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冷风,二人走出缆车,进入观景台的电梯。直升电梯由上而下,很快就把她们两带到地面上。
“应该带件棉袄来的,来一遭会不会感冒?要是感冒了,非得好好惩罚白止。”傅遗爱一面嘀咕,一面走出电梯。
余生走出电梯,入眼的就是所谓装有红色紫外线的八号楼。
八号楼的地势很高,但是楼房却建筑在山窝里。三面被大山包围,正对着她的,是八号楼的门面,一扇古时风格的石板门。
以前春嫂带她参观“鸿园”时,只看了前七栋房子,那七栋很高,占地面积也十分大。而眼前的八号楼,对比而言只能用玲珑小巧形容。
就像一间平房,窝在三面山之间。
参观的时候,春嫂没让她来,说是“鸿园”在设计之初只有七栋。这第八栋是两年半前才完工的,建筑的安全系数不高,且那处地势阴寒,她的身体弱,就不让她来了。
“走呀,一直站在这里会感冒的。”傅遗爱走了十多步,转身却发现余生还站在原地。
余生把视线收回来,冷风不停地刮在她身上,整个身体渐渐凉了起来。
八号楼的入口有两只琉璃金凤凰,屹立在门口。
凤凰之间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石板路。
傅遗爱缩着身子匆匆跑到门口,对着入口处的一个监控摄像仪使劲儿眨眼。嘴型不停地说:“白止开门,开门。”
唤了两句,八号楼的门自动打开。
沉重的石板摩擦在地面上,发出轰轰的响声。
大门开了一半,余生走到傅遗爱身前……一股更加寒冷的风,如同冰霜打在二人的身上。
令两个露胳膊露腿的少女,身子都抖了起来。
大门完全开了,傅遗爱一眼看到的就是门后的玛瑙墙面上,挂着两件厚厚的大棉袄。
她立马跑上前,将棉袄取下来,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转身,把另一件披在余生的身上。“穿好,里面冷。”
入余生眼眸的,不是玛瑙,琉璃柱和水晶石。而是狭且长的过道中,堆砌而成的冰墙。
傅遗爱走在前面,余生走在她后面。
她警觉地伸手碰了一下冰墙,机关倒是没有,只是这冰墙,似乎有一两米厚。
她走得很慢,一面走,一面抬头四处张望着。并没有发现红色紫外线,一路顺畅,无阻。
傅遗爱转身,见余生慢吞吞地走在后头,左顾右盼到处看。她折回去,拉起余生的手腕。“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傅遗爱,你要带我看什么?八号楼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玩,这里设有红色紫外线,想必是放置什么贵重东西的地方。若是被伤,一定轻不了。”
余生脚底一滞,傅遗爱怎么拉也无法把她拉动。
“这里我以前来过一次,你说的红色紫外线我已经关闭了。至于贵重的东西……”傅遗爱看着她。“这里确实放了哥哥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我想要带你亲眼看看的东西。”
见她有所策动,傅遗爱用力拽了她一把,拉着她往下走着。“八号楼只有哥哥一个人才能来,前几年哥哥不在家,我误入了这个地方。现在趁着哥哥不在,我要让你看!冒着一定会被哥哥责骂的险,我也要知道你的态度!”
傅遗爱越说越认真,拽着她手腕的手也越来越紧。
她拉着她,中间也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走着。
不知道下了多少层楼梯,拐了多少个弯。余生只能清晰地感觉,温度在一度一度地降低,而这个地方,远比在入口看见时,要大,要深,要宽。
“到了。”
傅遗爱松开余生的手,停在一扇门前。
这似乎已经到了最底下的一层。
傅遗爱推开面前那扇雕有花纹的木门,一股带着冰封一切生命的寒气,直接钻进了她的细胞,冷得她牙齿打了个颤。
第393章 我带你去见阿茶(五更)
入眼,不大的雪房。
四周所有的墙面都是由冰块铺就而成。
傅遗爱把余生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走进来。又打了一个哆嗦:“这里气温很低,零下十多度,我们待、待一会儿就赶紧出去……不、不然咱们俩会变成冰块儿的……”
傅遗爱的声音回旋在耳边,可余生却已经被前方摆着的水晶棺椁吸走了所有目光。
一间冰雪覆盖的房间,只有一架如冰块儿打磨的淡青色水晶棺椁,棺椁四周摆着四颗夜明珠,夜明珠的光亮通过冰面的反射,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少女的鼻尖被低温冻得发红。
她缩着指尖,手臂垂在身体的两侧。一双眸子,涣散地望着几米外的棺椁。
左心房那颗鲜活的心,跳的速度很慢,正如她此时呼吸的不畅。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那副棺材里躺着的……
傅遗爱从棺椁旁折回来,拉着余生把她往前一推……令她没想到的是,刚刚在上面使劲儿拉都拉不动的女人,她只轻轻一推就让她踉跄了好几步,一头栽在棺椁旁。
余生的思绪游离在身体外,被傅遗爱一推,整个身子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往前扑倒。
她本能地伸手抓,小腹撞在棺椁上,一双手紧紧攀着棺椁的壁沿。
她的半个身子都摔进了棺椁里,眸子中撞进里头人的脸。
那具尸体的脸,就在她脸下不过几厘米的地方,五官在她眼中无限放大。
少女的手蓦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水晶棺椁里。半停止了呼吸,眼睛瞪得很大,犹如一座僵硬了的石头。
傅遗爱赶忙走上前,双手拉着余生的手臂要将她扶起来。可是,任凭她怎么用力,也扶不起她。
“余、余生,你没事吧?”
她从春嫂的嘴里得知,余生身体羸弱。此刻,见着自己怎么也扶不起余生,傅遗爱有些慌了。
她不会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吓傻了吧?
虽然她第一次无意闯进这里的时候,也被棺材和尸体吓了一跳。但那也只是小小的一跳。
毕竟,棺材里面的人,长得很漂亮。
余生推开傅遗爱的手,抓紧棺椁的壁沿慢慢将身子直起来。瞳孔里,女人的面容由放大版渐渐缩小,一副完整的身子悉数展现在她的眸子里。
棺材里的女人,全身的皮肤很白,因为没有生命迹象,被冰封,又加上夜明珠的白亮,显得更加白,死气中透着惨白。
她的脸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是子弹擦伤的。
她穿着一条流苏边的高定白粉间黄的裙子,长裙,裙摆遮住了她的脚踝。脚上穿着一双高定的高跟鞋,水晶钻石镶边。
余生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手从棺椁壁沿上拿下来,一点一点朝向女人的胸口……
指尖正要碰上的时候,傅遗爱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准碰,除了哥哥,阿茶姐的尸体没有人可以碰!”
余生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偏过头,对她深深一笑。
那笑,笑得傅遗爱后背发凉。仿佛棺椁里的女人睁眼了,勾着嘴角在朝她微笑。
傅遗爱本能地收回手,连忙后退了两步。
余生的手没了那道外力阻碍,指尖稳稳地落在棺椁女人的胸口上。
因为冰封时间久,女人的身体极度僵硬,皮肤和裙子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她的指腹按在女人的胸口,指尾稍稍用力,清晰地感觉到,胸前有一个窟窿……那是RK型子弹入体打下的窟窿。
她忽然笑了。
傅遗爱被她吓了一跳,听着她的笑声,却看见她一双眼泛泛流出来的泪水。
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傅遗爱愣了几秒,咽了一口口水。这样的余生,让她有些害怕。
“余、余生,我坦然告诉你,这就是哥哥爱的人。阿茶姐现在闭着眼睛,没有呼吸,所以你没机会看见她帅气的样子。但就算这样,她也比你好看。”
“你现在……是什么感受?知道哥哥有最爱的人,那个人不是你,你是什么感受?难过吗?”
余生滴落在地上的泪水,瞬间化成了冰。
她望着棺椁里的女人,痴痴地发笑,泪眼却不能自已地往外流。
外界传闻冥王战队队长长着一张极其妖媚的脸,足以吸食男人的精气。她虽不知道这传闻是如何散播的,但她确实长着那样一张脸。
和余生不一样的脸。
本身的她,长得很媚,单纯这个词只能远远地望着她。她笑起来的时候,妖冶中带着一股坏坏的痞气。
“你哥哥真的很傻。”
金三角,在她死前,她看到几辆装甲车,陆陆续续下了数百个雇佣兵。
那晚,傅擎苍来了。
拼死去把她那具被子弹填满的身体,从血泊中带了回来
只是,她未曾看到他来的样子,就已经咽气了。
总有一天,我的盖世英雄会踩着五彩祥云来接我,他来的时候,一定是万神开路,琉璃金光……
——阿苍,我等你变成盖世英雄娶我哦。
一道青雉的声音,闯进余生的脑海里。突然的冲击,令她整个人承受不了往后一退……
见她仰面朝天,双眼涣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地上砸。傅遗爱慌了心神,本能地紧皱眉头伸手去接。
白止赶了进来,先一步站在余生身后,接住她打横抱了起来。
傅遗爱冲到余生跟前的时候,白止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遗爱小姐咱们先出去,底下冷,你和夫人的身体受不了。”
傅遗爱连忙点头,紧跟着白止离开。
雕着花纹的木门,在他们离开的后一秒缓缓地关了起来,细缝中,青色的水晶棺椁一点点消失视线里。
“……”
白止走得很快,傅遗爱在后头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出了大门,朝直升电梯走去。
傅遗爱一边喘着气,一边小跑跟着。“白止,她没说感受。她只说了一句哥哥很傻,然后就像具尸体一样倒了下去。”
“我知道。”白止速度不减,依旧快速地走着。“我在监控里看到了,见到夫人不对劲,我才匆忙赶来。”
“那、那她不会有事吧?万一她出点什么事,哥哥回来会、会骂死我的。”
白止搂着余生的肩膀,不敢多碰她一点。“已经请宫少来了,遗爱小姐别担心。”
男人眼神薄凉,垂眸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就算有事,责任一切在我。”
第394章 一对钻戒(一更)
粉色的蔷薇爬上了窗柩,与青色的爬山虎交缠在一起。
清风卷着淡淡的花香,荡着落地窗帘。柔和的阳光钻进窗帘的缝隙,在米黄色的绒毛床被上,糅合成一道黄色的带子。
偌大的床上,躺着一个身形娇弱的少女。
她双手攥紧了被子,额头冒着虚汗,头发被汗湿,黏在鬓角和脸颊上。
余生猛地瞪圆了眼睛,直挺挺地坐起身。
拿着毛巾走到主卧的白洛立马折回房门口,冲底下喊:“春嫂,夫人醒了,叫宫少上来。”
白洛喜笑颜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迈着大步朝卧室里走去。她走到床边,坐在余生身旁,用毛巾擦拭着她脸上的汗珠。
“夫人,您真是吓坏我们了。您去八号楼受凉感冒发烧,烧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了,终于醒了。”
少女的眸子无神,呆滞地望着某一处。
身子有些僵硬,喘着大气。
宫斯寒进到房间的时候,就见着这样的余生。
因为她感冒发烧,需要吃药。所以她的口罩便被春嫂取了下来,取下来的那刻,他们几个人都诧异了……
就连白止,瞳孔都微微缩了缩。
明明这么漂亮的人,帝都传闻她是丑得惨绝人寰的丑女……那些人是不是眼瞎了?
这样都是丑女,那世界上还有长得漂亮的人吗?
不过,他的立场还是十分坚定的。他只看了两眼,就立马移开了眼神,将目光都放在傅遗爱身上。
这也就不难想到,傅擎苍那厮要他按照余生的丑斑做人皮面具,就是让她佩戴。
傅擎苍真变态,宁愿让自己女人丑丑地出去,也不想让别的男人接近余生。
宫斯寒走到床沿,伸手碰了一下余生的额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到余生精致的脸上……
男人立马直起身子,把眼睛偏到另一边,选择性无视。“生生儿的烧退了,休息一会儿自由活动没问题。”
余生一点点抬头,朝声源处望去。从下而上看见宫斯寒的下巴侧脸……
宫斯寒……
这几天她一直在做梦,脑子昏昏沉沉,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她梦到傅擎苍,还梦到了宫斯寒……更甚于,梦到了傅擎苍的爸爸。
可是,她只在傅家宗堂见过傅雄风的遗像一眼,怎么就能做梦都梦见了?
是发烧烧得太严重,整个脑子都混乱了吗?
余生按住白洛的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自己擦着头上的汗。
只不过,白洛一直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盯出个花样儿来。
春嫂也看着……
怎么连宫斯寒也若有若无地往她脸上瞟?
“为什么……”她昏了两三天,喉咙有些嘶哑。“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白洛眨了眨眼睛,扬起笑容。“夫人,您长得真好看。一点都不丑,皮肤白白嫩嫩跟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
余生拿着毛巾的手蓦地一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戴口罩。
好多天前她出门就没再贴“丑斑”。
此刻……
宫斯寒挑了挑眉,目光斜视不去看余生。“大概是你长得太漂亮了,阿苍不放心呐。不过,以前阿茶也很漂亮,比你更漂亮呢,阿苍倒也没这么变态控制她变丑……”
余生涣散的眸子逐渐有了神韵,抬头。“你和阿茶很熟?听你的话,你以前见过她?她不是三年前去世才被傅爷带回来吗?你在哪见过她?”
宫斯寒走到床边,拿着杯子倒热水。“当然很熟啊,何止是见过,我和阿茶阿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把热水放在余生手里。“我不是在挑拨你和阿苍的关系,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阿茶也去世了,阿苍现在只喜欢你……”
“继续说!”余生打断他。突然增添的语气,将一旁的白洛吓了一跳。
宫斯寒也悄悄地拍了拍胸口,但他却以为余生生气了。毕竟,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听自己男人与前女友的故事。
“和你开玩笑的啦,我也就是三年前见过阿茶,不熟,真的不熟。”
余生望着他,眼底尽是怀疑,显然是不信。
为了缓解僵持的气氛,宫斯寒清了清嗓子,戏虐道:“生生儿,等阿苍做完任务回来,你可得好好关心关心他。我跟你说,以我多年混迹女人堆的经历看,有很多时候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
“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也是因为安全感不够哦。阿苍让你戴丑斑,也许是他觉得不放心,想要这样将你抓牢一点。”
一面说,宫斯寒一面往门口的方向移动。最后以医生的口吻关切了一句:“白洛,记得提醒生生儿一日三次吃药,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我。”
白洛一个“好”字未来得及说,宫斯寒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白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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