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矜忽然想到阿九临别时失望的目光，问道：“先前阿九死活要跟着我们，你说了什么才让她放弃？”
告别秦缺后，阿九便匆匆告别，不见踪影，念矜觉得以她的性格，不该如此。
“听说岐山有镇压的怪物突破封印跑出来了，凤凰一族遭难，她赶回去支援了。”陆斐先前一直没和她说起此事，阿九离开对他来说是好事，既然人都不在了，更加不想主动提起。
“这怪物很厉害吗？竟惹得凤凰一族都有异动？”念矜心想，光是一个阿九已经很厉害了，那整个凤凰一族应当也是三界之响当当的一派力量，如此一对，被封印的怪物得多厉害。
“其实不只是怪物跑出来的问题，而是凤凰一族没有尽到看守的职责，受到神族的怪罪而已。因为这只怪物，百年前已经跑了，十分聪明的留下一个替身代替自己受难，直到前段时间，天帝到访，刚巧被他发现，震怒之下便治了凤凰一族的罪，好像惹祸人是阿九的姑姑。”陆斐解释道。
“我明白了，这跟人界的欺君之罪是一个道理。阿九不会有事吧？”念矜担忧的问道。
陆斐嗤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凤凰一族根基很深，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垮下？配合着天帝做一场戏给别人看看罢了，此等苦肉计也是阿九单纯，看不明白其的道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念矜觉得十分疑惑，陆斐来自魔界，怎会对天族的事情如此了解，好似他在那里待过一般。
陆斐停顿了一下，情绪似乎有一丝波动，“但凡权利之争，总是各方势力的均衡博弈，只要没威胁到天帝的切身利益，都是可以谈的。你没看人界戏本子经常这么写，看得多了，知道了。”
念矜觉得他这个理由实在牵强，又不想逼问陆斐，他不想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追根究底反倒给自己添堵，“明知道凤凰一族不会出事，还不明说，你是想阿九早日离开吧。”
陆斐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笑呵呵道：“还是你聪明。”
“不过，怪物跑出来了，人界岂不危险？”从凤凰一族脚底下逃跑，那东西肯定不敢待在天界，如今魔界又被封闭，只剩下人界一个选择。
“怪物自有天界的人去收拾，我们操什么心。”陆斐无所谓，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先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念矜觉得自己实在思虑过度，轻轻嗯了一声，慢慢闭了眼睛。
没有鬼怪叨扰，一夜安稳。第二日，两人是在阿褐的尖叫声惊醒的。
高亢的女声划破了坟地的寂静，顺便还吓跑了几个要来坟的山民，贡品撒了一地。
念矜快速从帐篷里跑了出来，见到阿褐坐在马车边，一脸的惊魂未定。
“发生什么事了？”念矜急忙问道。
然而阿褐指着马车里睡得一脸茫然的阿许喊道：“昨晚，我……我和他睡在一起了？”
陆斐不以为然道：“马车只有一辆，夜晚天气又凉，让你们躺在一起了，不然你还要睡在地？”
“可是……可是男女授受不亲……”阿褐一见到陆斐，气势小了一大半，扭捏道。
“没事，反正又没有其他人看见。”念矜昨晚一直想着其他事情，反倒忘了这件事，见到阿褐满脸委屈的样子，弱弱出言安慰，陆斐没在意这件事也罢了，她竟然也没在意这一点，着实说不过去。
阿许慢慢从惊吓回过神来，伸出手想要拉阿褐的手，被她快速躲开，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想干什么？”阿褐跳下马车，警惕的喊道。
“你要是在意名节的话，我娶了你吧。”阿许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想了很久的话脱口而出。
本来他是打算准备再充分一点，气氛造得浪漫一点再说这件事，谁料到这么毫无准备，如此尴尬的情况下说了出来，刚说完心里有些后悔，可是见到阿褐通红的脸，心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第218章 未来与现在
第218章 未来与现在
“我是妖，谁在意名节了？”阿褐面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刚刚还是人类的标准要求自己，一下子又将自己视作妖了。
“所以，你到底在意的是什么？”陆斐在一旁听懵了，忍不住插嘴问道。
阿褐是觉得心里头委屈，捂着脸飞快跑开，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人。
念矜知道阿褐向来面皮薄，飞快追了过去。阿褐蹲在长满了青草的坟头前低声啜泣，这情景若是被其他人撞见，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可怕的谣言。
念矜走到她的旁边，帮着拍了拍阿褐的背，“起来吧，蹲在坟前哭，多难看。”
“念矜，你说人和妖结合，是不是没有好下场？”阿褐停止了啜泣，抬头看她。
阿褐生得娇弱，哭起来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爱，每次她一哭，念矜觉得整颗心都被哭软了，“万事皆有变数，人妖结合的确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可是不一定所有的结合都是坏事，也许你和阿许不一样呢？”
念矜其实心里也没底，阿褐这一问，反倒让她想起陆斐的事情，这段日子她无时无刻不被这件事折磨，却一直没有对策，只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底。
“可是哲清已经死了，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也许不会这么早死。你说，这是不是是人妖结合带来的下场？”自从跟了苏念矜以后，阿褐从来没再提起过哲清的事，每当午夜梦回，她总想起哲清惨白的脸，深爱过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忘记，她明白阿许对自己的心意，却始终迟迟无法跨出那一步，她害怕悲剧会重演。
“哲清的命数早已有定数，明明是他害的你，怎么又将罪责归在自己头了？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往前面看才是最重要的。”念矜看着阿褐憔悴的模样，有些心疼，阿褐亲眼看到最爱的人死在面前，心里早已留下阴影，不敢再放手去爱她能理解，可是若因为一时的怯弱丢掉了眼前的幸福，那才是最追悔莫及的事情。
她安慰她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若是有一天，陆斐的身份曝光，她是不是还有勇气顶住所有的压力去爱他？
“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念矜拉起阿褐的手，认真问道。
阿褐眼神迷茫，“我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时时刻刻想着他，不在一起的时候会担心，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近一点，心里会难过？”念矜换了一种说辞，她看得出，阿褐对阿许是有好感的，只是一直不承认罢了。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阿褐低声说道。
“这是喜欢。”念矜替她回答了。
“可是，从前我对哲清的感情不是这样，我怜他爱他，生怕他遭受一点委屈，恨不得所有的事情都替他做了才好，可现在辛苦事都是阿许替我去做……”阿褐迷茫的说道。
“这只能说明阿许哲清更值得你去爱，阿褐，不要总是被过去牵绊住。人的生命很短，你们一起厮守的时间只有几十年，别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生为妖，你的时间很多，可是阿许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念矜劝道。
听了她的话，阿褐原本迷茫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似是忽然想通了，笑意渐渐爬脸颊，高兴的拉住念矜的手，“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再浪费这仅余的几十年，我……我要好好与他爱一场。”
阿褐神情坚定，转身飞快朝阿许跑去。念矜远远看到两人年轻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脸满是幸福的神情，被这笑容感染，她原本阴郁的心也雀跃起来。
不知何时，陆斐来到了她的身旁，他温暖的掌心将她的手包裹起来，淡淡说道，“人妖结合，多遭磨难，算厮守了这一生，另一人也必从此孤独终老，不知你这番怂恿，到底是害了谁。”
“太畏手畏脚，反而会丢失已有的幸福。即便最后会失去，但起码曾经拥有，总好过无穷无尽的后悔。”念矜侧头看他。
坚毅的下巴线条，紧蹙的双眉，那双黑色的瞳孔，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十分好看。
感觉到她观察的视线，陆斐低头瞧她，她清丽的面容，眼神里充满倔强与坚定，眸子里仿佛有一团火，直接烧到了他的心里去，搅乱了一池的春水。
“陆斐，我知道你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也很清楚，在你漫长的岁月里，我不过是沧海一粟过眼烟云，可是至少这辈子，好好陪着我。”念矜认真说道。
陆斐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在她面前，绝口不提自己的事情，是害怕她会想太多，原来她想得自己还通透，心滋味着实难受。他想要竭尽所能的对她好，却总是不知该从何下手。
若是他的世界没有了她，还能体会到幸福的滋味吗？
他伸手揽她入怀，柔声道：“你想在我身边待多久，多久。这辈子过完了，还有下辈子，我会一直等着你，生生世世。”
“我没那么贪心，有这辈子够了。”念矜忍不住笑了起来，未来的承诺太远，她只想把握现在。
将手头的事情收拾完，再次来到淮水之滨，已是两个时辰以后。太阳高悬天际，眼看要正午，念矜观察淮水许久，没发觉有什么动静，为了以防万一，还在马车周边都贴了镇魂符。
一开始陆斐本来想直接使用瞬移术，未料到河有封印，这段河路诡异得很，兴许是有人在此做了镇压的法术，这条路径走不通，周边又没有可以船只，看来只能找老朋友帮忙了。
念矜烧掉一张召唤符，喊了三声庆忌，片刻之间，风声大作，河水的另一端，一个身着黄衣的小人，乘着黄色华盖的车子，驾着小马，朝几人疾驰而来。
所过之处，都带了潮湿的风，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苏念矜，多日不见，你怎么还是这等干瘦的模样？”
☆、第219章 庆忌
第219章 庆忌
念矜满头黑线，嘴角微微抽搐，“许久未见，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找我来何事？”庆忌拨弄了一下头发，姿态略显风骚。
“我们要过河，附近没有船只，帮个忙呗。”念矜笑嘻嘻的说道。
庆忌面露难色，他指着身后起了一层黑雾的河水道：“苏念矜你是不是瞎了？这是普通人能过的吗？”
“没瞎，要是我自己能过去，还找你帮忙？”念矜一把将它从车揪下来，庆忌身高不过几寸，站在她的掌心蹦蹦跳跳，虽然脸全是怒意，但看起来实在好笑。
“这忙我帮不了，你们还是绕道吧。”庆忌从她手心挣脱出来，跳回自己的小黄车，本打算立马离开，却被陆斐拦截了路。
“这水路，你走的，我们走不得？”
“我是水妖，走哪里都没问题，可你们不同，这条河是会吃人的。河底有很可怕的怪物，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苏念矜那点功夫，对付普通妖怪可以，河底的那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过河等于送死，我不能害了你们，对不对？”庆忌十分认真的说道。
“所以，这河底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念矜怪的问道。
“不清楚，探不出来历，百年前占据这个地盘了，死了很多人，搞得乌烟瘴气，我一般都不来这边，以免惹祸身。苏念矜，你没事干嘛跟这条河过不去，还是快走吧。”庆忌催道。
“遇到为祸一方的妖怪，身为度妖师反而绕道而行，实在有违度妖师准则，不过凡事量力而行才能活得更长久，我且衡量一下。”念矜思忖了一会儿，觉得以陆斐的实力，对于河底的妖怪应当没问题。
她拉住庆忌，指着陆斐道：“你探一探他的灵力，是不是能一招弄死里面的怪物？”
庆忌先前并没将陆斐放在眼里，被苏念矜拉着一指，这才感觉到他身不同寻常的能量，仿佛自己蹲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面前，十分有压迫力。
它后退打了个哆嗦，“他身的灵力，怎么河底的妖怪还吓人？”
“如此说来，灭掉河底的妖怪没问题？”念矜问道。
“这可说不准，毕竟水底是它的地盘。”庆忌小耳朵动了动，它侧耳聆听了一下，驾马飞快朝水飞腾而去，“不多说了，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如果有能力解决，也算办了一件好事，先告辞。”
“等等！”念矜再次喊住它。
庆忌摇头晃脑，侧耳倾听。
“麻烦帮我传信给江熙扬，我们困在淮水边，一时半会没法按约定时间到达汴州，他可放慢行程，或者直接来淮水边与我们汇合。”念矜觉得干掉河底的妖怪有把握，决定留在此地先解决完这一桩事，收服这种等级的大妖怪，肯定是一笔大收入。虽然说她现在不缺钱，但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何况还能积攒福报，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没问题。”庆忌打了个响指，眨眼消失在河畔之。
陆斐第一次见到这种神似人类的小妖，忍不住问道：“庆忌是何人？”
“它自己刚刚说了，是水的小妖。一般来说，一个断掉了水源的百年湖泊，如果还有水存在的话，会产生这种妖怪，可日行千里报信，来去自由，有水的地方有它，一个时辰以后江熙扬能听到我传递的消息了。”念矜解释道。
“从前没听你提起过此事，如何与庆忌有往来？”陆斐又问道。
“早年的一桩小事，它欠了我一个人情，便约定以后可供我驱使，免费帮我传递消息。”念矜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挂在嘴边，她长年四处游荡，又没什么亲人朋友可以联系，自然也不需要庆忌帮忙，所以这还是次分开后的首次会面，若不是遇到这桩事想起它，恐怕她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日行千里，这倒是个不错的技能。”陆斐回道。
念矜忽然想起庆忌说的三年，顿时脑子里所有的线索连了起来，激动道：“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了三年前，是不是相互之间都有关联？”
陆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色平静的看着她，等待接下来的话。
“西海海底的冤魂是百年前死的，那时候刚巧赶西海有一场动乱，这是其一；百年前，岐山封印松动，有妖怪偷偷跑了出去，这是其二；淮水河里，百年前有妖怪盘踞此地，杀害了不少的生灵，这是其三。你不觉得，这之间的时间很吻合吗？”念矜一一分析道。
“确实巧合有点多。难不成河底的妖怪，是岐山跑掉的那只？”陆斐推测道。
话音未落，忽然河里发出了咕噜噜的气泡声，念矜顺着声音往下一看，河水忽然变得浑浊不堪，许多气泡从河底冒了来，河边的水草沾染了白沫，那形状看起来像一张血盆大口。
刚从村镇里买的马，又被惊动了，不断吐着热气，想要挣脱绳子逃跑。
眼看太阳已升到半空，恰是正午时分，光线时分强烈，照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念矜来不及多说，掏出一个飞镖划在一旁的树桩，马儿没了绳子的束缚，撒腿跑，阿褐和阿许还留在车没下来，发出惊呼声，转眼被马车拖着往远处跑去。
一股水柱从河里冒了出来，正要朝马车的方向追赶，念矜钩月刀出鞘，飞身而，朝着水柱央一刀劈砍而下，只听得愤怒的嘶吼，水流顿时断做两截，全数撒在了泥土之。
片刻之间，重新缩回了水底，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几乎快要遮盖住头顶的阳光，念矜心里吃惊，正午是阳气最充足的时候，它竟然敢在此时只手遮天，这简直是逆天！
不敢多加停留，她转身往路边逃去。
还没落地，觉得后面阴气入体，念矜立马使出血玉石的力量，瞬间生成结界将自己包裹起来，果不其然，背后遭受一记重击，黑色的雾气打在结界之外，浓浓的散发开来，将她裹在其。
“小念！”视线外听得陆斐大喊一声，随即一只手穿过结界扭住了她的胳膊。
可是念矜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了，因为那是一只长满了黑毛的枯手，还隐隐带着尸臭味！
☆、第220章 吞邪鬼
第220章 吞邪鬼
她意欲挣脱，可是那只手抓得很紧，她感觉自己胳膊快要废掉了。
“不要乱动，结界破了，你小命没了。”低沉的嗓音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雾之挤了进来，依然看不清面容，仿佛它全身下只剩下了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
“是你！”念矜十分诧异，因为站在眼前的正是昨晚偶遇的啮亡鬼！
“说了要你们别来，不听我的，现在被困了吧。”啮亡鬼调子拔高，反倒有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念矜皱眉，“一切还没开始呢，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念矜不甘心的反驳道。
“我在这里百年了，没遇到过能打败它的。”啮亡鬼声音低沉下去，说起这件事有点伤心，“要不是它，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百年之久。”
“你是被困在这里的？”念矜一听它的口气，顿时明白它的来意，“这么说，你是来帮助我的？”
“废话，不然我大白天跑这里来干嘛？”啮亡鬼身的头发打结得厉害，外面的邪风很大，愣是没吹动他那一头垂直又密集的头发，整个人仿佛一件行走的黑色斗篷。
“小念、小念……”黑雾之外，陆斐的呼声仍在继续，念矜提高嗓门回了一声。
片刻功夫，陆斐身影如剑，猛地扎了进来，原本设置的结界顿时变得拥挤。
他没料到昨晚遇到的啮亡鬼也在，而且看样子和小念谈得不错，顿时怪的问道：“它来这里做什么？”
念矜正要开口，被啮亡鬼打断了，“结界功效维持不会太久，黑雾有毒，只要沾染到一丁点你们会死。所以废话少说，我简要做个说明。河底的妖怪正是百年前从岐山凤凰一族手下逃脱的妖怪，叫做尺郭。在民间还有个更加普遍的名字，叫做吞邪鬼。一张口能吞恶鬼三千，喜食恶鬼与雾，本已快成神，后来不知受了什么引诱，堕入魔道，差点引起天下大乱，天帝派出重兵花了整整十年才将它镇压，抽掉了经脉，关在了岐山脚下由凤凰一族日夜看管。虽然神力不如以前，但战斗力还是很强，普通人类别说战斗，哪怕只要被它的气呼一口，会立马变成一堆腐肉，乱葬岗埋的人，有一半都是这么死的，我吃过，味道不怎么好……”
“等等，你的意识是说，河底的妖怪是堕魔的吞邪鬼？”念矜强按住快要暴走杀人的手，耐着性子问道。
说好的长话短说，他这一大堆介绍，未免也太长了点，明明一句话可以说清的事，生生说了那么久，最后都讲到腐肉是否好吃的问题，话唠也要有个度好不好！
“正是，因为经脉尽失，所以行动十分不便，基本都盘踞在河底，等待过往的生灵或者邪鬼路过，吃掉他们填饱肚子。淮水之起了雾，当做水喝掉，再转化为攻击武器，如我们周围的这块黑雾，是它嘴里吐出来的废物，你知道吧，相当于人的口气……”
“停，你不用描述了，我已经十分明白。”念矜见它又要大说一通，连忙打住，越说越恶心，她表示都快忍不了了。
“所以，你冒险这个时候跑到我们面前，是为了告诉我们它的来历？”陆斐青筋暴起，很明显也快忍不住想打人了。
“当然不是，我还没开始说重点呢……”啮亡鬼话还没说完，被陆斐拿小金扇指住。
“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说不完的话，现在我弄死你。”陆斐眉宇间戾气很重，脸部微微抽搐，发出狠话。
啮亡鬼稍稍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扇子，讪讪道：“吞邪鬼害怕凤凰火，用火烧能制服它。”
“难怪天帝派凤凰一族看守，原来吞邪鬼的弱点是这个。”念矜恍然大悟，“你直接说这个不完了，前面说那么多废话。”
啮亡鬼十分委屈，“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所谓知根知底百战不殆，搞清了它的来历，才能一击必，对不对？”
明明只有最后一句话有用啊喂！念矜心呐喊，但见啮亡鬼一本正经的模样，又觉得与它争辩毫无意义，嘴角抽动几下，终于选择了保持沉默。
“结界快撑不住了。”陆斐眼睁睁看着黑雾在不断腐蚀结界，已经有细微的黑色光点挤了进来，他将手伸到念矜的面前，“火符给我。”
“你要模拟凤凰火？”念矜问道。
陆斐点点头，他灌入灵力尽量将寻常的震邪之火转化为凤凰火，虽然不一定纯正，但暂时对付吞邪鬼还是没问题，算重伤不了，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很快空起了一阵鲜红的大火，火势十分凶猛，迅速将周围的黑雾烧得一干二净，眼前的视角顿时一片明朗。
吞邪鬼受了凤凰火的波及，感觉到一阵痛楚，立马缩回了淮水之，没有了黑雾的遮挡，念矜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朱衣缟带，头发蓬乱，身形圆滚似水缸，脖子缠绕着红色大蛇，鼻子扁平而宽大，厚实的嘴唇，铜锣般的大眼，看起来凶神恶煞，十分具有威慑力。果然是个吞食恶鬼的角色，不同于以前遇到的那些小妖，这位可是接近神的存在。
不过她没有看多久，因为下一秒陆斐自制的凤凰火直接奔向了吞邪鬼，它本能对这东西感到害怕，一溜烟蹿入水，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陆斐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绝不拖泥带水，每一击都把握得十分精妙，动作又十分潇洒，看得啮亡鬼连忙拍手称赞，“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吞邪鬼能否被收服，看你们的了！”
“你之前明明是叫我们不要多管闲事的。”念矜心十分不屑，这变脸也太快了些，刚还说她对付不了，结果现在又十分欢快的鼓励他们一鼓作气，莫非不是精分了么？
“之前都是误会，早知道你们连凤凰火都能造出来，我是磕头也要把你们给请过来。”啮亡鬼求天拜地，显得十分兴奋。
陆斐心觉得好笑，面无表情的脸，嘴唇微微翕动，“现在跪也来得及。”
“……”这样未免太不厚道，啮亡鬼立马仰头望天，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
☆、第221章 前尘往事
第221章 前尘往事
“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吞邪鬼只是受了惊吓，一旦反应过来说不定会遭到更狠厉的报复。”念矜打破了此时的尴尬，拉着陆斐往马车跑掉的方向走。
啮亡鬼立马屁颠颠跟，看起来心情十分之好。
“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念矜忍不住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早先本不是这个样子。”啮亡鬼原本高涨的情绪又变得忧郁起来，“你们可曾听说过西海河神魏子夷？”
“魏子夷？”念矜音调忽然拔高，“你跟他什么关系？”
“实不相瞒，我是魏子夷。”啮亡鬼双手拢在袖子里，长叹了一口气。
“瞎说，魏子夷是河神，现在在西海海底，我们先前还交过手，你不要编谎话来骗我们。”念矜嚷道。
“可我的确是魏子夷，现在在西海海底的河神是假的，不对，也不能说它是假的，因为那具身体本来是我的，百年前西海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下了挑战书要与我决斗，当时我寻思着不过是个普通的妖鬼，没将他放在眼里，未料到那混蛋用计诓骗于我，将我引到吞邪鬼设下的包围圈，抽走了我的灵魂，那家伙趁机占据了我的身体，回西海当了百年的假河神，而我的魂体被吞邪鬼灌入啮亡鬼的体内，困在淮水之地百年不得脱身。”啮亡鬼，不对，魏子夷忧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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