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站在一群法医堆里,看到余家三小姐的时候,那双勾人的眸子,虽魅惑但危险。
当他站在三楼,看着那抹瘦弱的巧影,却挺拔身姿站在死亡现场的时候……
当他听着那番有关于利器的话,从她嘴里讲出来的时候……
这完完全全不像一个养在豪门闺阁里,年仅十八岁的女孩子啊。
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危险程度是不是像原子弹那样,一爆炸,方圆百里变成死亡岛,他也无从知道。
反正他是不会看上这种女人的,万一一个不小心栽她手上,毁的可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宫家。
只有傅擎苍有这种胆。
……
余生双手双脚被禁锢着,她也不闹不吵,靠在窗户边上,双眸涣散地盯着窗外。
余致远弓下身子,解开了余生脚踝上的绳子,而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
他捆得不紧,可余生那白皙的手腕还是被勒出了红色的印子。
徐毅一面开车,一面朝后视镜里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余致远那双心疼的眸子,想伸手把余生搂进怀里,却又不敢伸手。
更让余致远心疼的,是此刻的余生。
是不是真的在医院里被吓坏了,导致脑部精神发生了错乱?
她才十八岁,正值大好年华,怎么可以被傅擎苍毁了一辈子?
回到“余家大院”,余生是被余致远抱进房间的。
满院子的佣人,咂舌地看着这一幕。
从小到大,余致远半分温柔都不曾给过余生,至少在他们这些佣人眼中,余致远待余生,还没有一个下人好。
而十五岁前的余生,忍气吞声,胆小懦弱,面对亲人佣人的忽视和嘲讽,她也只是把苦水往肚子里面咽。
变丑了之后,丑人多作怪吧,她也开始反击这些不公平的待遇。但亲爹都不疼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还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老爷抱的是三小姐吧?”
“老爷什么时候对三小姐这么好了?”
“会不会是三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跟着白芍清的几个佣人,一同随着余致远进到余生的房间里。
佣人帮着掀开被子,余致远把余生小心地放上床,然后轻轻地给她盖好了丝绵被。
柔光在余生脸庞上停留了几秒,直起身子的时候,又变成往日淡漠的神情。
“芍清,傅擎苍把余生扔进今早的命案现场,我到的时候,她正傻傻地站在死过人的地方。”
佣人立马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的惊呼从嘴里发出来。
“那她……”白芍清看着床上的余生,双眼开着一条缝,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那她怎么样了?”
“精神失常了,我把她绑回来的。”
徐毅带着私家医生走了进来:“老爷,刘医生到了。”
没有医院精准众多的仪器,刘医生也只是粗略地检查,观察了余生的神情状况,便对着余致远说了结果:“三小姐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时间精神恍惚,看明日会不会好一些,如果还是这样,就需要去精神科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余致远最后再看了一眼床上的余生,所有人便退出了房间。
房门口,白芍清握住余致远的手臂,紧张:“致远,九渊会不会有事啊?”
第58章 傅擎苍说,他知错了
余致远拍了拍白芍清的手背,似安抚。
“这两天九渊和清歌都不去上学,在家里待几天。芍清,你必须要做一个样子,咱们余家所有人都要做一个样子。”
白芍清听懂了余致远的话:“我知道。对余生非常好,让外界的人清楚我们余家很看重这件事。给傅家一个警告,余家的人不可以碰。”
房门像是被人故意没关,余生理所应当地把余致远和白芍清的话一字不落地听清楚。
入了夜。
窗外,星辰布满天空。
月光,渡给地面银光。
余生在床上躺了大半天,腰背酸了才缓缓回过神。
她摘下脸上的口罩,走到窗户边,打开两扇玻璃窗。
夜晚的风很温柔,还带着窗外淡淡的海棠花香,令人感到舒适。
她不会看错的。
今天在第三精神病医院,那个被注射了镇定剂的女人,那个被一群护士抬上担架,推进住院部的女人,就是“笙祭”!
自三年前她和阿七死了之后,尽管身处余家牢笼,被余致远和白芍清日日夜夜监视,可她还是在以微薄的力量打听“冥王战队”的事情。
结果就是:冥王已死,其余所有人失踪!
那晚,凌晨三点。
她作为狙击手占据瞭望台,阿七以码头商人的身份,准备截获来路不明,货量庞大的一批毒品。
笙祭隐藏在暗处,作为她的掩护。而府生作为弹药专家,精心布置了一方炸弹庄园。
但是,毒品还没到码头的时候,对方便来了数百名雇佣兵。
顷刻之间,府生装好的炸弹被人提前点燃,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身处瞭望台的她,看到一枚子弹,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笙祭的大腿。
射击的,正是暗处的冷月。
当她从瞭望台跳下来,伴随着血腥四溅,剥削人灵魂的弹声,四面八方的子弹射进她的身体里……
但她唯一看到的,让她觉得疼痛的,是那一枚RK型子弹呈螺旋状冲进她的心房。
一颗容纳了RK型子弹的心,在最后活着的那半秒钟,如同吸了水的棉花一样,沉甸甸。
她看见阿七倒下,看着笙祭倒下,看着府生淹没在燎原星火的爆炸里。
“……”
她以为,所有人都死了,都死了。
笙祭没有死,她今天看到她了,就在第三精神病医院里。
……
迈巴赫呼啸在环城高速路上。
这是傅擎苍接到白止的第三通电话,全部都是:爷,夫人叫您回军区大院。
傅擎苍到“军区大院”已经是深夜,可别墅却灯火通明,摆明就是等着他回来。
进门时,新来的两个佣人见到他似见到鬼一样把头埋得低低的。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见到他,实在欣喜,再迟一点,傅夫人就要派帝都武警部队去把他押回来。
傅老夫人和傅老爷子对“少爷”二字敏感到极点,因为傅擎苍常年不在家,只要听到佣人谈及这二字,他两都会习惯性地站起,满脸期盼。
“收收你的笑脸,这混蛋是干了坏事。”
傅老夫人瞪了傅老爷子一眼。
傅老夫人“哦”了一声,把自己满脸慈爱尽可能地收起来。
恳切问:“知道错了吗?第三医院今早刚死过人,你偏偏把人小孩带进那里,阿苍,好歹三小姐是女孩子,才十八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知错了。”
第59章 妈,您待余生真好
男人走到羊毛毯子中央,一身高定的西装,让他整个人冷冽的气场更为强大。
站在那,一副绝美英俊的脸庞,却镌着淬了冰似的寒气,骇人得很。
三个字“知道了”,这是傅家人第一次从傅擎苍嘴里听到他服软的话。
连刚进门的白止,都震惊了。
傅擎苍站在那,一动不动,整个客厅的人,也都不敢动。
与其说是他在认错,不如说是整个傅家的人在认错。
一双鹰眸,黝黑诡谲,令人无法与他直视。
夜已经很深,将近凌晨。
傍晚余家传话过来,说余家三小姐确诊,精神方面受到创伤,至于受伤的程度,还得观察一晚上,明天再去帝都医院进行深度检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唐容君嘴唇都在发抖。
此刻,听到傅擎苍明面上服软的三个字,字面意思是服软了,但听他的语气,看他的样子,完全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
也是被气急了。
唐君容扔下手里一直在给傅擎苍拨电话的座机,直接冲到傅擎苍面前,一巴掌便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整个“军区大院”都抖了抖。
傅擎苍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头不偏,身子不移,脸上也没半分神色。
“傅擎苍,你当真是疯了!”
“这些年你干的这些事,哪一桩是人干的?”
“因为一批货,你带人闯进市政司司长家,抹了他的脖子,强硫酸腐了他。揪出他的同盟,屠了七八个人……”
“婷婷骗你去看电影,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她撑撑场子,秀一秀她的大哥。你断了帝都三天的电,惹得帝都人民投诉政府机关,差点闹大。你还把婷婷关进傅家地牢,她休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复理智……”
“……”
“你弄他们,那是事出有因。但是,余家三小姐招你惹你了?今天余老爷若没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准备弄死她,带具尸体扔回余家做警告啊?”
“傅擎苍,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冷血的心是不是只知道杀人?”
心里光着急的白止:“……”
傅擎苍轻蔑勾勒嘴角,盯着唐容君气得眼角纹皱起来的脸,阴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唐容君有着“锦城”四大家族之一嫡女的风华,她处变不惊,就算刀架在脖子上都能一笑而过。
气成这样,实在罕见。
依稀记得十多年前,傅凌风死的时候,在众人面前,唐容君还是那几十年如一日的表情。
看到濒临失控的唐容君,傅老夫人走上前搂住自己儿媳妇儿。
“阿苍,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妥当。你心里怨我们设计你,也不能把罪名按在余家小姐身上。”
“好了,阿苍认了错,这件事就这样过了,日后和致远好好道个歉。”
“不行!”
“你……”唐君容伸手指着傅擎苍。“你现在就给我滚到余家去,三小姐一日好不起来,你一日别回傅家!”
傅擎苍鼓了鼓腮帮子,被唐容君打的那边脸,已经逐渐红肿起来。只不过因为他皮肤古铜色,倒只能看见肿……
男人俯身,凑近:“妈,您待余生真好,好得有点非比寻常。”
唐容君侧脸,对上男人那双阴鸷的眸子,忍不住的背脊一凉。
第60章 傅爷,你亲亲我吧
安静如水的夜,伴随着玻璃窗外温柔的风,本应该很好入眠,可余生却怎么也睡不着。
笙祭穿着病服,顶着一头鸟窝般乱糟糟的头发,被一大群护士医生拉扯着,她挣扎,反抗,最后无奈地败在一只镇定剂上。
可她,却没本事把她立刻带出来。
以前,她信誓旦旦地说过,只要她活着,一定护他们周全。
晚上刘医生又来瞧了一趟,她面无表情,瞳孔无焦点地任他检查了几分钟,得出的结论:病情加重,精神无常。
余致远晚上八点左右离开了余家大院,她听余致远和白芍清说,他要去外省开会,大概后天早上回来。
“谁?”
余生警觉坐起,翻下床走到窗户旁边,往旁边一看,便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倚靠在长满常青藤的阳台石柱上。
他右手拿着一支点燃的烟,嘴里吐出几股烟圈,慢慢往上升。
“凌晨一点了,傅爷不睡觉吗?”
梳妆台上一部两三百块钱的老年机亮了屏,余生狐疑地盯着傅擎苍看了一会儿,才走到梳妆台旁拿起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头四个字:我是白止。
余生:“……”
信息内容大致是这样:余小姐,因为您的要求,爷带您去第三医院转了一圈。您的愿望是达到了,爷的罪名也被他背上了。夫人今晚动怒,生平第一次打了爷,还警告爷,哪天您身体好了,才准爷回傅家,您身体未复原的日子里,爷会留在余家照顾您的。
余生惊讶:“……”
明明知道她好得很,白止故意发这样一条消息过来,摆明了就是想让她赶紧对外宣布身体无碍,好让傅擎苍脱身。
余生放下手机,打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窗。
男人还是以先前的姿势,背靠着石柱,一条腿微微蜷起,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月光给大地铺上一层银光,同样照亮了男人的脸。
他的右脸,看起来的确肿了。
余生走过去,钻进他怀里。细长白皙的藕臂环着傅擎苍的腰,下巴抵在他胸膛上,昂着脑袋看他。
没有戴口罩,一张妖媚的脸,一朵小梅花倒映在月光下,勾人犯罪。
“傅爷挨打了?好心疼。”
“白止告诉我,傅太太让你照顾我直到身体复原,才能回傅家……”
“本来我还想趁明天余致远不在家,装疯卖傻整一整白芍清。但是,见你这样,我还是不装了,傅太太就能早些原谅你。”
拧断烟头,精准地扔进花园中的垃圾篓里。
傅擎苍低头,朝着这张诱惑人的小脸吐了嘴里的烟圈。
想熏熏她。
本以为她会被熏得流眼泪,或者呛得咳嗽,岂不料……
“好久没闻到烟味儿了,真怀念。”
傅擎苍:“……”
“你抽烟?小小年纪。”
“小小年纪不能抽烟吗?我很馋烟呢。”
抽了数十年的烟,不是说戒就能戒的,也不是换了一个身体,这些习惯说改就能改的。
她还是她,那个三十岁的冥王,“冥王战队”的队长。
余生踮起脚尖,凑近傅擎苍的脸庞,朝着那张带着淡淡烟味的薄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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