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保守的人,只要阿七以后过得好,有人待他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抿了抿略干的嘴唇,“阿七,我先走有点困了,憋着不让自己睡觉才和你说话。你听清我的话,不要含糊。”
——好,我听清。你……茶茶,你是不是被上官郑航使了什么……
“没有,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因为我离开傅爷有了些日子,灵魂契合度下降了,所以精气神不佳,一直集中不好注意力。”
——那就好,傅擎苍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了。我现在和北修随着国家派出的人员一起,在前往雪域的路上,大概再有三四个小时就能达到山脚。
“你听好我说的话。”
少女眼眉拧了拧,没有血色的脸颊更添了几分苍白。
“如果傅擎苍接到上官郑航的信息,让他去某个地方,我知道你拖不住傅擎苍,那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跟着他一起去那个地方,大概后天的样子,上官郑航会带我一起去那。”
“阿七,你必须答应我。那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寸步不离傅擎苍,决不能让他出半点事。必要的时候,下手把他打晕。”
——你要做什么?
余生慢慢躺会床面,后背靠着枕头,面朝天花板。
眼神略有些呆滞。
“阿七,我们能一起从金三角死后重生,是幸运。重新遇上傅擎苍,并且嫁给她,是老天对我最大的眷顾。他是我花了一辈子的运气,才换来的幸福。我不能让他出事你懂吗?”
第1092章
“交了证据,国家派人抓捕上官郑航,他准备利用我威胁傅擎苍,让傅擎苍替他承担罪责。若傅擎苍承认有罪,并跳进他预设的圈套,他后半生就完了。”
——为了你,傅擎苍愿意这么做,你不可以有事……
“他愿意,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忘了,我是O-RH阴性血,上官郑航需要我这特殊的血型,他不会要我的性命的。他还需要我的血,去完成他的研究。”
“所以阿七,你必须答应我,寸步不离跟着傅擎苍,若他冲动行事,你势必提前阻止他。阿七……”
话音未完,女孩便没了精力,怏怏地躺在床上。
每当深夜,黑暗与寂静笼罩一切的时候,她便能身体力行从最深处体会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原来不是假的。
那段时间的自己恍恍惚惚,总做一些令她心神不宁的梦,让她觉得,她好像要离开了。
她还做了一个梦,那般真实的梦。
太平洋的海崖,傅擎苍坠崖的梦。
无论如何,她不会让他有事的。
**
三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短不短。
海崖边等待的人,这三天恍如过了三百年,煎熬难耐。
但对于余生来说,她的身体愈发虚弱,整天都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今是何时。
有时睁眼往窗外望了望,才知道天亮了,或是天又黑了。
晨起,镌刻着山茶花的玻璃窗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房门被人打开,余生听到细小的脚步声朝她靠近,只作没有听见,继续无声地躺着。
冷月走到床边,弯腰掀开被子,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替她换了一身衣服。
又是一如既往,一模一样,颜色花样连条纹都一样的七八十年代的白色裙子。
“能不穿这条裙么?每一条都是这个款式,看腻了。”
冷月抬着她的手给她换上,轻轻道了句:“老先生交代的,不能不穿。你现在身体羸弱,还是别和他争吵,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换好了衣服,冷月又将她小心移到床边,给她穿了一双新鞋。
她弯腰蹲下身给她穿鞋时,动作细心温柔。余生微勾了一下嘴角,“冷月,以前都没受过你的伺候。想不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能被你伺候一遭,好像感觉也不错。”
女人直起身子的时候,余生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
而后便将她走上前,给她梳头发。
“今天要去哪?还给我打扮,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太吓人,晚上都能吓到鬼吗?”
冷月拂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梳理着。也耐心回答她的话:“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老先生要离开这里,准备出国。轮船已经在太平洋海崖一公里外停好,他做完最后一件事,就会登船离开。”
“最后一件事……是准备拿我去和傅擎苍做交换?”
冷月没有说话。
给她梳完头发,将梳子放在床头柜上,而后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抱在手臂上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她又轻了。
从楼房出来。
第1093章
迎面而来是温暖和煦的太阳光。
久不见阳光,余生下意识伸手遮了遮眼睛,待完全适应光线时,才眯着眼将手放下。
“冷月,你说我等会儿在海崖,会不会看见傅爷?我觉得应该会,你们是不是前几天就通知傅爷在海崖边上等?”
“上官郑航除了让傅爷替他顶罪,还让傅爷做什么了吗?上官郑航这个人心眼儿这么小,脾气又暴躁,我猜他心里肯定恨死傅爷了对不对?”
“傅爷的人找到了青铜蛇鱼,找到蛇鱼中的芯片,又解开了芯片中的程序取出了机密文件。将这些带有证据性的文件上交了最高法院,导致国家派人,甚至联系周边国家将维和人员派出,一同来抓捕他。”
“上官郑航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肯定气炸了。若是再年轻个几岁,不用顾及自己脑血栓脑血梗什么的,他一定能暴躁几天。”
“所以呢,握住我当成筹码。到了海崖,是不是还要用我羞辱傅爷一番,以此让自己出口气?”
冷月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将她放进车子后座。
她站在车门前等候。
没出五分钟,穿戴整齐的上官郑航和陈令一前一后从楼房的妨碍那个走来,上官郑航上了后车座,陈令进了副驾驶座。
冷月钻进驾驶座,驱动车子离开。
一路上,车内安静,没有人说话。
整整两个小时,车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更甚死气沉沉。
将近两个半小时,车子在海崖边停下。
从前车窗望去,一眼可见汹涌的海浪拍打在高耸的崖边。
纵然没有开窗户,余生都听到了那阵海风呼啸,浪潮拍打的声音。
睁眼,入目是无尽的海崖。
无力靠在车窗旁的女孩突然瞪大了眼睛,骤然坐起了身。
这片海崖,与她梦里的场景一般无二。就连崖边汹涌的海浪,被风卷起的浪潮弧度,都一模一样。
一切,与她的梦重叠在一起。
就像堆砌俄罗斯方块,无缝拼接在一起,梦幻似真实。
“还能察觉到了目的地,看来还没死透。”
耳畔传来上官郑航的声音,余生也没去听,只是睁着眼睛望着车前窗外的海崖,看着它浪起浪落,波涛汹涌的样子。
“……”
车子开进众人的视线中,傅擎苍警惕性将目光放在车身,没有挪开半分。
车,稳稳地停放在崖边。
上官郑航并未交代只许傅擎苍一人来,他便有了几分准备,那人一定是对余生做了什么,就算人回到他身边,他一样握着至关重要的把柄。
他想过,上官郑航的手段。
他是生物研究人员,手段不外乎是药物。
当看到余生从车里走出来时,准确来说是被上官郑航抱出来的,女孩的双腿明显没有力气支撑她站起来。
面容上浮现出一块很大的红斑,整张脸惨白,红斑也不能将她无力的白削弱几分。
她的身影印入男人眼内,位于左上方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就像被人掐着似的,流了血,疼得让人没了感官。
第1094章
看到余生的模样,寸步不离跟在傅擎苍身后的秦立下意识便冲了上去,转瞬就被一旁的路载舟拉了回来。
“府生大哥你看那老东西把茶茶弄成什么样了!”
“你现在冲上去,是想逼上官郑航拉着茶茶一起跳海?人在他手里,茶茶无力的面容,一定是被他注射了什么药物。就算你把她抢回来,我们还需要上官郑航手里的解药。”
“……”
余生被上官郑航从车子里抱了出来,男人走了几十步,停在与海崖相隔不过数米的岸边。
下车,入目便是傅擎苍的面容。
她的目光不约而同便被傅擎苍装进了眼睛里,两双眼睛重叠在一块儿,她稍稍扬起了嘴角,似乎在说:我没事。
站定在地面上,上官郑航将余生从身上放了下来,让她扶着自己,有一个支撑点。
看向傅擎苍,老练的眼睛眯了眯。“来得很准时。”
“父亲!”上官郑航话音未落,余嗣久的声音便从与他们相对的地方传了过来。他从傅擎苍身后走出,往前走了好几步,停在傅擎苍右斜方外五步远的地方。
“父亲。”他又喊了他一声,目光却流连停驻在余生的脸上,眉头紧蹙不松。
略黑的眼底之下,掠过几抹令人捕捉不到的心疼。
“您要傅擎苍替您承担罪名,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放过生儿。父亲,我可以替您承担,远比一个外人顶替起来,容易得多,也更容易被法官信服。”
上官郑航没有理会他,视线依旧落在傅擎苍的身上。
开口:“考虑得怎么样?”
上官郑航的话音飘荡在余生的脑袋顶,话音未落,余生便看见傅擎苍薄唇微启,“可以。”
简单低沉的两个字,在海浪声中起伏。
左上方的位置,涩涩地疼了起来。她望着傅擎苍,只是一味地摇头。男人也看着她,却是对她一笑。
“什么都可以做?”上官郑航继续问道。
“可以。”
上官郑航头也不偏,视线直直地落在傅擎苍身上,伸手朝一旁指了一下冷月所在的位置。“我给余生注射了一支G8病毒,纵然让宫斯寒这位年轻的医圣来解,配成解药,至少也需要十天半月。”
“看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是坚持不了半个月。解药就在冷月的手上,你完成我的命令,待我安全出国后,她会把解药用在余生身上,让她恢复如常。”
男人偏了偏头,挑眉不慢不急地吸了口气。
“我之前确实是打算让你顶罪,毕竟你现在嫌疑未清。后来仔细一想,你背靠傅家,傅氏一族为了维护自己的家主,想必会用尽办法帮你一把。也许,你坐牢也坐不了多久,这样的话,难解我心里这口气。”
“仔细想了想之后,我突然找到一个好办法。”他偏头,扫了一眼余嗣久。
“果然是父子,连主意都如出一辙。文件供词都给你准备好了,上官景年,你明天就可以去自首。你说得对,傅擎苍一个外人,就算身上有嫌疑,也远不及我的儿子可信度大。”
第1095章
厉长啸:“上官郑航,以为你是个兢兢业业专于生物研究的科学家,却不知道原来是一个披着科学家皮毛的禽兽!”
他看了一眼面前不远处的余嗣久,虽然有些惊讶他是上官郑航的儿子,但此刻更是气愤上官郑航这番话。
“他是你的儿子,你竟然让他替你顶罪,做你的儿子可真悲哀!”
听到厉长啸的声音,上官郑航蹙了蹙眉。“长啸……你怎么在?”
“你手里绑着的,是我姐姐厉灵绾,你说我怎么在?”
“长啸!”路载舟打住他的话,却已经晚了一步。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去看余生,嘴里呢喃着:“灵绾……”细细地瞧着她的五官,一双眼眸轻易将他心底的记忆勾上心头。
指尖蓦地一颤。
紧紧按住余生的肩膀,将她往身后藏了一些,一股不愿再将她交换出去的身体体态。
看向厉长啸时,眼底多了一抹不真实。“长啸,你说的是真的吗?”
厉长啸同样望着上官郑航。
当路载舟同他联系时,说出绑架余生的人是上官郑航,他第一反应便是吃惊。上官郑航对他很好,远比厉向南好得多。
他是在厉灵绾走丢的第三天,某天大雨里,找厉灵绾的时候遇上上官郑航。后来,每当他遇到挫折,遭到失败的时候,他总会安慰他,鼓励他。
仿佛,上官郑航才是厉长啸的父亲。
每一年他过生日,上官郑航都会送他一份他亲手做的生日礼物,知道他喜欢吃中餐,一有时间就拿着他亲手做的饭菜,找一个包厢,便喊他来吃饭。
每一年生日还有母亲的生辰和忌日,他怕他伤心,总会带他一起去开满山茶花的山间看花。
在他的心里,上官郑航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他也同样尊敬他。就算厉氏一族与上官家有血仇,但他也不计较。
厉长啸缓下语气,走到傅擎苍身侧,“上官叔伯,您从小也算看着我长大,我从不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操心。余生是灵绾,是我走丢的姐姐。看在这么多年情分上,您能放了她吗?我母亲去世后,我只有这一个亲人。”
余生的耳廓嗡嗡作响,她实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就连上官郑航在她脑袋顶说的话,叠音重重,模糊不清。唯独听到心里去的,就是傅擎苍那句“可以”。
听着厉长啸这番话,上官郑航再次将余生往身侧放了一些,嘴角扬上几抹欣慰的笑容。“长、长啸,我不会伤害灵绾。她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们?”
厉长啸在这边轻言,“不用理会他,他老了,有时候神志不清,经常说我是他的儿子。”
之前,厉长啸还真的天真。因为上官郑航说的次数太多了,他一度真的以为自己是上官郑航的儿子,于是拿着他一根头发去做DNA比对,结果显示并无血缘关系。
后来,不甘心地又拿着厉向南的头发去检测,显示百分之九十九父子关系。
第1096章 余生死了
那时他还小,十来岁的样子,因为这个事实打破了他以为他有亲爹关心的美梦,闷气好几天。
“好,我相信你。上官叔伯,灵绾现在脸色很差,你把她给我,把解药给我。”
“好好好……”上官郑航立马转头看向冷月,伸手问她拿解药。
手伸出的那一刻,余光扫到对面的众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起来,又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偏头,脸上的笑敛了回去。
“长啸,我不能把灵绾给你。你在厉家地位还不稳固,厉向南能将她丢弃一次,就能丢第二次。我会好好保护她,你放心。”
目光移到傅擎苍身上的时候,明显变得凌厉起来。“既然你说你都可以,那你就跳下这海崖。”
若不是傅擎苍,他也不会被国家下发命令,被周边国家的维和人员抓捕。就算余嗣久替他顶罪,一时之间,他的名声也修复不回来,对外交往也有了一定阻碍。
跳-下-海-崖
四个字,如黑云压城般砸在余生的头顶。
视线外,犹如梦中场景重现一般,傅擎苍走到崖边,一步一步逼近,坠入无尽的深渊。
“只要你跳下去,我就能保证余生恢复如常……”
——傅擎苍!
——姐夫!
——爷!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厉长啸和路载舟同时拉住傅擎苍,站在傅擎苍身后的秦立刚伸出手,他已经被人拉住。
“姐夫,他刚刚说不会伤害姐。他是在生气你将证据交给法院,让他背了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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