，又是继续问道：“那王弟你对未来的战势，又是如何猜想的呢？”
“未来战局走势？”
“嗯。”皇帝点了点头，满眼尽是审视。
杨闯稍作思考，摇头道：“臣弟一直在京城，只是偶然从旁人口中得知战局，只是清楚情势不容乐观，具体如何却是不知，所以还请皇兄息怒，臣弟不可推测。”
“哦？”皇帝仍是以一个字一个声音来回复，继而悠悠说道：“既然王弟你知道的并不多，那就由朕来告诉你。”
“如今的火战，如你如肖令博一般说的一样，已经不能继续与李唐耗下去了。”皇帝陛下刚一开口，就听得杨闯猛地一惊。
“就以火战目前的国内财政来看，早已是掏干亏尽，自发起战争以来，举步维艰，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上看，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正是盛秋，三省五地却毫无收成可言，手下郡县能缴税之人更是少之又少，几个靠近江北之地中人口急剧减少，半数人死亡，半数人逃荒，多半城郡已经近乎化为死城，至今没有恢复元气。”
“火战已经和李唐耗不下去了！”
“朕当年真应该听你和肖令博的话，朕做错了。”
皇帝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但语气真挚不像是在说假话，听得杨闯心里也是倍感煎熬，很是想说一句“若是早些这么说，事情也绝不会发展成这样”，只是杨闯没有说，他也不能说。
“只是，朕回不了头了。”皇帝陛下继续道：“如今就算想与李唐言降，也是决计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如今李唐声势正盛，尤其是北方天星已经破灭，如今一举解决火战这个后顾之忧，若朕是李唐皇帝也绝对会这么决定。除掉了火战，李唐才能真正高枕无忧，与元蒙二分天下。所以就算如今火战求降，李唐也绝不会同意，他们恨不得火战直接举国暴毙，怎能同意？就算同意，也决计会提出许许多多朕不愿答应也不能答应的要求！”
“而且更何况，朕也不愿意求降！”
“朕一开始就不愿意谈降，王弟你是清楚的，即使几年之后的今日，朕依然不愿谈降！”
“朕不能那祖宗大业来为了朕个人生死而投降，更是不能辱没火战几百年来的声明！”
“天子死社稷，君王守国门，这才是帝王该做的事情！”
“摇尾乞怜，卑躬屈膝，那不是朕该做的事情！”
最后几句，杨国森说的声如洪钟，震耳欲聋，整个人的身子都从龙椅上挺直起来，看上去苍老不已的脸上更是显现几分红晕来。
杨闯一切看在眼里，却毫无想要说话的意思。
若是在几年之前，杨闯看着杨国森如此模样，定会出言劝阻，要他好好思量权衡。可是如今，杨闯发觉皇兄的思想与当年一般，从未更改过，而且那件事情开始之后就绝对不可能后悔了，就像龙朗天所言一般：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下，杨闯不会劝，更是不能劝。
沉默半晌，就在此时皇帝忽然开口，眼中精光阵阵：“王弟，朕怀疑朕的身边有敌国的内应奸细！”
此言一出，杨闯心下大震，惴惴不安，不由得紧张起来。
第770章 当年火战（十七）
“王弟，朕怀疑朕的身边有敌国的内应奸细！”
杨国森忽然的一句话，直接将杨闯吓出一身冷汗。早在被通知皇上召宣的时候，他就暗道不对，如今这般说出口来，杨闯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坏处去想。虽然心下波涛汹涌，但杨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是毕恭毕敬问道：“皇兄何出此言？”
只见皇帝陛下皱着眉头，语气中尽是忧愁：“不知从何时开始，无论是李唐还是元蒙，都可以早朕一步料定先机，朕前一天刚刚制定好的计策，后一天却被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付诸东流，大败一场，这般不是身边有内应奸细，又是如何？”
听了皇帝的话，杨闯又是道：“不知皇兄心中可有名字？”
皇帝依旧摇头，讳莫如深说道：“说不好，但，朕身边的四位内阁大学士中，至少有一个！”
“那西征荒狼以破李唐的计谋，明明只有朕与他们四人知道，怎的第二日荒狼部落便主动来犯正西？狼王指派九千兵马长驱直入，正西直接沦陷，这等损失，朕若是找到那内应，定要将其凌迟处死！”杨国森句句杀气四横，听的人不寒而栗：“还有元蒙，竟然从李唐边侧夹道而来，起兵十万，以助李唐破我火战，这事情与他元蒙又有何关系？一道秘旨还未发布，元蒙却早早截获，最后重创正东边陲，闪电袭击！”
“这一切的一切，若不是他们四人当中，还会有谁？”
皇帝陛下言罢，杨闯却是心中暗道：“莫非除了肖兴泽大人之外，在那四人当中还有元蒙的细作？”
要知道杨闯只是联系了李唐，肖兴泽的情报也是传送给龙朗天而已，最多知晓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其中还尽是李唐之人，元蒙如何知晓？
“那……皇兄要如何处理这件事？要知道军备信息乃是最为重要之事，倘若如此这般一直有人暗泄消息，最后火战毫无胜算，生灵涂炭之下，一切……不敢设想啊！”
皇帝陛下道：“这朕自然是清楚的，日前先杀鸡儆猴吧。宫内不少内臣外官投敌的证据，朕已经掌握了不少，正准备过些时日一同杀头，却也有震撼之力，而且暗自也要好生查证，尽早将所有人统统抓出来！”
“皇兄说的是。”杨闯点头：“只是，这般杀人，若是动摇人心，使得那些本没有变节之人生了这种心思，又该如何是好？”
这句话在杨闯心下想了许久，一直在踌躇要不要说出来，直到刚才他心上才这般下定决心开口觐言。
杨国森摇头说着：“目前，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了。火战战势岌岌可危，前有李唐举兵十余万人，正冲江南，而人数在近几个月来也是突飞猛进，愈来愈长，难以抵抗。东方有可恨元蒙数万人马闪击而来，应接不暇之时，西南还有个荒狼部落在那里虎视眈眈，若是海外诸国也是参战，火战那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山穷水尽了！”
杨闯：“……”
“朕，已经不知该如何挽回现状，甚至近些日来，午夜梦回，总是会梦见父皇。”
“父皇……吗？”听到皇兄这般说着，杨闯眼前也是不自觉浮现起父皇那严厉却又慈祥的面孔。
“朕，二十四岁继位，自那之后近三十年来无一日不敢明察秋毫，只为将火战经营更好，只是不知怎的，事与愿违，始终是差天半子。现如今，有不少人劝朕再次南迁，说的尽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是朕都是一一拒绝，甚至下旨不可再提，王弟你可知这是为何？”
杨国森问着，但似乎并没有给杨闯考虑的时间，自顾自又是回答道：“那是因为没有脸啊！朕若是再次南迁，比之大逆不道，有违祖宗的亡国却还要不要面皮！现如今已经退到了江南，还能退到哪里去？退到浙南，还是浙南之后？是退到东南西南？甚至退居到海外？”
“李唐屠刀横于国民头顶，龙震天此人冷酷无情，冰面寒铁，手下以军法治兵，执行发令之严酷世上罕有，心肠狠毒，手段凶辣，惨无人道，丧心病狂，手下所有战俘顺者昌，逆者死，绝不留活口。据我军探子密报军营上下，一日之内人头滚滚，鲜血如河，伏尸一层层如小山一般，也正是因为此獠，火战已经是死不起人了！”
“而且还不提龙震天的三个兄弟，有此等人物在，无论当年战或不战，火战将倾，势如坠厦，毫无回转的余地！”皇帝眼中即使悲哀：“若是我火战有此等人才，何患他李唐元蒙？放权于他就是纵横天下又有何妨？”
杨国森说着，杨闯心下也是暗暗点头。
龙家上下将才，若当真如皇兄所言，平定轮回大陆，指日可待！
只是若干年之后，龙家凋零，人才死的死伤的伤，此等下场何人想过？若是杨国森能预卜先知，也只会苦笑一声，说上一句“狡兔死，走狗烹”罢了。
“王弟，你可曾想过火战国破的那一天吗？”
沉默之中，杨国森忽然抛出来这么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听上去很是沉重，沉重的原因是因为这件事或许会成为一件事实，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实。杨闯没有立即回答，而杨国森也在给他思考的时间。
“国破吗？”良久之后，杨闯才再度开口，脸色变得很难看，抬头看着已经完全站起身来的皇帝陛下，开口诚恳道：“想过。”
皇帝再次问道：“你是如何想象的？”
杨闯道：“没有什么多想，自从战争开始之后，臣弟便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国破，是个概念，如今却成了一个即将成为事实的概念，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了，火战必然成为历史，臣弟能做的，只是在国破自刎以殉火战罢了。”
“不！”杨国森一声断喝：“你绝不可以自刎！”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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