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能理解。
秦眠听完没说什么，跟江怀瑾确认过某个游戏上的细节后就回他的技术部门去了。
一直到游戏上线前他都不会太清闲，加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等那安装的师傅过来的时候，公司就只剩下他和江怀瑾了，刚好两人一起当了监控。
秦眠看了看他选择的设备，“这是要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意思吗？”
江怀瑾仰头看着师傅装监控，挑了个隐蔽的位置，“是啊，她想知道到底是谁乱拿她的东西。”
秦眠想起上次把桑筠送回家的时候，好像看见她家附近有人在乱转悠，当时他没多想，只觉得身影有点熟悉，可真要是公司里有人故意拿她的东西来用，那可就有点问题了。
想到这里，秦眠开口问道，“她人呢？”
江怀瑾：“去shopping了，说是自己没有新衣服穿了。”
秦眠：？
-
桑筠痛快消费之余，也没忘记了监控这回事，午休时跑了趟江怀瑾的办公室看监控，晚上下班后又来一回。
没办法，这监控只能在江怀瑾的电脑上看，她只能来打扰他了。
只可惜倍速看完一整天的监控录像后，桑筠毫无所获。
桑筠疑惑，“这么警觉？难道那人发现监控了？”
江怀瑾打趣道，“也可能是因为不敢频繁下手，得隔天来。”
桑筠严肃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隔天她又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江怀瑾倒没说什么有可能是她的错觉之类，杯子有可能是，那蜂蜜总不假吧，要真是拿错了，怎么第二罐还依旧乱拿？这可不是桑筠小题大做，对方分明就是故意的。
桑筠苦着脸问他，“要是明天还是没查到怎么办？”
江怀瑾道，“这好办啊，只要你足够细心耐心，下次再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动过了就好查了。当然，如果那人察觉到什么，就此收敛，那也是一件好事。”
桑筠有点不高兴，“那之前乱动我东西的事儿就这么过了？”
江怀瑾笑着安慰她，“这暂时只是我的想法嘛，到底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她不情不愿地关闭了监控界面，“那好吧。”
-
大概她自己也对去看监控这件事情产生了厌烦，午休的时候让江怀瑾帮她看两眼，得到了否定回答后，自己也觉得索然无味，干脆开始工作计划里的稿子。
这么一画就忘记了时间，到了点后陆陆续续地有人收拾东西下班，还有招呼她一起走的，桑筠手上放不下来，想着干脆画完再说，反正最近其他部门加班的也不少，就当是短暂加入下加班小队里。
天气预报今天有雨，桑筠出门前特地没再穿那双美丽废物，办公室里也备了伞，万无一失，不用再去找秦眠帮忙。
她美滋滋地又画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外头开始电闪雷鸣，根本没给她多少反应时间，窗户就被玻璃敲得劈啪作响。
桑筠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望向窗外，心里想着要不干脆现在回家得了，免得等会儿雨越下越大。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滋生，‘啪’地一声，四周忽然陷入了黑暗，眼前的电脑屏幕也随之暗下去。
桑筠刚想愤怒她还没来得及把稿子保存，脑子里随机冒出一个念头——不会真的有人来公司剪电线吧？怎么还挑下班时间来啊？
可下一秒，窗外的闪电短暂地将办公室内照亮，隐隐约约的，桑筠看见自己的斜前方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第24章
桑筠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要尖叫出来，但那人影先一步猜到了她的意图，猛地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到让她仰面倒了下去,椅子咣当撞地，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还好有椅子上的颈枕垫了下,她的后脑勺才没有和地板亲密接触,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摔得很重,整个后背都麻了，小腿还被椅子给撞了下。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桑筠疼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但让她更为恐惧的是压在她身上的人，整间屋子里漆黑一片,她根本没办法看清楚对方是谁,嘴被捂着，只能唔唔地发出几声含糊的抗拒。
照理说见到她反抗，对方应该把她的嘴捂得更严的，但听见她的声音,这人反而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腾出一只手来擦拭她的眼角，刻意压低的声音与扑面而来的粗喘混在一起，“别叫。”
桑筠下意识侧过脸去，想要躲避对方的接触,却听见伏在上方的男人开口说,“只要你不叫,我就松开你。”
她头一回遇见这种事情，吓得要死，极度紧张的时候，也分辨不出面前这人的声音是不是熟悉的，一时半刻也猜不出他的用意，但不管是谁，肯定不是好人。
“你答应了的话，就点点头。”
桑筠心里又怕又憋屈，可双手被对方死死扣着，双腿也被压制的无法动弹，她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的建议。
男人好似松了口气，挪开了捂着她的手，嗓音沙哑道，“其实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桑筠给打断了。
“救命啊！！有人要杀我！快来救我——唔！”
桑筠又不是傻子，对方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证明公司说不定还有人在，她不趁着这个机会呼救，难道要任对方胡作非为么。想到这里，她得到自由后当即不管不顾地边挣扎边高声尖叫了起来。
只可惜力量悬殊，她根本没办法从男人的桎梏中逃脱，刚呼救了两声，又被对方死死给捂住了嘴。
男人明显很生气，手忙脚乱地按住桑筠，声调也抬高了一点，“……都说了让你别叫了！！”
桑筠挣扎的厉害，互相拉扯间，连衣服都被扯坏了。
布帛的撕裂声让桑筠短暂地恐慌了几秒，挣扎的动作愈发大起来，唔唔唔地让他放手。
“你别动！”男人朝她的脸伸过手去，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漉漉，声音忽然弱了下来，“……也别哭了。”
桑筠心里害怕，以前看过的什么与歹徒周旋的视频与方法全都忘了一干二净，她不顾身上的疼痛，用尽力气对男□□打脚踢，想要闹出更大的动静来好让人救她。
就算没有，只要有一点机会，她都会奋力跑出去。
正当男人想要用全力来压制她的时候，桑筠身上忽然一轻，遮挡在面前的黑暗褪去了些许，随着与呜咽风声一起撞在窗户上的暴雨，对她动手的男人狠狠撞在旁边的桌椅上，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上，叮铃咣当一连串的响声。
是谁？！
桑筠艰难地要从地上爬起来，小腿却在这种时候抽了抽，她腿下一软，又重新倒了回去。
“桑筠！”
脚步声急匆匆地停在她身边，带着体温的外套兜头罩住她，桑筠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自己，用力地将她搂了搂，往温暖的热源靠近。
居然是秦眠。她有些失神地想。
自从上次江怀瑾跟他提过桑筠的事情后，秦眠就稍稍上了心，下班前一定会来她的美术组外面转一圈，确定她已经回家了之后再离开。
如果她还在加班的话，秦眠就会等到她离开之后再走。
主要是那天在桑筠家外转悠的影子在秦眠心里种下了一个疑影，加之桑筠又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动过了，他总觉得哪里有问题，想着干脆看着她一点，大家都能安心。
刚停电的时候，秦眠想到的也是江怀瑾曾经说过的关于剪电线的玩笑话，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只想着去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停电。
就在秦眠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桑筠今天在加班他是知道的，半个多小时前他才去看过她一回，见人正画的投入，便没有进去打扰。
想到这里，秦眠心里顿时有了种强烈的预感——桑筠那里或许会出事。
而当他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听见的就是桑筠称得上是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其实秦眠这两年已经很少跟人动手了，用拳头去讲道理，终归不是他喜欢的方式，更多时候，他还是喜欢像桑筠调侃他的那样，当个衣冠楚楚的变态精英，两三句话就能截断别人的生路。
今年他破了两回戒，一次是在北京，他当着桑筠的面教训了那几个混混，另一次则是现在。
“秦眠——”她用哭腔叫他，头发散乱着，双眼含泪，眼尾被拉长了两道殷红的颜色，扁着嘴，看上去可怜的要命。
“好了，没事了。”他放缓声音，“你安全了。”
秦眠俯身将桑筠从地上抱了起来，她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地用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怀里，整个人抖得厉害。
她该是漂亮矜贵的桑大小姐，不该像现在这样，在他这个——暂且称是朋友吧，寻找那么一丝庇护与安全感。
任何人都不应该让她落泪。
男人被秦眠那一脚踢得不轻，疼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明明短时间内站不起来，却还是在秦眠把桑筠抱起来的瞬间滋生了想要抢走她的想法。
“桑筠。”秦眠侧过脸去看她，俩人在这瞬间离得极近，近乎鼻息交缠，他难得放缓了语气说话，嗓音格外温柔，“我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你拿出来，照亮他的脸。”
桑筠顿了下，她的确也很想知道这个袭击她的人到底是谁，现在秦眠在这里，她的底气足了点，只是还未能从恐惧中抽出身来，摸索着口袋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听见秦眠的话，地上那人艰难地想要爬起来跑走。他是故意拉下电闸的，公司的监控没有UPS系统，断电就没办法再监控了，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来找桑筠，结果半路杀出来秦眠这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
要是现在不走，等会儿就走不掉了。
秦眠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一般，以抱着桑筠的姿势又上来给了他一脚，顺势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冷声道，“别想跑了。”
桑筠也终于摸到了秦眠的手机，在一片足以盖住所有声音的暴雨声里打开了手电筒，照向对方的脸。
男人下意识就要躲避，可秦眠却在此时加重了脚下的力道，他疼的大叫一声，没能立即把脸给挡起来。
桑筠在看见对方面孔的那瞬间愣了下，“……是你？”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般，穿起了所有的细节。
怪不得他们在乌镇的时候见到过小霍好几回，从摇橹船下来的时候他就在岸上等，隔天去月老庙，又能撞见，还有那天秦眠送她回家，去车库挪车的时候，小霍还跟他们打了招呼。
哪有什么巧合，明明是他在跟踪她！
还有被动过的杯子，两次被人私自碰过的蜂蜜……
桑筠气得叫起来，“你是不是变态啊！！”
-
江怀瑾接到秦眠打来的电话，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顶着暴雨立马驱车赶回公司来找他们。
秦眠三言两语地交代了事情的始末，说有人故意把公司的电闸给拉了，借此机会来骚扰桑筠。
他提心吊胆了一路，路上还差点闯了个红灯。到秦眠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桑筠惨白着一张小脸，裹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但这还没完，秦眠又告诉他，这个霍连泽不承认自己故意把公司的电闸给拉了。
他只说自己只是喜欢桑筠，知道她这几天都在加班，停电了之后怕她害怕，想要来找她说说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没能把话解释清楚，而桑筠又太激动了，所以才在慌乱间不小心扯坏了她的衣服。
桑筠听到这冷笑一声，“那这么说还要怪我咯？”
霍连泽的目光黏在桑筠的身上，有种近似于病态的迷恋，与那天在乌镇上见到的年轻人截然不同，看得人莫名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着桑筠，放缓声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眠皱了下眉毛，往旁边挪了两步，挡在桑筠面前，同时也隔绝了他的视线。
霍连泽不介意桑筠前面还站着这么位大佛，仿佛视线好像能穿透他一般，继续道，“我真的只是想来和你说说话。”
桑筠才不吃他这套，“别装了！我放在茶水间的东西是不是你动的？”
霍连泽对着秦眠，露出了一个有些茫然的表情，“什么？”
江怀瑾抬手拍了下额头，手底下招进来这种员工，是他的问题。先前与霍连泽相处的时候，没发现他是这么一个东西，结果现在隐患露出来了，还差点伤害到桑筠。
她是过来帮自己的忙的，江怀瑾始终记得这一点。
如果不是这样，天知道大小姐现在在哪个国家游玩呢，又怎么会受这种欺负。
他想了想道，“报警吧。”
“不行。”
秦眠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这句话是从桑筠口中说出来的，侧过身望向她，“什么？”
桑筠现在冷静下来了，回想这整件事情，霍连泽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监控没办法查，而要说去验杯子上的指纹就更扯淡了，早被洗干净了。
抓不到他的证据，报警又有什么用。撑死了拘留几天，罚点钱。
桑筠单手扶着额，靠在沙发扶手边，淡淡道，“开除他吧，今晚就收拾东西走人，明天让财务结工资，直接在线上交接，公司就不用过来了。”
霍连泽猛地抬眼看向桑筠，“桑组长，我真的……”
“不用说了。”桑筠不耐烦地别过脸，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我保证，你以后别想在正规的公司找到任何工作。”
第25章
桑筠被恶心的不轻。
无论是霍连泽做的事情,还是他说的那些话，都让她很反感。
江怀瑾去盯着霍连泽收拾东西离开了，大楼的保安早在他来之前就拿手电筒去检查了电闸,重新恢复了通电。
桑筠留在秦眠的办公室里,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整个人在沙发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都散发着怨气,脸上的苍白还没有完全褪去,看着很脆弱。
秦眠问她,“还在生气？”
桑筠咬着牙，“我能不生气吗！倒霉遇见这种事情,他还不承认！恶心死人了。”
秦眠坐在她身边，听见她这么说，有一瞬间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但最终,他没有贸然地伸出手去。
秦眠没安慰过人,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沉吟了小片刻后，刚打算开口，就被桑筠给打断了。
“不过……我们俩的部门之间好像有段距离吧？你是怎么听见这边的动静的？”
秦眠顿了下。
他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有霍连泽这个前提在这儿,他怕桑筠误会什么。
倒不是非得要她感谢自己什么，可误会还是最好别了。
“茶水间装监控的时候我也在，听江怀瑾说了你的事情，想到上回送你回家的时候,在你家附近看见了有点可疑的人,所以这几天都会过来确认下你的安全。”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还挺大,桑筠一时搞不清到底哪个才是重点，盯着秦眠的脸愣了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你在我家附近见到可疑的人？怎么没听你跟我说过？”
“是我的问题。”秦眠解释道，“当时没多想，后来结合你跟江怀瑾说的几件事情，我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桑筠没说话，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秦眠的肩膀，半是感慨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今天要不是你及时赶到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桑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在这个糟糕的晚上唯一的一点笑意。她真心示意道，“其实，你这人还不错。”
她享受了很多年来自于不同的人理所当然的照顾与偏爱，可顺风顺水惯了，也有自己单打独斗的时候，她没有这样的经验，难免会落败。
而秦眠却肯伸出手来帮她，在她还并不知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做了。
不管他嘴上跟自己有多不对付，日常里跟她又是各种互相看不顺眼的，可到该出手帮忙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犹豫。
踢霍连泽那两下她也看见了，不得不说，还挺狠的，完全不像平时在公司里一副精英人士，动动嘴皮子就能杀人于无形的秦总监。
秦眠对桑筠这个态度不太能适应，双眸对视的小片刻，他难得是先转开眼的那个，“等会我和江怀瑾送你回去。”
“害怕的话，今天就去朋友或者家人那边住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讥讽的意思，隔在镜片后的目光很澄澈，难得的温和下，就连浸在灯光里的发丝都是柔软的。
高傲如大小姐，居然也会有觉得孤寂的时刻，她在国内忙得脚不沾地，爸妈倒是跟她哥跑去芬兰过新年去了，今天她还收到老妈发来的极光的照片。
而往常的新年，都是他们一起过的，这回是桑筠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假，孤身一人过完新年也就算了，好端端呆在公司加班，还来个神经病欺负她。
秦眠摸不透大小姐在想什么，见她不做声，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便干脆直截了当开口道，“或者你想让谁陪你？要不在附近的酒店……”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就被桑筠给打断了。只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回应，只是展开双臂，不那么亲密，却又靠得很近的抱了他一下。
拥抱的瞬间，她感受到了秦眠身上熟悉的气息，是她喜欢的味道，在黑暗的办公室里，也是这个味道紧紧环住了她，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是气息，怀抱，还有灼热的温度。
“秦眠，谢谢你。”她说。
往常他们俩相处，桑筠总会用一种类似于调侃的语气叫他秦总监，而他也会回敬地叫她桑组长，不过频率没她高，而且相比之下，他要正经的多。
秦眠失神几秒，忘记动作。
“我亲眼看着人走了，还跟保安打了招呼，以后……”
江怀瑾嘴上边絮絮叨叨边推门进来，视线定到屋里两个还没来得及分开的人身上，下半句话就被无声无息地吞没了。
紧接着，桑筠听见了江怀瑾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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