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是……言先生的订单。”
好稀奇哦~
江西哲正在问前台一些事,就听到前台的女工作人员一副不敢确认的语气,“真是稀罕呀!拿回来我看看。”
人面桃花生意挺好的,所以从来不送外卖,但是像言秉初这样的关系,江西哲是给了他无数特权的,无论是生活还是心理上。
毕竟自己开的店,好朋友想吃点东西还吃不着,那开它还有个什么意思!
而言秉初也怕他难做,毕竟去那里吃饭的人也多少都是有头有脸的,所以他从来没订过。
“他一个人怎么吃这么多?还都是药膳。”江西哲自己嘀咕着。
人面桃花除了精致的中式菜肴还有一个特色招牌就是药膳,这年头,有钱人最害怕自己身体出什么毛病,养生调理这些都是日常不可或缺的。
所以那时候开店也没少麻烦言秉初的父亲。
“可能是生病了吧。”前台的女孩儿适时的回答自己的老板。
“行,去做吧。”江西哲说。
“好的。”前台立即把订单信息发给后厨,不得不说,这套流程是相当成熟的。
而这边,江西哲已经开始打电话慰问自己的盾牌了,“你这是生病了?”
“没有。”言秉初还真没想到就订这一次,还真给他碰上了。
“那你吃什么药膳?还吃那么多。”江西哲有些莫名其妙。
“吃那么多没给你钱吗?”言秉初在沙发上继续面不改色的和他胡诌,“年龄大了,得注重保养。”
而江西哲听见这句话恨不得吐一口老血,“道长,您注意身体,好好修炼,我一会儿给您送过去。”
江西哲这么殷勤,却让言秉初皱了皱眉头,看着坐在一旁的李尔落,而听筒里恰巧传来一个女声。
“老板,您一会儿好像得回一趟家。”
“哦,我竟然给忘了,”又对着听筒和言秉初说到,“初初,我一会儿不过去了,让店里的人给你送过去,我妈一个朋友今天去我家做客,让我回去一趟。”
“你忙你的,能让我吃上饭就行。”言秉初说。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李尔落和言秉初在沙发上继续翻着书,只不过李尔落坐的很规矩。
大概等了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就响了。
言秉初不用想也知道江西哲又给他特殊宠爱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快,毕竟光路上都得花二十多分钟。
言秉初提着一个雕着暗纹的木盒子进来,非常精致,不得不说,江西哲对这家店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血。
他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而李尔落闻着香味也过来了,还十分懂事的去厨房拿了碗。
“年龄大了,注意养生。”颇有些调侃的意味,李尔落看着这些菜,虽然看不出来是药膳,但是也能看得出比较清淡,很有营养。
而她心里也十分清楚他这么做多半是为了自己。
她不傻。
眼前的何首乌骨鸡汤,以及叫不上名的鱼,闻着都特别鲜,李尔落却下不了筷子,只夹着面前的莲藕和木耳。
“不吃肉?”言秉初并没有特别留意她,只不过她筷子活动的范围真的很局限。
“也不是”,李尔落想了想,感觉解释起来挺费劲的,“就是像鸡肉鱼肉,不吃煮的。”
“吃炸的,糖醋的?”
“嗯。”李尔落点点头。
“为什么?”按照言秉初的性格一般还真不会问出这三个字,但是她这个偏好确实足够独特新颖。
“嗯……确定现在说吗?”
“嗯。”
她这么说不是更勾人了吗?
“就是吃的时候会想起它们的尸体。”
言秉初夹了块鸡肉,送到嘴边的动作顿住,又缓缓的放回去了。
李尔落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有些想笑,但是看在他对她这么好的份上,李尔落有些不忍心,“抱歉。”
言秉初手无奈的扶着额,“煮的牛肉吃吗?”
“吃。”
“你这是什么特殊的嗜好?”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想到那里就不想吃了。”李尔落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不过还补充了一句,“不是觉得残忍,就是单纯觉得恶心。”
对于她的行为和解释,言秉初自己理解为,就像女生天生对昆虫和动物的不喜欢,“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难养吗?”
“我很好养的。”李尔落乖巧JPG。
言秉初笑笑不说话,只是这顿饭下来筷子却再也没有动过鸡肉和鱼肉。
下午的时间,言秉初自己在书房处理了一些事情,从电脑上移开视线发现已经六点钟了。
沙发上看电视的李尔落,看着穿着整齐的言秉初出现在自己面前,藏蓝色拼接花灰的套头毛衣极具英伦风,加上浅蓝色衬衫的搭配,休闲裤完美的呈现出修长的双腿。
他是一个很讲究的男人,从第一眼看见他李尔落就知道。
“约会?”李尔落只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同事生日,晚饭你自己叫外卖。”言秉初说。
李尔落缓缓的点点头,“好。”
他唇角的笑落在别人眼里总是那么温和,其实李尔落还想问一句女同事?
不是吃醋嫉妒这些充满爱的情愫,只是单纯的占有欲。
另一方面,如果他有喜欢的人,她不愿意做第三者和绊脚石。
况且,她还嫌脏呢。
言秉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尔落觉得房间里安静极了,尽管电视里的声音源源不断的向外扩散,只不过这样的声音让一个人的房间更显得空荡寂静。
而一些刻意深埋的感情也要不受控制的向外滋长。
李尔落有些害怕,从沙发上下来,棉拖都没顾得上穿就急匆匆的走向她原来的房间。
打开抽屉,白色瓶子里的安眠药还有挺多,除了第一晚吃了好几粒她再也没碰过,这几晚和他一起睡倒也睡得安稳。
她的手有些抖,倒出几粒已经数不清楚了,只是拿起水杯就一饮而尽。
李尔落觉得安眠药似乎真的可以抑制她心中即将疯长的草,药咽进肚子里的那一刻她才觉得安心。
她身体笔直的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合上眼睛——
却睡不着。
……
“咱们院可真是难得聚的这么齐!陈教授,这可真是托您的福!”王老师迎合着,而他口中的陈教授就是今天的寿星。
还真没错,是位女同事。
不过已经快六十多岁了,学校返聘的老师,在言秉初刚到这所高校,陈教授对他照顾不少,算得上是他的良师,要不然言秉初很少来这样的饭局。
很多人都讲着漂亮话,“陈教授的儿女都是人中龙凤呀!哪像我们家那个。”
一位老师又马上接话,“是呀,陈教授的小女儿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的金融博士,这马上就要毕业了吧!”
“是啊,明年就要毕业了。”陈教授一片清明,对众人的奉承她心中有数。
“儿女养这么大都不容易,只盼着结了婚能有个好归宿,做父母的也省心。”
“陈教授的小女儿28岁了吧!这倒和咱们秉初郎才女貌啊!大家说是不是?”
听着众人纷纷应和,言秉初还不知道这把无名火怎么烧到了自己头上。
第11章
今天大家说的这么多话,只这一句说到了陈教授心坎上。
言秉初抬头,只见对面陈教授不说话,和蔼的看着自己,略有深意。
“大家太客气了。”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秉初你也是太谦虚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教授,我们这些老东西可都羡慕着呢!”
“听秉初这话,是不是心有所属了?”还是女老师心细,从一句话一个表情都能找到蛛丝马迹,不知道该说细心还是八卦。
言秉初只笑笑不作答。
“原来是这样啊!秉初你做什么事都这么不声不响的,哪天结婚了我们都不知道!”众人只当言秉初是默认了,随即都一人一句的说着。
“结婚了一定请大家喝酒。”
言秉初顺着话就接了下来,能避免麻烦的误会他是不想解释的,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会再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了。
很好。
注意到陈教授微微露出些遗憾,大家也都出声劝慰着。
虽然今天这些同事漂亮话讲的有些多,不过是因为陈教授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不可避免。平日里大家都很好相处。
一顿饭就在其乐融融中结束了。
言秉初开车穿梭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自己也浓缩成繁华夜景中的一道光影。
看着电梯一层一层的跳到17,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自己回家之后至少不是一个人。
当然,他不是害怕寂寞冷清,只是两个人的温暖谁又能拒绝。
言秉初回到家,却是一片黑暗。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是电视却开着,演绎着没有观众的舞台剧,显得单薄的空气更加寂静。
他觉得有些不对,打开客厅的灯把电视关了,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打开灯却发现偌大的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这更印证了他心里的那点不安。
因为这几天她从来都是在他的房间睡觉。
随即,言秉初走向隔壁,灯被打开的瞬间,目光掠过床,只见她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躺的笔直,被子盖的也很整齐。
整齐的有些太过。
他走过去俯身轻轻地晃晃她,没有醒。
言秉初眉头紧皱,余光却在无意间掠过床头的柜子时,发现上面安静的放着一个小药瓶,他的心瞬间被提起来。
停下来正在晃着她的动作,言秉初拿起桌子上的药瓶,等看清楚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之后,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打开,发现里面只剩下寥寥几粒。
一瓶的安眠药,只剩下几粒。
他看向安静躺在床上的她,看了许久,只是眼眸所散发出来的目光,从不安变得愈发的平静。
言秉初站在床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过了片刻,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或勇气,他把手指慢慢的伸向她的鼻间。
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好像演成了一部漫长的电影。
手指缓缓靠近,只是床上的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回来了。”
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音量,让他的手指顿住。
她的模样映在言秉初的眼睛里,面色苍白如纸,眼睛充斥着红色的血丝,看着自己的眼神有气无力,如果眼神是有形的,那此刻她的目光一定是断断续续,连不成一条直线。
短暂的停滞后,言秉初并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改变了轨迹,他的手覆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想死?”
李尔落这才稍微清醒,发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一汪水,平静、淡薄。
仿佛自己只要说出“是”,他就会收紧手指,把她溺死在这潭静水。
“不想。”
李尔落是真的不想死,她只是想睡觉。但是这两个字显然并没有让这个男人信服,古井无波的眼眸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我只是想睡觉,睡不着。”
不是女生撒娇的语气,只是淡淡的陈述着,但言秉初却从中听到了极大的委屈。
李尔落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拨开言秉初覆在她颈间的手,没有放开,只是拽着他顺势把他整个人拉在了床上。
“抱抱我。”
言秉初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有些发烫。
轻轻的抱着她,尽管他的怀抱还带着冬夜的寒气,却仍然把她整个脑袋放在自己胸口,凭借感受她孱弱的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和在纽约的那次不一样,那次他是一个好人,而她只是个路人,但是现在,两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天,言秉初刚刚真的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
那种愤怒到苍白无力的失去。
“我睡了。”李尔落此刻觉得很安心,低声呢喃着。
只要别让她独自一人,她就不会失控。
“不能睡。”言秉初从自己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下床把她抱起,动作迅速不失温柔。
“去哪?”
“医院。”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李尔落说的很是肯定,但是言秉初却丝毫不理会,给她裹好羽绒服,抱起她就准备出门。
“我真的没事。”李尔落挣扎了一下,大晚上她不想折腾他,而且她自己知道,是真的没事。
但是言秉初却被她的反抗激怒了,一拳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单薄的她逼在他的身体与墙之间。
李尔落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却没有害怕。
只是一瞬间,她低下头,把眼中即将外露的情绪藏起来。
她那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担心,对她这么一个陌生人。上一次,这一次,还有住在他家里,她无时不刻都在麻烦他。
他真的不欠她什么。
不欠她。
跟他回家,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算不是眼前的男人,也会是其他人,所以她不想介入他的生活,不想了解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一切信息。
甚至,她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是此时此刻,她想谢谢他,真心的。
李尔落抬起头,轻轻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臂抓住他的肩膀,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言秉初的嘴角。
不是嘴唇。
无关性,无关爱。
“我们去医院。”如果能让他放心,李尔落愿意去。
只是言秉初却被她抬头那刻呈现在自己面前红红的眼眶拉回了思绪,觉得有些懊悔,一定是自己吓到了她。
“对不起。”他温热的手指轻抚她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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