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看着那一簇火焰消失在理音的胸口，理音的脸色立刻恢复红润，气定神闲的样子。
“又是害了哪些生命才来的东西？”清泉嗤笑，“你就不能少做点恶，来世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新做人。”
理音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双手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灵力呈无数的十字，乱花一样无序地游走，又突然集中袭击清泉，清泉的衣服被割开无数大大小小的裂口。
稍微想了一下，在十字飞花再度袭前，清泉拉出数道巨大的水幕，遮蔽了理音的视线，也打断了十字飞花的路径。
清泉快速绕开水幕，猝不及防给了理音一刀，伤在她的手臂上。理音几乎是立刻下坠，躲开清泉的剑。
还是没什么反应啊，清泉有些困扰，低处的理音仰头和他说话，“你怎么看出来的？”
清泉不太在意地回答，“十字飞花？很简单啊，你定位，它就会飞过来，那我挡住你的视线就行了。”
清泉轻描淡写，理音脸色却很难看。原理的确很简单，但很少有人会看出来，飞花的顺序一直在变，用来迷惑敌人，连中居都吃了很多亏才发现，清泉却在第二次就完美接住，还伤了她！
清泉没有时间再跟她闲聊，他脑袋都快要放卫星了。瞄准理音愤怒上脑的这一刻，清泉学着她的样子，用灵力掀起巨浪，直接倾泻而下，理音打开光罩浸没在水中。
清泉跳入水中，锋利的叶子速度奇快，毫无阻碍地穿过水幕，很快割裂光罩，清泉在水中搅起狂风，理音奋力稳住身形，浪花太大，看不清清泉的位置。
清泉在她正对面，毫不犹豫一剑捅进她的心脏。
风停了，浪止了。
刀剑和黑甲军都看了过来。
理音低头看插在她胸口的长剑，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天际线出现一丝亮光，又很快堙没。
作者有话要说：
这礼拜一定会跨入最后一章！笑让我撒点刀子……我们药总受点罪，才有糖吃哇！今天还有一章哦~
第100章 荣耀
三日月宗近直觉不好，“清泉，危险！”
理音反手一击，清泉跪在地上，长发散落一地，巨大的蓝色光圈又出现了。他现在什么也没听见，他的左手已经没有知觉，脑袋里全是雪花，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谁也不许动，不然我就杀了他。”理音掐住清泉的脖子，左手慢慢抽出长剑，伤口奇迹般的迅速愈合，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理音看了一眼熟悉的光圈，很华丽，也很神秘，雪花状的花纹看上去毫无规律，但却莫名和谐。她也查过资料，却毫无所获。
中居也怀疑过这个东西，但她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每次都出现在清泉快要死的时候，却也没有治愈的迹象，莫非只是生命力枯竭的标志？
数珠丸恒次指尖泛白，清泉和理音的距离太近了，根本没有办法救他。谁也没想到长剑穿透心脏，理音居然没事！
刀剑被黑甲军团团围住，他们也没打算再动手，清泉落在了理音手里，就是最大的威胁。
理音笑得很满足，“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三日月，你们真的不打算回到我身边吗？”
三日月宗近看了眼失去意识的清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虽然是料想之中的回答，但第二次被拒绝，理音还是很愤怒。不过她很快又笑了，因为药研走到了她面前。
“啊~让我猜猜，你是想回到我身边呢，还是想救清泉呢？”理音有些苦恼的样子，“怎么办，总觉得你不会给我满意的回答呀。”
药研蹲下身，轻轻触碰了下清泉的眉眼。清泉陷入深度昏迷，左手的血流了一地，他很心疼。
这个少年一次次救了自己，而他好像一直都没有机会回报呢。
“放了他，我跟你走。”药研和理音说话，眼睛却看着清泉。
理音笑得咬牙切齿，“用你换他？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居然敢这么跟她谈条件，真是胆大包天！
药研这才将视线转向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你带他走，我就死在你面前，如何？”
乱藤四郎哭了出来，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数珠丸恒次也沉默着。今剑、堀川国广和宗三左文字保护着受伤的鹤丸国永，不知道怎么办好。
理音用力掐住清泉的脖子，笑的猖狂，“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清泉有复活的能力，你死了我照样能复活你，死多少遍都一样！”
药研还是没什么反应，“你复活一次，我就自杀一次。不要用清泉受伤来威胁我，我知道，他会同意的。也不要拉着清泉一起走，把他还给三日月宗近，我才会跟你走。”
理音觉得这样的药研太陌生了，当初即使她一遍遍送走藤四郎们，药研也只是隐忍着，明知有问题却也直到最后才爆发。所以她恨着他，但也理解他，愿意他再回到自己的身边。她甚至都想过，用清泉复活消失的藤四郎们，让药研心甘情愿地跟着她，他们之间就没有隔阂了。
可现在的药研，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振清冷温柔的短刀。
“你变了，”理音冷漠地看着药研，“以前的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药研却笑了，“是吗？大概受了清泉的影响吧。他啊，总是会把一些很无赖的话，讲的头头是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清泉说过，刀剑也有灵魂有思想，每一振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还说过，为懂得自己、珍惜自己的人付出生命，才是有意义的，光辉神圣的。
而对他药研藤四郎来说，清泉是他的主人，他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也因能为他牺牲而觉得无上荣耀。
理音眼神怨毒，“你这么为他好，他可未必稀罕。你别自欺欺人了，三日月宗近和数珠丸恒次对他......”
“我不管别人怎么对他，也不管他心里会有谁，”药研打断理音的话，神态自若地说着，“这些都不重要。我相信他会记得我，这就够了。”
理音尖利的指甲压在清泉的动脉上，“你这是在刺激我赶快杀了他啊！”
药研抽出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试试好了。”
“你以为阻挡了这一次就行了吗？我还是会杀了他！”理音真的要气疯了，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两个人都杀了，把眼前这些人全都杀了，才能发泄心头的恨意！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她的药研，就算不爱她，就算恨她，也不允许离开她！
“我知道，哪怕只能阻挡一次，我也心甘情愿。”
理音慢慢松开清泉的脖子，牵起药研的手，“跟我走。”
药研毫无反抗，沉默地站起身来，披风却被拉住了。很小的力量，但他察觉到了。
清泉费力地睁开眼睛，他隐约听到一些话，基本都是理音在尖叫，还有药研低沉的声音。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不会是他愿意看见的事。
理音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很想杀了清泉，但药研以命相逼，她下不了手。但是没关系，只要不让药研再看见清泉，不让他知道清泉在她手里，尽管他会猜来猜去，但也不敢做什么。
清泉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药研没有说话，拉住清泉的衣领，把他抛向了三日月宗近的方向，看得理音脸色又变了变。
药研不相信她，虽然她本来就打算离开后，立刻让黑甲军带走清泉。从位置上来看，她的队伍离清泉的位置更近，可能性很大。
三日月宗近稳稳接住了清泉，理音立刻打开通道带着药研离开，黑甲军紧跟着消失。至于清泉，以后有的是机会！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清泉的意识才一点点恢复。他抬头看了看，然后慢慢支起身体，示意三日月宗近放他下来。三日月宗近没有犹豫，把清泉放在一处平地，光圈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清泉脑袋埋在膝盖里，左手的伤口已经被数珠丸恒次处理过了，但血还是慢慢往外渗透。
今天没有日出，地平线阴沉沉的。
“清泉，我们回去吧。”
清泉没动，“药研被带走了。”
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所以你要回去休息，才能救他回来。”
清泉还是不肯抬头，但三日月宗近看见了，地上蓝色光圈发生了变化。原本深蓝色的光圈开始改变，颜色和他的头发一样渐变，雪花花纹像融化了一样，然后又有新的图案在形成。
“流水，落叶。”
清泉的标志。
清泉对水纹和落叶的纹路一向有偏爱，他送给刀剑的很多礼物上都有这样的花纹。而现在全新的光圈都是清泉的痕迹，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光圈完全属于他了？
清泉忽然动了一下，他单手拆开纱布，数珠丸恒次不知道清泉想要干嘛，他刚想询问，三日月宗近阻止了他。数珠丸恒次不明所以，但没有再坚持。
解开绷带后，清泉看了眼伤口，然后双手按在光圈上，轻尘一样的光芒缓缓漂浮在空中，附在他的伤口上。
“血止住了。”鹤丸国永惊讶出声。
三日月宗近看着狰狞的伤口一点点愈合，清泉散乱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
他曾经猜测过，这个光圈是不是有治愈的功能，因为每次都在清泉受伤危急的时候出现，但从来没见过它发挥功效，所以也没再想过。现在，它真正属于了清泉，也开启了治愈的作用。
清泉站了起来，光圈立刻消失不见。
“我们回去吧，天亮了。”清泉理了理衣服，神色寻常，“药研会回来的。”
药研相信他，他也相信，药研会等着他的。
乱眼泪飞溅，骨喰给他擦擦干净，“是的，主人。”
三日月宗近拉着他的手，温柔地安慰，“萤丸还在等你，回去吧。”
他看见了，清泉的眼眶微红，刚才是哭过了吧？
到家之后，三日月宗近他们看清泉的确没有不正常的迹象，就让他回房间休息。
打开房门后，萤丸早就醒了，太鼓钟贞宗一直陪着他，看见清泉进门都欢呼着跑过来。
萤丸有些不满地撒娇，“你去哪里了，我醒来就看不见你了。”如果不是见过清泉的刀剑一致表示清泉没有问题，非常正常，他一定会跑出去找他的！
清泉抱起萤丸，有点疲惫地躺进被窝里，“出去处理了一点事，阿萤乖，陪我睡会儿觉。小贞也过来吧，辛苦你了。”
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地抱住清泉的胳膊，才让清泉有了踏实的感觉，回来的一路他都感觉全身发飘。
闭上眼睛，他就看见了药研的脸。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那是药研最后偷偷塞在他衣领里的东西。
破魔箭。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药总辛苦了，婶婶一定会救你回来的！！！
第101章 离开
清泉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给刀剑提升等级的事情上，大家所担心的后遗症虽然一次比一次强烈，但依靠光圈的作用，清泉恢复的非常快，刀剑几乎是排着队提升等级。等级提升一结束，清泉立刻让他们投入实战。
“从数据上来看，几乎是翻倍的战力，”清泉带着眼镜，倚着头看着手里的表格，“对付黑甲军是够的，只要对方人数不是碾压级别的，抵抗住没有问题。”
一期一振也拿起同一份的表格仔细地看着，“从我们目前的调查来看，理音的力量还没有多么强大，不然她不至于亲自带着不完全状态的黑甲军出来捕获。”
清泉赞同一期一振的话，但是理音不是没有其他队伍的，比如她上次就是从别的空间调动的完全体吧？
是从哪里呢？时之政府？中居知道吗？
说起来，中居怎么一直都没有动静，再重的伤也早该痊愈了吧？
难道说一直没找到他们？如果真是这样，理音和他的矛盾还不是一般的深啊。
“清泉，你的伤没事吗？”
数珠丸恒次非常担忧，他并不觉得光圈能够完全治愈清泉。每一次提升结束时，清泉都能依靠光圈的作用迅速愈合，但是下一次割开伤口的时候，血流的更加触目惊心，给三日月宗近提升的时候，伤口的血几乎是喷涌而出，池子都染红了。
尽管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清泉的身体越来越消瘦，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数珠丸恒次看着坐在座位上的少年，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仿佛都能穿透他的身体。
清泉拍拍他的手安慰，“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他比数珠丸恒次更加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其他刀剑一直以为光圈是能完全治愈他的，但其实不是，它的确能治愈伤口，也能让他的脑袋清醒过来，但他的伤是“代价”，与其说是治愈，不如说是抑制。
越压制，反弹越大。
“对了，三日月宗近醒了吗？”今剑一直在照顾他，清泉根本没时间去慰问他们。
今剑乖乖摇头，“还没有呢。”
清泉并不意外，刀剑实力越强，沉睡的时间也越久，三日月宗近需要更多的时间。醒来之后，实力也会更加强大，他很期待。
清泉喝了口水，站起身来，“恒次和萤丸跟我走，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吧。”
数珠丸恒次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劝阻的话。
清泉自己或许没意识到，他现在更加独断了。只要他认为合理的安排，就会直接命令刀剑去做。以前他会问问刀剑的想法，但现在，从情报分析、等级提升到实战对接，清泉一手包办，几乎不问刀剑的意见。
也许是他关心则乱，也许只是清泉觉得这样省时高效，但数珠丸恒次就是觉得清泉在缓慢改变。
萤丸留在岸上，等待结束后接应他们。
浸入水中后，清泉熟门熟路地掏出贴身的小刀，正准备往手腕划一刀，数珠丸恒次突然拉住了他。
清泉疑惑地抬头，水中不能说话，所以他只能看着数珠丸恒次。
数珠丸恒次却盯着清泉的手腕，纤细得血管都一清二楚。经过这么多次的反复开口，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数珠丸恒次深吸一口气，在这之前，他以为他能保持冷静的，三日月宗近都能接受，没理由他会退缩。
但是不行，从清泉掏出小刀他就开始心慌，止不住地恐慌，几乎想发出声来。等清泉将要下手时，他真的没办法坚持下去，伸手拦了下来。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清泉不只是他的主人，他对少年的关心超越了主人和刀剑的关系。
以前，他可以坚定地执行清泉的命令。但现在，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么做对清泉好不好，他没有办法看着他伤害自己。
也许他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弄清楚清泉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清泉看着垂下眼帘的数珠丸恒次，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水里又没办法说话。正准备拖着数珠丸恒次浮上水面，数珠丸恒次突然温柔地抱住了他。
清泉有点意外，数珠丸恒次不是很喜欢和人接近的刀剑，对他最多也就是摸摸头，拍拍手，拥抱这种事好像没做过吧？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点别扭，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数珠丸恒次却更加抱紧了他。清泉搞不清他在想什么，只好待着不动。
就在清泉无聊地开始吐泡泡的时候，数珠丸恒次终于放开了他。清泉瞄了一眼佛刀，还是岿然不动的清冷模样，不知道刚才都想了些什么。
清泉示意数珠丸恒次可否开始，数珠丸恒次伸手拿过小刀，飞快划破清泉左手的皮肤，血立刻喷涌出来。
数珠丸恒次闭上眼睛，这鲜红的颜色让他心痛。
萤丸等的有些着急了，清泉和数珠丸恒次下水的时间也太久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等到池水变红之后，他更加坐立不安。尽管知道这是必经之路，但还是想哭。正当他耐不住想要下去看一看时，清泉抱着晕过去的数珠丸恒次冒出水面。
萤丸立刻接过数珠丸恒次，又止不住地打量清泉，“痛不痛？晕不晕？”
清泉伸出左手给他看，“没事啦，你看，一点痕迹都没有。”
萤丸仔细摸了摸他的手腕，又盯着清泉的脸看了半天，才堪堪放下心来，小脸也不再紧绷着了。
回到客厅的时候，萤丸送数珠丸恒次回房间，三日月宗近已经醒了过来，正往楼下走。
清泉打量了他一眼，“感觉如何？”
三日月宗近却没有回答，也没有什么表情，沉默着牵起他的左手。
清泉心里咯噔了一下，三日月宗近也发现不对了？
不过，也实在是很明显。除了萤丸，其他刀剑都是按照实力来决定提升顺序的，三日月宗近和数珠丸恒次是最后一批。两人实力相当，三日月宗近主动提出先来，然后就看见了染红的池水，那是最严重的一次。
“光圈的作用什么时候会失效？”三日月宗近小心地放下他的手，语气深沉。
清泉笑的没心没肺，“不要这么紧张，我还没死呢。”
三日月宗近眼神陡然变了，弦月光芒凌冽，“收起你这幅散漫的态度，认真回答我的话。”
清泉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三日月宗近为什么生气。他张了张嘴，没有再嬉皮笑脸。
“我不知道，”清泉突然有些不耐烦，“血流的越来越多了，晕眩也越来越严重，视力听力都不行了。”
三日月宗近瞳孔猛然收缩，嘴唇颤抖了一下，“……是不是停止提升等级，就不会更加严重？”
“我怎么知道，”清泉觉得心里非常烦躁，他不想再看见三日月宗近，“我已经尽量控制了，实在不行了我也没办法！”
他不害怕吗？他当然害怕！现在这具身体破破烂烂的，戳一针就会血流不止。如果他再次倒在战场上，刀剑该怎么办？！
更痛苦的是，药研还被他弄丢了！
从药研被带走那一天起，他就一直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贸然去试探理音，药研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天知道理音那个疯子会对药研做什么事！
三日月宗近暗叫不好，他抓住清泉的肩膀，“清泉你冷静一点！”
长久的压力让清泉彻底失控，蓝色火焰忽然燃烧起来，他猛地甩开三日月宗近的手，“你放开我！”
三日月宗近不顾灵力灼烧，试图稳定清泉，“清泉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清泉直接拔剑，“滚开！不然别怪……”
“清泉？！”萤丸突然从楼上走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持长剑，一脸杀气的清泉。
像断闸一样，清泉愣住了，慢慢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对面脸色凝重的三日月宗近，突然手一抖，长剑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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