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逐道:“需要看看再说。”
天色渐晚,雾气缓缓围了上来,四周变得一片迷蒙。
几人顺着上游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一点痕迹,直到眼前的路变得越来越狭窄,最后走到草木丛生的地方,比人还高的草几乎淹没了几人,仰头一看只能看到一线天。
几个人刚开始还能说会话,但越走越安静。比起凶恶的苍兽,未知的地点与阴冷的气氛更让人害怕。
厉鸢看着越来越明显的月牙,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楚随之看似不经意地和她擦肩,其实在她手心里塞了一颗温润发热的珠子,轻声道:
“一会跟紧我。”
宁逐路过她,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匕首,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冯子杰自己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在她耳边道:
“你不用怕,师妹,一切有我。”
厉鸢:“……”
你们几个干脆把我切成三瓣吧。
不知何时,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蒙蒙,宁逐脸色一变:
“这雾有古怪。”
几个人赶紧捂住了口鼻,暂时停下了脚步。
突然,身后传来嗡鸣声,天空黑压压地飞来一片。
冯子杰失声一叫:“是毒萤虫,快跑!”
这玩意杀不死人,但被蛰上一口生不如死。
一只就能让一个人陷入昏迷,更何况这铺天盖地的?
厉鸢可不想自己的脸被蛰成猪头,赶紧捂住脸往前跑。
只是前路一片白茫茫,她刚迈出一步就差点踩进了沼泽,千钧一发之际感觉有人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带着她飞速前行。
厉鸢感受对方手心的热度,暗道又是楚随之这个王八蛋,趁着别人不注意就想干“拐卖妇女”的营生。
她边捂着脸边骂: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就算被蛰成猪妖也不想被你救!”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走!”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猛地一顿,她被撞得鼻子一酸:
“你干嘛?”
身前的人回过头看她,声音沙哑:
“原来你都知道了……”
“?”
厉鸢一抬眼:
“……”
卧槽槽槽!
怎么会是宁逐!?
第18章
站在白茫茫的雾里,厉鸢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拉她的是宁逐?
不应该是楚随之吗?
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难道刚才她说了那么半天其实都让宁逐听见了?
她神色一慌,宁逐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宁逐看她退后一步,以为她在抗拒,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你果然都知道了…… ”
知道什么?
厉鸢太过震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宁逐垂下长睫:
“师父曾经说,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敢作敢当。我无意打扰,但若是不说出来,也不算有一个交代。”
他抬眼看她,瞳孔即使隔着迷雾也无比晶亮:
“厉鸢,其实我以前就对你……”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白雾大盛,厉鸢感到腰上一紧,自己瞬间被贴上一个宽阔的胸膛,耳边几乎没有感到风声,一眨眼就瞬间换了一个地方。
她抬头:“楚随之?!”
楚随之把她放下来,冷笑:
“我早就知道那小子不怀好意,没想到他趁我一时大意,竟然想把你带走。”
厉鸢木着脸戳穿他:“想带走我的是你,不是他。”
楚随之充耳不闻,他看了看天空,算了一下时间:
“快到了。”
厉鸢像是惊弓之鸟:“什么快到了?”
楚随之冲她咧出一个恶劣的笑:
“时间快到了,我马上就能带你走了。”
厉鸢:“……”
她撒丫子就跑。
没跑两步,就感到有什么缠在她的腰上,她不得不骂他:
“楚随之!你又用精神力戏弄我!”
楚随之听她这么一说,眸光一闪,直接把她拉了回来: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精神力还可以这样用。”
厉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
楚随之从铁牌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细链,直接缠在两人的手上:
“这条缚魂锁只有我能打开,直到我离开这里之前,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厉鸢欲哭无泪:“你个王八蛋。”
楚随之笑出声:“前几天还对我战战兢兢,这几天终于对我不耐烦了。这样也好,这样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刁蛮娇纵的厉鸢。”
厉鸢翻了个白眼,暗骂他这人有毛病,竟然喜欢她骂他。
只是无奈之余,她也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跑是跑不了了,难道真的要和楚随之回去?
不行,如果真跟他回去她的任务该怎么办?她都已经做到这里了,眼看胜利在即让她放弃还不如让她去死!
楚随之看她眼珠乱转,就知道她在想办法逃跑。
嘴角一勾,刚想说话,就听到远处有人叫道:“厉鸢!”
厉鸢眼前一亮,是宁逐!
是宁逐来找她来了!
她刚想站起来叫他,却突然想到什么,默默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楚随之不紧不慢地把手腕亮出来,晃了晃。
两人手腕之上的链子也晃了晃。
厉鸢:“……”
所以宁逐过来她要怎么说?
——其实我和楚随之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巧合,并不是因为他也是我前前未婚夫?
——我们两个手缠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禁忌play,而是因为我是被迫的?
哪一句都是越描越黑。
她惊恐:“千万不能让他看见我和你在一起!”
楚随之挑眉:“为什么就不能让他看见我和你在一起?难道你还想和他旧情复燃不成?”
厉鸢急得团团转,旧情个屁,要是让宁逐看见了,这个是世界的任务就彻底完蛋了!
眼看她都要快哭出来了,楚随之一笑,这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斗篷,把她拽到怀里往两个人的身上一披。
顿时,两个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宁逐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这里,他明明听见了声音,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不由得拧了一下眉。
厉鸢就蹲在宁逐的脚边,两人只有一拳之隔,近到宁逐一转身指尖就能扫到她,她吓得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喘。
楚随之恶劣地捏了她一下耳垂,她差点叫出声,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楚随之闷笑一声。
宁逐似乎听见了什么声响,微微偏过头。
楚随之将厉鸢的脸埋进了怀里,四周就彻底没了声响。
厉鸢大气都不敢出,耳边似乎只能听见楚随之的心跳。
半晌,宁逐没有听见什么,转而向远处跑去。
过了好久,厉鸢纳闷楚随之怎么半天都不动,不由得掐了掐他的胳膊。
楚随之欣赏够了她红红的耳朵,这才缓缓放开她。
厉鸢哪里不知道他这人的恶劣,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把袍子一扯:
“看来你以前用这个袍子干过不少坏事,这么轻车熟路。”
楚随之笑道:“这袍子是我从龙窟山试炼的时候随手捡的。一直放着没用,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这种地方……”
如果以前有人跟他说以后他会拿着隐踪袍子带着厉鸢躲着她的小白脸,他能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
厉鸢叠好,小心地还给他,哼道:“希望以后我不会再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楚随之看厉鸢脸颊上的晕红,他内心一动,转而道:
“厉鸢,如果你跟我回去,即使你烧了它也无所谓。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厉鸢不由得一愣。
她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楚随之说这样“示弱”的话。
不由得想着,到底是为什么?
他有钱有权,大仇得报,已经是人生赢家了,为什么还要在意她这样一个有了好几个未婚夫的女人?
难道是因为不甘?
看见宁逐与冯子杰,觉得丢了面子,必须把她带走才能解决心头之恨?
她眯起眼,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楚随之抹去她额角的汗,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拉她起来:
“走吧。等你回到咱们的世界,我有满宗门的法器给你烧。”
没想到却被对方反手拉住,楚随之一愣,他低头看,厉鸢双肩颤抖,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真的要走吗?”
楚随之心尖像是被掐了一把,道:“是。”
厉鸢哽咽:“你实话跟我说,带我走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都已经有了两个未婚夫了,以你的性格不应该是对我嗤之以鼻吗?你执意带我走,是因为不甘吗?”
楚随之又气又无奈,他握着她的手,难得耐心解释:
“不,我只是想挽回。”
厉鸢抬起头,指控他:
“你挽回不了了!我和你的缘分早就在我上辈子死的时候就断了!”
楚随之的胸膛重重一滞,眼眶不由得红,他一直逃避这个问题,没想到还是被厉鸢说出来了。
他们两个,不仅隔着血海深仇,还有厉鸢的一条命。
即使他说着挽回,那也是覆水难收。
他沙哑着嗓子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初太冲动,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
厉鸢的眸光一闪,捂住脸哽咽:
“你把我带走,是真的因为心里有我吗?还是因为怀疑我是那个什么救你的女人?”
楚随之摇头:“不,厉鸢,我是……”
“可是她根本不会喝酒,我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楚随之刚想解释,突然感觉不对劲:
“厉鸢,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她不会喝酒。”
厉鸢:“……”
戏太过,失算了。
他的胸口重重起伏,眼中的红似乎要化成血落下来,抬起她的下巴,嗓子粗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所以你就是她是不是?你就是救过我的那个白衣女子是不是?!”
厉鸢哑口无言。
楚随之猛地把她抱进怀里,又哭又笑。
原来是她。
救他的是她,
伤他的也是她。
他明明已经放弃寻找真相,然而此时此刻这一个发现就像是一个意外之喜,让他更加地确认自己的选择。
他激动得指尖都在颤抖。
与其说是找到了救命恩人的喜悦,倒不如说是确认厉鸢心意的欣喜。
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救过他,那就证明她的心里也有过她,她从来都没有嫌恶过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但他只要知道厉鸢也曾有过真心,这就够了。
只要她有一点,他愿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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